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這是要趕盡殺絕啊。」陳福昌坐在辦公室裡面,獃獃地看著眼前的報紙,嘴中喃喃地道。
這是今天的蜀都商報,雖然不是黨報,也僅在省內發行,但是這份報紙在西川省的影響還是很大的,看的人特別多。
因此,報道一出來,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關注的人越多,他們要想想辦法影響案子的難度就越大。
跟何況,如果報道被省裡面的領導看到了,那就更麻煩了。
不僅賀一鳴、邱明家、陳青輝等人要被依法判決,只怕省裡面的領導也會對自己等人有什麼想法。
華夏國的很多時間,如果能夠把蓋子捂住,那麼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是一旦曝光出來,那麼就情況就變得很複雜。
陳福昌一臉憤恨地撕扯著手中的報紙,似乎將這份報紙撕爛以後,別人就看不到了一樣。
他正在想辦法,將陳青輝等人弄成投案自首,而且現在也已經有了眉目,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基本上不可能了。
即使暫時省裡面的領導沒有注意到這回事情,但是相關的操作人員肯定要收手。
而且既然韓東已經將這事捅出來,那麼肯定還有後續的手段,誰敢在這個時候冒險?
市政協主席邱瑞和也差點吐血,他也施展各種手段,走了很多關係,眼看事情要向好的方向發展,現在忽然被蜀都商報捅出來,這樣的話,市法院在宣判的時候,只怕就會要考慮到事情的後果,那麼他此前的努力也算是白費了。
發了一通火,邱瑞和便撥通了市委書記賀金強的電話,道:「賀書記,今天的蜀都商報您看了吧?韓東那狗日的也太狠了吧,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賀金強現在心中一樣地充滿了怒火,同時也擔心自己因此受到影響。
即使現在省委書記晏山高要利用他來對付韓東,但是如果他自己本身出了問題,晏山高肯定不會力保他,到時候省裡面博弈起來,很大可能就是將自己弄到一個清水衙門坐冷板凳,然後換一個人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韓東的手段讓他內心憤怒無比,可是也無能為力。因為即使韓東這一招夠狠,但是至少他占著理。
而自己這邊呢,那些個小崽子在這個關鍵時候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完全打亂了大家的陣腳。
接到邱瑞和的電話,賀金強也不能怎麼表態,他嘆了一口氣,道:「老邱,這個事情,現在我們不能插手……」
邱瑞和一急,道:「可是……」
賀金強狠了狠心,道:「我作為市委書記,也不能干預司法,現在有了這樣的報道,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親屬,我也只能要求法院嚴格按照法律法規審判。」
邱瑞和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白賀金強的意思了,現在賀金強被逼到了絕路上,他要想扛過這一劫,那麼必須要壯士斷腕,讓法院依法重判,通過這樣的方式洗脫自己,贏得省委的認可。
至於賀一鳴等人,則只能以後再想辦法解救。
還好一點,那便是王珏並不是被賀一鳴等人直接弄死的,因此重判的話,估計也就是無期徒刑,不至於判死刑。
只要人還在,那麼以大家的關係網,還是能夠慢慢想辦法的,大不了讓他們在牢裡面待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以後,再將他們弄出來,也一樣的過日子,反正他們也不在仕途之中混,有這樣的案底背著,對他們的影響也不是很大。
「唉,那只有這樣了……」邱瑞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不過,邱瑞和現在已經是恨死韓東了,如果不是韓東,事情也不至於弄得這麼被動,所以他決定了,到時候政協一定要多收集些問題,狠狠地向市政府開炮。
既然你韓東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雖然市政協是養老的地方,是擺設,可是我不斷地給你製造麻煩,也讓你的日子難受不是?
