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錦逸小心地道:「奚書記,這件事跟韓市長有點關係,是他的秘書左一山打電話給公安局副局長周正,然後由周正負責處理的。」
奚曉建此前就從吳勤的口中,知道韓東是關注著這事的,而且吳勤還說了,整個事情,只怕是韓東為了對付他而故意設的局,不然的話韓東怎麼故意不接他的電話。
「無論跟誰有關係,一切都要事實說話嘛。」奚曉建道,「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要放過一個壞人,你讓公安局好好地查處一下此事,把事情的經過、責任都落實好,另外也可以跟死者的家屬好好溝通一下。這個事情,高平區委一定要高度重視,全力辦好。」
奚曉建不知道韓東到底想要通過這件事情幹什麼,但是他也不想韓東和吳勤兩個鬧得太僵,這樣一來,韓東就有可能投到賀金強那邊去了,所以他決定給岑錦逸施壓,讓他想辦法,將吳良的責任弄輕一點,同時又找死者的家屬談好,只要對方不追究,那事情就好辦了。
「奚書記放心,我一定將您的指示貫徹落實好。」岑錦逸得到了奚曉建的提示,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傻呢,只要死者的家屬不鬧事,其他的方面,一切工作都好落實了。至於韓東想幹什麼,那是市委領導之間的事情,自己這個處級幹部可摻和不起。
隨即岑錦逸便打電話給高立鄉,再一次將市委書記奚曉建的指示傳達了一番,然後他道:「你是局長,現在開始全面接手這事,區委馬上召開緊急常委會,到時候組成工作組來負責此事。」他想清楚了,既然奚書記這麼重視此事,那自己也正好藉此機會在常委會上搞一搞,如果能夠打壓一下區長,那也是好事。同時他準備搞出一個工作組來專門負責這次的事情,這樣的話,周正便也不可能再中間搞什麼手腳了,如此一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
此刻,市委書記奚曉建坐在辦公室裡面,他皺著眉頭,手中夾著一支煙,上面不停地冒出著青煙。
現在的奚曉建非常地頭痛,吳勤的兒子搞出了人命事情,這倒並不是件難辦的事情,可是卻被韓東給盯住了,而且聽吳勤的意思,似乎要跟韓東狠狠地干一場,那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說實話,如果沒有必要,奚曉建還是希望吳勤和韓東和睦相處的。如果事情鬧僵,韓東肯定要借用賀金強的力量,這樣他們之間就很可能達成一致,倒是攪在一起,賀金強一方的實力就會得到快速增強,他這個市委書記對市委常委會的控制力就要減弱許多,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因此,現在他思索的是,如果將這件事情解決好,並且讓韓東和吳勤之間的矛盾不至於激化。
奚曉建也知道,雖然剛剛已經給高平區委打了招呼,可是如果韓東一直盯著的話,事情並不一定能夠像自己想像的那樣解決掉。
想來想去,奚曉建覺得事情要處理好,還是要和周正溝通好才行。他無論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市委書記也並不是那麼好當的呀。
拿起電話,撥通了韓東的大哥大號碼,然而電話中一個冷冰冰地聲音不停地重複著:「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放下電話,奚曉建非常鬱悶,隨即打電話給市政府,得知韓東是去下面區縣走訪去了,隨即又想起吳良的事情正是韓東碰到以後,才會變得這麼複雜的,他的心中確實極為地鬱悶。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因為現在的通訊就是這樣,大哥大並不是什麼地方都撥得通的,一時之間聯繫不上韓東,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來得讓高平區先把事情辦好再說,等韓東回來,應該也好溝通,實在不行,給他點好處好了。」奚曉建心中暗想道,他也是沒有辦法,要知道他和賀金強之間的爭鬥,那是白熱化的,他也不想韓東就這麼投靠了賀金強。
接下來,奚曉建撥通了吳勤的電話,道:「老吳啊,事情有些變化,被你兒子打的人,現在已經死了。」他要想安撫吳勤,首先就要把事情說得嚴重一些,這樣的話,他在拋出後面的措施,這樣吳勤肯定要賣帳。
果然,吳勤一聽事情搞成了這樣,也是大急,道:「奚書記,小良應該不是故意的,再說了,當時動手的不是還有另外的人嗎,怎麼就肯定是小良打的呢。」
奚曉建道:「老吳,現在情況很複雜,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剛剛已經責令高平區慎重處理此事,仔細落實責任,如果小良不是主要兇手的話,他的責任就並不是多大。」
