商人布洛克是個有五年官司經驗的被告,接手他的案子的律師就是接手K案子的同一名律師。K與布格克在律師家裡相遇,布洛克向K介紹了自己打官司的經驗。從對話中可以看出,K自以為是,狂妄到了愚蠢的地步。他用世俗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的案子,對於法律方面的事務一竅不通,又不聽勸告。與K的愚蠢形成對照,布洛克十分精明,謙虛好學,又有耐心,五年的被告生涯甚至使他對自己的官司發生了不同尋常的興趣,為打官司他用掉了全部的生意資金,也丟掉了從前的地位,這一切換來的只是對於自己官司的一些經驗以及案子的拖延。布洛克沉浸在自己為案件所做的努力中,毫不懷疑自己的每一項行動都是必要的,他的信念使他徹底拋棄了過去的生活,而自己並不後悔。他的例子就是自審導致人性升華的例子。然而布格克的經驗只是給K帶來更深的絕望。一想到自己要像布洛克那樣活著,K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好。布洛克也有羨慕K的地方,他說K的案子剛剛開始,存在著多種可能性,因為這一點大律師才特別重視他的案子,而他自己,已經沒有太多的可能性了。可能性是什麼呢?就是隱藏在黑暗的記憶深處的那些原始的能量吧?五年馬拉松式的官司已耗盡了商人身上的這些能量,他的前途差不多已清楚了,他本人也乾癟了,乏味了,律師對他的興趣也就不如對K那麼大了。布洛克還提到,在K這個初犯的被告身上,就有某種神秘的跡象(嘴唇的線條)暗示了他那暗淡的未來,所有的人都看出了K的罪是死罪,而且擔心他身上的晦氣沾到自己身上來,這一點誰也救不了K。布洛克的描述是想說明法正是被神秘的、迷信似的能量啟動的;身上這種原始能量越多的人,罪也就越重,法也就越被他所吸引。
K雖然覺得布洛克的經驗介紹使他大長見識,可是對他的官司毫無用處,他急於在官司上獲得看得見的進展,並且最終擺脫官司。布洛克似乎沒有這方面的需要,其實是他知道擺脫的不可能,於是轉而著眼於過程本身。他的這種泰然處之的態度使得K不耐煩了,同時這種逆向的思維還威脅著要動搖摧毀K的那些支撐,K於衝動之下終於不顧一切地做出了不可挽回的冒失舉動。
布洛克最後在大律師面前的表現不但讓K絕望,還使他丟盡了臉。他就同律師的一條狗一樣,以身作則在K面前表演對法的馴服,他的舉動令K噁心。奴顏婢膝並不是布洛克的本性,僅僅只是在法面前他才如此自覺有罪;他已經完成了改造,變成了工具。在還沒有完成改造的K的眼裡,他是不可理解的、陌生的異類。大律師讓布洛克表演的目的就是要向K表明:布洛克的現狀將是他的未來,K必須習慣這一切。如同意料的那樣,K身上蘊藏的活力是要與這一切對抗的,他決不能習慣做一個工具。在法的面前,他是渾身沸騰著熱血的初出茅廬者,而市語克是已耗盡了心血的老運動員。K的冒險傾向與莫測的未來使大律師內心充滿了深深的憂慮,他對這個青年的愛和無可奈何讓他長久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