……
「這是怎麼回事?」韓東看著手中的報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知道誰會將這個事情捅到媒體上去的。
本來按照韓東的意思,只要市法院能夠按照正常程序宣判,那麼這個事情就在賓州市解決也就行了。
畢竟賀金強雖然現在有跳出來的意思,但是至少賓州市還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如果事情鬧得太大,引起了省委的關注,甚至賀金強等人被省裡面弄走的話,那自己又將面臨新的情況。
因為晏山高很可能藉此機會對市裡面的人事進行大幅度的調整。
這樣的話,市委又將陷入一片混亂之中,而自己苦心經營出來的局面,也會被打破,接下來自己要操心的地方就更多了。
「按說,賀金強一方的人,肯定不願意事情捅到媒體上,他們巴不得事情悄無聲息地平息下來呢。」韓東皺著眉頭思索著,「那又是誰把這個事情捅出去的呢?」
將市委市政府的人事前前後後地思考了一番,韓東暫時也無法確信是誰動的手腳。
畢竟就算賀金強一方,也不一定保證都願意事情爛在賓州市。
現在的賓州市委,就像是一灘平靜的湖水,雖然暗地裡有暗涌,但是表面上依舊一片平靜。
對於賓州市的很多人來說,只有打破這片平靜,把這趟誰攪渾,那麼才有機會。
即使韓東這邊的人,除了幾個信得過的人,韓東也不保證沒有誰會有這種想法。
現在事情被捅到媒體,便要失控了。
同時,韓東也明白,現在賀金強等人,肯定要將這筆賬算在自己的身上。
雖然韓東不怕賀金強等人,但是這樣不明不白地替人背黑鍋,韓東也很不爽啊。
可是,韓東也根本無法給賀金強等人解釋。
難道打電話給賀金強說,關於報紙上的事情,我是一點都不知道,不管我的事啊?
換做是誰,也不會相信自己的解釋。
因此,現在韓東還不得不背這個黑鍋。
除非韓東能夠把事情的幕後黑手給找出來。
但韓東知道,這幕後黑手是不可能找出來的,因為無論是哪個知情人士,只要一個匿名電話,或者一份匿名信,就能夠讓蜀都商報的記者知道這件事情。
而賓州市知道這個事情的人,實在太多了,又怎麼能夠找出這個人呢。
想了許久,韓東只能鬱悶地嘆息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賀金強會怎麼反應,現在蜀都商報都登出了這個事情,儘管沒有點名,但是姓賀和姓陳的市委領導,還有姓邱的政協主席,再加上關於賓州市的描述,讓人很容易聯想到賓州市,賀金強不可能不作出反應啊。」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起來,韓東接起來,便聽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侯華東在電話中道:「韓市長您好,我是侯華東,通知您十點半到市委三樓會議室開緊急常委會。」
韓東問道:「討論什麼議題?」
侯華東道:「不清楚,賀書記沒有交代?」
他停頓了一下,道:「我估計應該跟今天的蜀都商報有關吧,我看賀書記的臉色很不好……」
韓東道:「我明白了。」
看來賀金強是要通過常委會作出反應了,只是不知道他準備怎麼反應。
十點二十分,韓東走出辦公室,而黃文運也正好走過來。
兩人一起走到樓下,黃文運道:「韓市長,今天的蜀都商報你看到了吧,這個事情怎麼就捅到報上了呢?」
韓東苦笑了一下,道:「我也很納悶啊,這個事情,會讓市委很被動,也不知道是誰這麼不顧大局。」
黃文運一聽韓東的話,便明白韓東是擔心省委領導看到這個報道以後作出什麼反應,這樣市委的人事就有可能大變,那麼韓東辛辛苦苦營造起來的大好局面,便有可能受到破壞。
實際上,黃文運看到報道的時候,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可能是韓東捅出去的,因為他明白韓東是想認認真真地干點事情,一門心思想促進賓州市的跨越式發展。所以韓東和賀金強之間斗歸斗,但是韓東肯定不希望斗得太凶,無論是誰有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鬧得太過分了,省委肯定是兩邊都不會輕饒。
所以,黃文運也非常地奇怪,到底是誰下的這個黑手。
兩人來到會議室,眾人都已經到了。
就是一向最後一個到達會議室的市委書記賀金強,也已經坐在了一號位置上。
他沉著臉,臉色泛青,在他的面前,鋪開放著一張蜀都上面,關於賀一鳴等人的報道就呈現在他的面前。
而其他的常委們,也都一片嚴肅。
看來大家都明白,事情有些嚴重,同時對賀金強召開這次緊急常委會的目的也有些疑惑。
陳福昌一雙眼睛充滿怒火地瞪著韓東,即使其他人看著,他也沒有意思顧慮。
如果不是常委會,他甚至要跳起來怒罵韓東。
韓東也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