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江海伊始 第十章 漏網之人

接下來的幾天,郭瑩在舊宿舍樓那邊訓練時。藍梓基本都會過去看看,確定沒事才能放下心來。郭瑩的鍛煉在外人看來兇險萬分,但實際上,少女本身還是有把握的,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沒事的時候,藍梓也將這棟舊宿舍樓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自然也沒什麼結果,反正所有的玻璃都已經被砸了,在藍梓操控能量的探索之下,整棟大樓的金屬結構也是無所遁形,沒什麼有超大反應堆的密室之類的,狗頭人的傳說,想必也是無稽之談了。

最大的好處是,郭瑩已經將異能的事情跟他坦白,今後要談論這方面的問題,也就有了一個突破口,不至於藏著掖著雙方都裝不知道。

對於藍梓來說,這只是每天的一個小小的插曲。悶頭讀書,幫短笛哥處理數據,跟芥末一起逛街,每天在宿舍外的街道上打飯。回房間或者去天台上吃,芥末如果來了,兩人也會一塊到樓上看看夕陽什麼的。宿舍這邊最近有些熱鬧,因為有個人正在追求房東小姐,每天開著跑車過來,送一束玫瑰花或者約她出去吃飯,有一天晚上甚至拿著吉他在樓下唱歌,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

這個人藍梓在之前就見過,也就是陳亞迪來的那一天過來找房東小姐那群人中的脾氣暴躁男,據說名叫林河,不過,雖然這追求來得隆重,房東小姐看來卻是無動於衷,每天就那樣神色淡然地去打飯,神色淡然地拿著飯盒回去,只有在被林河伸手擋住的時候才會停一下,但不管怎麼死纏爛打,最後還是沒有結果。

雖然對於房東小姐的追求又是送花又是示愛的,但那林河的脾氣依舊不太好,特別是看見住在房東小姐隔壁的藍梓時,總是投過來挑釁的目光,在宿舍大門外看見,那邊也是大聲說:「看什麼看啊。」之類的話,藍梓也不是沒有脾氣,這天傍晚打了飯正往回走,那輛跑車又來了,在馬路上速度有些快。看見藍梓也不減速,按了一下喇叭,人在車裡笑:「走開啦!撞死你啊。」

車開得快,藍梓回過頭看了一眼,裝得有些狼狽地低頭跑開,左手輕輕抬了抬,那跑車衝過藍梓身邊,林河有些得意地踩下剎車時,才發現車輛根本無法減速,轟隆隆地撞在了宿舍外的石頭圍欄上,隨後將一小片圍欄全部推倒了,整個車頭都變了形,氣囊砰的一聲射了出來。不過那林河的反應也快,在氣囊射出之前就已經推門跳車,這時候在馬路上滾得一身灰塵,狼狽不堪,他坐在地上,卻是有些驚愕地將目光望向了藍梓。

藍梓裝出一臉的無辜,有些吃驚地看了一會兒車禍現場,然後端著飯盒一言不發地走回去了。

上百萬的跑車,就這樣報廢了。接著還得賠圍欄的錢。藍梓想想其實蠻捨不得的,按照每個月八百塊錢的賺錢速度,這一百多萬自己得賺到什麼時候啊——雖然沒的也不是自己的錢。

事後回想,他對於那林河的目光忽然有些疑惑,撞車之後第一時間看的是我,而且反應那麼快……他不會發現是我乾的了吧,或者他也是異能者?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多異能者吧,或許是他才跟我說了不好的話就出現了車禍,產生了聯想而已……早知道該等到他走的時候自己再在樓上遙控了……

對於藍梓來說,控制能量要發動一輛汽車或者還有難度,畢竟沒開過,不懂原理,但是要破壞掉一輛汽車,那真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這幾天那短笛哥都是天不亮就出門了,晚上回來得也晚,但都習慣到藍梓這邊坐坐,這天回來看見下面的小片廢墟,也是頗為奇怪:「下面打仗了?」他問起來,藍梓才說了前因後果,陳亞迪皺了皺眉頭:「那個叫做林河的,真的每天過來。」

「嗯。」藍梓點頭,「短笛哥你跟房東小姐很熟嗎?」

「也不是,不過我認識她男朋友,很厲害的人,如果他過來,這個林河就不止是撞車這麼簡單了……」他冷哼兩聲,想了想,又笑起來,「應該是她男朋友吧。沒有公開說過,不過大家都覺得是……」

離開藍梓的房間,走到隔壁時,陳亞迪的臉色才真正冷了下來,明素心正在桌邊將幾份文件作分類,她不是那種做事速度很快的人,但貴在細緻,一絲不苟,這令她看起來並不像是高中或者大學裡很有個性很有權威的班幹部,而像是小學裡大家都放學離開之後還在整理著大家的作業本的小班長。

