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班子不稱職!」
「馬宇金不稱職!」
「公安局簡直成了擾民局……」
賀金強憤怒地嚷著,臉色一片鐵青,咬牙啟齒的樣子,顯得十分地猙獰。
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意識到了,今天賀金強完全是撕掉面具,全面出擊了。
聽他個公安局的定性,完全是把公安局往死里整,完全是要把馬宇金弄死啊。
趁著賀金強緩氣的空子,韓東淡淡地道:「賀書記說得也太嚴重了吧,大家也都看到了這些材料,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是也不能以偏概全,公安局的工作性質特殊,有點小摩擦也是正常的,我們不能揪著這些小問題,而把公安局的成績全都抹殺了,把公安局班子的工作給抹殺了……」
「韓東同志,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賀金強冷哼了一聲,怒視著韓東,「沒看到我正在講話嗎……」
韓東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道:「我聽賀書記的講話有不妥之處,所以提出來,難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賀書記不是聽不得不同意見吧?」
既然現在賀金強已經撕破臉皮要大幹一場,韓東當然也不示弱,既然要斗,那就斗吧。
「嘭……」
賀金強猛地一拍桌子,頓時又有幾個人的杯子倒了,看來賀金強的力氣還是不小的。
不過見這狀況,大家乾脆自覺地把杯子拿到手中,免得等會賀金強又將它震倒了。
侯華東的筆記本也被剛才震倒的杯子裡面的水給打濕了,此刻正拿出一包紙巾,在那裡使勁地擦著。
「韓東同志,提意見可以,但是你這麼打斷我的話是什麼意思,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
賀金強的眼睛都有點發紅了,似乎打了雞血一樣,又像是一隻鬥志昂揚的鬥雞,隨時準備撲上前一樣。
韓東冷冷一笑,道:「賀書記,哪份文件說了,不能插話的?」
「你……」賀金強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韓東這很明顯就是在耍賴嘛。
可是韓東說得倒也不錯,確實沒有文件明文規定在市委書記講話的時候,市長不許插言。
看到賀金強氣急敗壞的樣子,韓東笑了笑,拿出一支煙來點上,噴出一股青煙,然後道:「賀書記請繼續!」
賀金強差點暴走了,剛才他醞釀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情緒調動起來,被韓東這麼一打岔,一下子又沒有那個感覺了。
他當然知道韓東這時故意弄的,可是要想接著先前的氣勢,那是不可能的了。
「情況大家已經看到了,我認為公安局的班子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公安局的工作存在很嚴重的問題!」
「市委絕對不能允許這種狀況持續下去!」
「馬宇金作為市公安局一把手,公安局被他帶成這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因此,馬宇金必須停職反省!」
「公安局的工作,由陳福昌同志負責,近期要狠下功夫,對公安局上下進行全面的整頓,改善公安局的工作!」
賀金強終於一口氣把自己的意圖說完了。
不過跟此前的氣勢相比,那就差了很多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中間被韓東打斷一下,又沒有爭贏韓東,所以氣勢上受到影響。
不過他剛才差不多也是以最大的聲音吼出來的,倒也震得眾人耳中一陣嗡嗡地響。
看著狂怒的賀金強,韓東心中忽然對他產生了一股可憐的感覺。
這個人現在已經不正常了。
他這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
一個正常的市委書記,不可能像他這樣。
「看來接下來得謹慎一下,現在賀金強既然已經豁出去了,那麼以後肯定會肆無忌憚!」韓東腦海之中迅速地轉動著念頭,「要麼,就乾脆把他弄倒,不然的話,始終是一個麻煩。」
一邊想著,韓東大聲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賀書記的意見!」
「公安局的工作,並沒有賀書記所說的那麼嚴重,完全用不著讓馬宇金同志停職。也用不著陳福昌同志親自管公安局的事情,陳福昌同志是市委常委,是市委領導,如果親自到一線部門去做工作,那還要一線部門的領導幹什麼?」
「另外,今天既然召開常委會,那麼就要按照常委會的議事規則來討論此事,現在賀書記一個人大包大攬地做決定,置在座的常委們於何地?置常委會於何地?」
「難道賀書記想凌駕於常委會之上,凌駕於市委領導集體之上嗎?」
韓東冷森森地道,既然已經公然鬧翻了,那就沒有什麼客氣可講。
況且這個事情本身就是賀金強不對,韓東自然寸步不讓!
