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站在窗前,筆直的身姿如挺立的白楊,凝視著大街上頂著烈日匆匆忙忙行走的人群,禹言久久未發一言。這種登高遠眺的感覺確實給人一種極大的成就感,難怪許多公司都喜歡把辦公區放在高聳的寫字樓上,這種一覽群山小的氣概,的確更能激發起人的豪情。
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靠自己的奮鬥,來獲得這種盡覽群山的感覺,這種人的確是值得尊敬的,可惜在中國,這種人卻是少之又少,太多的場外事務消耗了創業者過多的精力,以至於大家拼到最後,拼的就是人脈了。
禹言現在面臨的就是這樣一種境地,沒有天災,只有勢力更加強大的人禍。空調放出的冷氣雖然讓人感覺涼爽,但在這夏末秋初的季節,卻也讓人心裡升起絲絲涼意。
禹言看著樓下停著的幾棲帶有特殊標誌的行政執法部門的麵包車,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誰也擋不住,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的手段卻是這樣的沒有新意,還是那老一套,動用他們手中的權力肆無忌憚的來打壓創力世紀,雖然毫無新意可言,可在這個社會,這一招卻又是最管用的。面對對手祭起的行政大棒,大部分人除了舉手投降,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於紫彤滿臉的疲憊,臉上帶著深深的倦容,悄悄走了進來,看見禹言凝視窗外的樣子,寬闊的肩膀給人一種包容一切的安全感覺,她忐忑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疲勞和憂愁似乎一掃而空。
「那個所謂的聯合調查組剛剛離開。」於紫彤的聲音緩慢而又平靜:「這些人掛著聯合調查的牌子,名義上說是調查附近企業的經營情況,可就是在我們公司里打轉轉,策劃宣傳部、財務部、總經理辦公室,一個不落地轉了個遍,似乎就是專門沖著我們而來的。他們說是得到舉報。我們公司有偷稅漏稅和非法經營的情況,稅務部門要求我們提供過去幾年的所有帳目和繳稅登記單,工商部門卻要審核我們的經營執照,並調查我們有無超範圍經營的情況。」於紫彤苦笑著道。
禹言盯著窗外一言不發,神情依然是那麼平靜,就像根本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這次工商和稅務的聯合調查組來得很突然,名義上是調查企業有無偷漏稅和涉嫌違法經營,可是他們別地公司都沒有去。就直接到我們這邊來了。據說是有人舉報公司偷漏稅款和涉嫌超範圍經營。現在他們要求我們配合調查,我們的所有帳目都將要受到監視,而工商部們則要根據我們的經營活動審核我們的註冊資質。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的經營活動都將受到限制。很明顯,他們這次就是直接沖著創力世紀而來的。」
於紫彤一口氣講完所有的事情,緩緩舒了口氣,靜靜站在禹言身邊,等待他的回答。
禹言轉過頭來,微笑看了她一眼,道:「就這麼簡單么?都講完了?」
於紫彤看他微笑的樣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怎麼?這樣你還嫌少了?真沒見過你這樣的老闆。」
禹言微笑著搖頭道:「我認為這點小事還沒有嚴重到讓我們地於總經理緊張到這個地步地程度。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
於紫彤聞言一驚,心裡暗暗思考,的確如禹言所言。這件事情的後果雖然嚴重,但還遠不到達到能讓自己大驚失色地程度,現在之所以這樣大亂方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有了禹言,有了一個依靠,慢慢的起了些依賴心理,遇到事情都會想起他,很多時候都失去了自己的判斷能力,再這樣下去,恐怕就有花瓶化的趨勢。
於紫彤暗暗警覺起來。花瓶式的女人也許可以得意一陣,但卻不能得意一輩子。她慢慢平靜下來,心思也恢複了冷靜,要做他的左膀右臂,做他離不開的女人,於紫彤馬上調整了自己,恢複女強人本色道:
「我在創力世紀這幾年,還很少見這樣的工商和稅務的所謂聯合調查組找上門來的。這事要是傳出去,對我們創力世紀地形象可是大大的損害。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正在關鍵時刻,發動機生產線馬上就要落戶了,我們現在的資金流的流動是很大的,如果帳目被完全監視,那我們的進出帳目都會落在別人眼裡,豈不是沒有一點企業秘密可言了?」
禹言微笑道:「你說的不錯,我們現在正是在關鍵時候,一刻也不能放鬆,這個時候有人給我們來上這麼一手,也正提醒了我們,我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考慮周全。他們帶走的帳務有沒有問題?」
於紫彤搖頭道:「沒有問題,從父親開始我們就建立了嚴格地帳務體系,這些帳都是一清二白的。每年的稅我們也都是按時上交的,不存在拖欠,更不存在偷稅漏稅。」