吳勤明白了奚曉建的話,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隨即又道:「奚書記,要不讓市局接手這個案子吧,我擔心有些人被人利用,在其中搞什麼手腳。」
奚曉建心中暗笑了一下,心想吳勤這麼說就是想自己弄點手腳嘛,畢竟市公安局許建世還是蠻聽話的,不過他也不想插手太多,所以便道:「我剛剛已經給高平區委打了電話,老吳你就耐心等一下,事情應該會處理好的。」
「那好吧。」吳勤也沒有辦法。
掛了電話,吳勤在辦公室說什麼也坐不住,他想了想,隨即一個電話便打到了市公安局局長許建世的辦公室,讓他跟自己一同前往高平區公安局一趟。
許建世本來就是想藉此事來挑起吳勤和韓東相鬥,自然也願意給吳勤一起去,到時候再挑撥一番,事情說不定就更複雜了。
兩人會合以後,很快便來到了高平區公安局。
此刻,高平區公安局裡面,區委政法委組成的工作組正在聽取周正彙報情況呢,吳勤和許建世的到來,將會議給打斷了。
周正一看這架勢,便明白吳勤肯定是坐不住了,同時心中有些擔心,如果吳勤真的鐵了心要給吳良脫罪,讓許建世將案子接過去,到時候動點手腳,那就有些麻煩啊。
這時政法委書記袁洪心請吳勤講話,吳勤卻冷冷地道:「我現在不是以市人大主任的身份來到這裡,而是以一個家長的身份在這裡跟大家見面,我希望,大家都秉公處理這件事情,決不能冤枉一個好人……當然,也不要放過一個壞人。」
隨後,許建世便發表了他的看法,道:「這件事情,情況比較複雜,因此希望高平區局能夠認真對待,實在不行的話,市局會考慮接收這個案子。」
高平區政法委書記袁洪心早已經得到了區委書記岑錦逸的指示,心中也有底,道:「請吳主任、許局長放心,區委對這件事情十分重視,剛剛組織了工作組,由我擔任組織,全面負責這個案子,一定會將整個案子查清楚。」
吳勤點點頭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周正聽袁洪心這麼說,臉色微微一變,心想看來區裡面已經打定主意要巴結吳勤了,讓袁洪心接手的話,到時候還不知道調查結果會變成怎樣的。
許建世看了一眼周正,道:「這位是周正副局長吧,你接著說啊,我也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呢。」
他故意點出周正的名字,就是說給吳勤聽的,反正他已經給吳勤說清楚了,這個周正就是韓東的人,也正是受到了韓東的指示,周正才會全力對付吳良的。
果然,聽了許建世的話,吳勤看向周正,目光冰涼如水。
周正心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自己也沒有什麼好遮掩的,反正就算他們將案子接手過去,自己也並不怕,畢竟關鍵的證據在自己手中,而且先前也已經留了一手,倒要看看他們接手過去以後會怎麼處理。
隨即,周正將自己調查的情況一一地說了一番,按照他的說法,那個葛語瑞的死,罪魁禍首就是吳良。
在周正解說的時候,吳勤的臉色不斷地陰沉下去,那上面就像結了一層寒霜一樣。他從周正的話中,聽出這小子是要將事故的責任完全地推到自己的兒子身上,這樣一來,吳良至少也要做個十多年的牢,那可怎麼行。
此刻他看著周正,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一樣,這個小子實在太可惡了,就知道巴結韓東,就這樣對付自己的兒子嗎。
周正解說完以後,道:「各位領導,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各方面的證據、證人證言,也都落實下來了。」
他當然也看到了一旁吳勤那要吃人的表情,但是他一點也不畏懼,反正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是有理有據,任何人都不能將他怎麼樣,再說了他的背後還有韓東這尊大神支持呢。
「嗯,小周辛苦了,這件事情,由於市委、區委都十分地重視,因此工作組必須慎重對待,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會一一核實,然後再形成結論,再根據核實的情況,提請相關機關介入。」政法委書記袁洪心道。
他之所以說得這麼詳細,主要是說給一旁的吳勤聽的,他見吳勤的神色很不爽,因此便這麼說,也是讓吳勤放心的意思。
果然吳勤聽了,臉上神色稍和,不過他看向周正的神色還是挺不爽的,對於這個年輕人,他已經記在心中,他覺得這傢伙跟韓東一樣,都是要狠狠收拾的對象。
周正也知道區裡面搞出這個工作組,為的就是好接手這件事情,他也沒有怎麼堅持,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