知道自己要來江海的安排之後,陳亞迪其實打聽過江海主事人的事情——雖然一切都要求保密,但內部打聽一下還是可以的——對於明素心的評價即使是在界碑內部也有些奇怪,她的能力是什麼並不清楚,地位沒到一定程度的或許都不會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肯說出來,據說幾年前她因為成年而正式加入界碑編製時是那位葉馳葉隊長為她做的測試,葉隊長在界碑中也算得上是傳奇人物了,加入界碑之前是代號「黑曇」的殺手之王,雖然沒有異能,卻足以對抗五級甚至六級的異能者,就算方少白首長也說過,如果他跟葉馳對戰。結果也是難料。

一般來說,測試這種事情只是一個簡單的評估,以葉隊長的能力,通常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譚羽然當時性子高傲,還被打了一頓刷了下去。結果到明素心測試時,葉馳卻在第一時間開了一槍,明素心就那樣直接倒在地上暈過去了,因為重傷差點死掉。雖然這場測試明素心只是站在那兒就挨槍,但其中的意義卻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真正在這個領域的人大抵都能明白。葉馳不會在這樣的測試的下殺手,他會在第一時間拔槍的原因,只會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生命危險,於是立刻出手攻擊,甚至連留手都做不到,唯一能抑制住的,恐怕就是沒把人殺掉而已。

這件事情足以證明明素心能力的強大,不過,在陳亞迪打聽當中,也有一個恐怕知道底細的人反應有些奇怪,那是在基地中地位較高的一個中年女人,陳亞迪跑到對方辦公室旁敲側擊的時候,那女人喝著茶,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這個不是你能打聽的事情,不過……素心那孩子的能力,有還不如沒有,最好是不要用……你既然要去江海,就把她當成普通女孩子來照顧吧,如果出了問題,要知道她的後援團可是很多的哦。」

對方的後援團到底有多大,陳亞迪自然是不清楚,然而就算單憑譚羽然、白石這些人,恐怕都不是他能受得了的,那一批能夠活下來的孩子據說從小就見識到了五級六級進化者的殘酷殺戮,人都有些變態。

而明素心的工作軌跡也有些奇怪,原本這種能夠威脅到葉馳的能力者多半都會受到重用,但明素心一方面受到方少白以及幾位組長的直接關注,但另一方面,她被安排的,從來都只是一些文案方面的工作,跟幾個組長都學習過東西,但若是有戰鬥,她基本就是被安排在旁邊看著,沒事的時候就歸類一下文件,處理一下瑣瑣碎碎的事情,甚至也安排了她去進行一些談判,她按部就班地來。不太會說話,結果往往都差強人意,不過上面對此似乎也並不介意。

接下來,她就被安排到了江海這個相對複雜的地方。

來到江海之後,陳亞迪才慢慢地了解,這個女孩子果然像基地里說的那樣,恬靜、溫柔,作為同事來說,不難接近,但也總有些時候,她顯得跟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就算坐在鬧市之中,她也彷彿一個人沉進了自己的孤獨天地里,自成一統。這樣的感覺在她對著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寫寫畫畫時最為強烈,那個筆記本陳亞迪也偷偷看過幾眼,很普通的本子,上面畫的有一半像是難看的塗鴉,有的又像是高深的文字,無論如何,只有一點是共通的:看不懂。

或許就是因為這種氣質,在各種邏輯梳理方面,她似乎並不擅長,一切事情的處理顯然都只是按照最普通的流程來走,一般跟人談判,若是對方懷有敵意,也常常受人刁難,不過據說葉馳在她來這之前教過她一個萬靈的法子,於是每當對方拋出惡意來的時候,就能夠看見她有些為難又有些誠懇地跟人建議:「不如你弄死我吧。」這時候看看對方的表情,隱約能感到葉馳那腹黑的影子在後方飄蕩。如果現在坐在這裡誠懇地對人說這句話的是葉馳……即便是想像,陳亞迪都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但無論如何,假如事態複雜,或者對方有什麼陰謀,她還是顯得有些笨拙和遲鈍了。這令得陳亞迪無論如何都有些疑惑,上面何苦安排她來處理江海這邊的事情呢,退一步說,為什麼安排給她搭檔的是自己呢?這當然並非抱怨,而是從理智上來講,如果過來的是譚羽然,這個脾氣火暴的傢伙必然會在看破對方的籌劃之後以雷霆之勢將對方的氣焰直接打死,又或者是白石,也會非常陰險地將對方的陰謀一個個地看破,這些人對她又了解,配合起來自然再完美不過。

不過,既然已經是自己了,目前自己也得儘力肩負起對方不擅長的事情來,看著明素心在一份文件上認真地寫了幾個字,放到一邊,他才輕輕敲了敲門,笑著走了進去:「大姐頭,這幾天的事情……好像有些奇怪啊。」

「嗯?」

「『堅果』那四個人在這裡的調查,好像太明目張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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