禹言微笑著說:「這就好,在帳目上他們查不出來什麼批漏,就沒有多大問題了。至於說我們超範圍經營的事情,「哼,創力世紀的工廠以及發動機改進裝置都是在經營許可範圍之內的。至於造車,雖然可能超出了經營範圍,但是我們目前都是在投資階段,並沒有任何受益,也算不上超範圍。」
於紫彤點頭道:「這樣以來,他們就抓不到什麼把柄了,頂多是借這個名義,耽誤我們些時間而已。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可以無期限的跟我們耗下去,可是我們卻耗不起啊,發動機生產線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
「這筆款就從別的帳戶劃撥吧,不經過被他們監視的帳戶。待會兒我給聖龍集團的關總打個電話,款項就從他們那邊匯過去,這樣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禹言笑著道:「我們出人和錢,打聖龍集團的牌子,這樣敢去掠虎鬚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於紫彤咬著嘴唇看了禹言一眼,欲言又止,禹言朝她微笑了一下,於紫彤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道:「阿言,你真的就這麼信任聖龍集團。信任關敏晴?」
禹言點點頭道:「是的,我很信任敏晴,就像信任你一樣。紫彤,我早就說過,我們現在和聖龍集團,就是一家人了。可能有很多事情你還難以理解,那是因為你不習武,不了解我們這個圈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敏晴其實就是我的師門中人,這是一個天大地秘密,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
於紫彤似乎有點明白,但心裡的疑問卻更加多了,但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紫彤,這件事其實是給我們提了個醒,我們不能光埋頭搞發展。
周圍的環境也要特別注意。各種職能部門也要去攻攻關,不能人家上門了我們還一無所知,最起碼得有人及時給我們消息。沒辦法。這就是中國國情,不遵從是不行的。這次來的是稅務和工商部門,沒準下次找上門地就是環保部門,所以我們考慮的一定要全面,財務要健全這是勿庸置疑的,但是污水廢棄物的處理也一定要注意,環境畢竟是咱們自己的,不光為別人,也為了我們自己,為了子孫後代。在這個上面不要怕花錢。」禹言從這次突發事件上,看到了很多以前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環節,以前只是注意到了物質條件,卻忽視了外來的因素,這次算是給他提了個醒。
「阿言,這次,很明顯是有人要整我們,你心裡怎麼想的?」於紫彤對禹言的話深以為然,只有減少自身的缺點。才能不給對手機會。
禹言冷冷笑了聲道:「事情很明顯了,有人想給我們下絆子。諾大一個天京市,誰都不查,偏偏跑來查我們,誰有這麼大地權力?」
於紫彤不知道禹言和王影靠討論過地事情,在她映象中,和創力世紀有過節的只有一個安凱集團,可是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動靜了,那個安子峰據說已經被廢了,怎麼又會突然發力呢?
禹言看於紫彤冥思苦想的樣子,忍不住笑著道:「不用想了,這事你就是知道了也是徒增憂慮而已,放心吧,交給我,我來處理,你只要管好我們地創力世紀就行了。」
一句「我們的創力世紀」讓於紫彤一陣心得意滿,對他的無限信任讓於紫彤徹底放下心來,沖著禹言甜甜一笑,她緊緊抓住禹言的手道:
「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小心,還有這麼多人在等著你,還有你的倩倩在等著你,還有你的曾柔在等著你,還有——我在等著你。」她臉上泛起一陣醉人的紅暈,禹言拉起她的手輕輕一笑,氣氛溫馨而又寧靜。
「紫彤,現在最關鍵的是穩住人心,特別是研究院的設計人員,現在是攻堅階段,不能有任何一點地打擾。」禹言沉默了半晌才道,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公司的員工因為這次意外事件而受到影響,那對於計畫的順利進行是極其不利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這次聯合調查的事情雖然會有一些影響,但他們並沒有什麼證據,只是要求配合調查,只要給員工們做做工作,他們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你上次的那番動員效果很好,加上獎金已經到位,大家對你的看法不錯,熱情非常高漲,現在很多設計人員都把鋪蓋卷到了公司,不分日夜地拚命攻關。」說到公司的進展,於紫彤的心情又開朗起來。
禹言呵呵笑著道:「轉告大家,他們的努力付出一定會有回報的,現在我還不能給他們加班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