「是啊,我也認為賀書記剛才的決定不妥,既然開常委會,卻不聽我們在座常委的意見,這是什麼意思,完全不合規矩嘛?」常務副市長黃文運也站出來發言。
韓東和賀金強已經開始針鋒相對了,他作為韓東一邊的主力大將,自然要及時站出來參與戰鬥。
組織部長姜松辰也積極站了出來,道:「賀書記確實欠妥,就算公安局確實存在或多或少的問題,怎麼處理,也要聽聽大家的意見才好吧,不然省委任命我們這些常委幹什麼?」
軍分區政委韓國平淡淡地道:「是啊,這是領導集體,個人的意見不能代表集體的意見,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可不能搞一言堂!」
他是軍隊系統的人,因此說起話來自然就更不客氣了。
王曉猶豫了一下,也還是站出來道:「我認為大家還是討論決定為好。」
侯華東這時已經沒有擦他的筆記本了,也介面道:「我同意韓市長的意見,應該由大家討論決定。」
賀金強皺著眉頭,雙眼眯縫著,嘴角流露著一絲冷笑,似乎在看一干小丑在表演一樣。
市委常委、副市長褚平慶道:「剛才大家提出了集體討論決定的建議,我認為是好的,不過民主集中制,民主是手段,集中是目的,大家討論一下,然後賀書記集中大家的意見,這也沒有什麼不妥嘛。雖然大家都是市委常委,但是賀書記是市委書記,也可以代表市委啊。」
副書記、統戰部長魏正明也不陰不陽地道:「是啊,難道因為大家是常委,就可以置市委書記不理吧。」
宣傳部長鄭侍偉猶豫了一下子,快速道:「我同意賀書記的意見,公安局確實該整頓一下。」說完他便低下頭去,似乎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鄭侍偉本質上是一個騎牆派,因此看到賀金強和韓東斗得這麼凶,他也不想涉入太深,可是現在大家都發言了,他也不能不發言。
除了沒有到會的紀委書記張雲平以外,只有副書記彭依榮沒有發言了。
他端著個茶杯,一臉沉重的樣子,心中卻十分地高興:「現在賀金強終於忍不住了,看來上次那把火燒得很對,雖然賀金強最終化解了,但是心中卻已經埋下了仇恨的種子,現在不是開始爆發了嗎?」
現在韓東那邊已經有六票了,因為張雲平的缺席,他拿不到七票。而且看賀金強的架勢,估計就算韓東拿到了七票,賀金強也準備不管不顧地停馬宇金的職。
想到這裡,彭依榮便道:「聽了大家的發言,我覺得大家說得都有一定的道理,我認為公安局的事情確實需要重視……」
眾人看著他,見他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心中不禁都道這完全是廢話,說了半天等於沒說。
韓東瞄了彭依榮一眼,心中暗想:「這傢伙看來是準備隔岸觀火了,看來這小子還是想從現在的局勢中分一杯羹啊。」
「這小子完全是在放屁!」賀金強心中憤怒地想到,嘴中卻淡淡地道:「你說完了嗎?」
「嗯。」彭依榮點點頭,伸手拿起他那個大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起茶來。
「那好,現在大家都發言了,根據大家發言的情況,可以看得出來,大家的意見還是有不小分歧。」賀金強裝模作樣地坐著總結,心中卻在暗自高興,幸好今天張雲平不再,那麼韓東現在也沒有掌握超過半數的常委票,自己乾坤獨斷,那誰也說不過去。
「不過,公安局的工作十分地重要,不能因為大家的意見有點分歧,就把問題擺在那裡不動。」賀金強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現在他的神情已經開始恢複正常了,不像先前那樣就像鬥雞似的,「作為市委書記,我必須對賓州市的各項工作負責。因此,對於公安局的問題,我決定:馬宇金停止反省,公安局的工作由陳福昌同志代理。同時為了讓陳福昌同志儘快地把公安局的工作整頓好,陳福昌同志可以對公安局內部人員進行一定的調整。當然,這不是說可以不通過常委會,到時候有什麼調整的,陳福昌需要儘快向市委彙報,然後市委儘快召開常委會討論決定!」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這樣吧。」賀金強說完,便站了起來,根本就不給其他人發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