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在電話中,給裴保順把事情講了一遍,並將自己的打算,還有心中的擔憂也說了出來,然後請裴保順給予支持,免得榮光縣的工作受到不應有的壓力的干擾。
既然心中已經決定要動真格地對付沙智宣,那麼韓東現在就要全面動用關係,爭取將事情辦好。
剛才沙應良的電話,讓韓東感覺到,沙應良也已經氣憤得失去了理智,所以接下來他肯定會動用他的權力還有力量來干擾此事,那麼韓東就要對此採取相應的措施了。
聽了韓東的電話,裴保順有些為難,道:「韓東啊,你現在僅僅是擔心,或者說是猜測而已,一切都不是事實嘛,紀委也不好辦啊。這樣吧,我立即去給丁書記彙報一下,這段時間加強紀律整頓和巡查,你那裡有什麼情況的話,也可以隨時通知我。」
其實一開始,作為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裴保順一直都是保持著中立態度的,反正他的工作都秉公辦理,不偏不倚,也不參與到丁為民和沙應良的爭鬥之中去。
可是在沒多久,他在一次給省委常委、紀委書記汪奇才彙報工作的時候,汪奇才專門提到了韓東,話中的意思,就是要他在韓東的事情上面,要多多支持。
所以,此後在市委常委會討論關於韓東的事情的時候,他是堅定地站在韓東這一邊的,至於其他的事情,他還是保持著中立。
不過市委書記丁為民也很快看出了中間的問題,因此他就很巧妙地利用韓東的事情,連消帶打,將沙應良狠狠地壓制住了。
裴保順對此也沒有辦法,但是他心中一直對韓東的身份很有些疑惑,上次韓東在蜀都市也不知道怎麼跟前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凌聚佳鬧翻了,而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凌聚佳竟然很快便被中紀委給查處了。後來沒多久,省紀委書記汪奇才就向他專門提到韓東,這就讓裴保順忍不住將所有的事情聯繫起來,隱隱覺得凌聚佳之所以會忽然之間被查處,應該是跟韓東有關。
「好的,謝謝裴書記。」韓東也知道,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裴保順確實不能做得太多,所以韓東並沒有寄希望於裴保順能夠將所有的壓力給擋住。
掛了電話,韓東想了想,自己在榮州能夠信得過的人也只有這麼多啊,看來還得從多方面進行努力才行。
……
第二天上午,榮光縣檢察院便對沙智宣提起了公訴。
雖然吳曉寶也一起被抓了,可是此次的事情,卻主要是沙智宣弄的,所以檢察院沒有對他提起公訴。
這也是韓東經過考慮的結果,畢竟吳曉寶是吳解全的兒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李大勇的關係在那裡,也沒有必要弄得那麼僵,只要將沙智宣搞定了,諒他吳曉寶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韓東雖然已經決定全力對付沙智宣,可是他自己並沒有動手,只是讓公、檢、法相關的機關,嚴格按照正常的程序走而已。
另一方面,韓東讓榮小民進一步加強煤礦安全整頓工作,對於那些到期了以後還沒有做好安全整頓工作的,一定要全都收回煤炭開採權。既然已經有了先例,那就一切按照例子來吧。
按照韓東的要求,榮小民和鄒剛一起,同時在公安局局長曹永波派的警察的保護下,開始逐家逐家地檢查,凡是不達標的,全都當場決定取消煤炭開採權。
另外一方面,公安局也進一步加大了古雙鎮的警力,古雙鎮派出所的警員達到了三十人,同時縣公安局的巡邏警察,也隨時在古雙鎮的公路上巡查。
整個古雙鎮形勢,顯得十分地緊張。
而煤礦整頓工作小組的進度,也進行得很快,兩天功夫,他們便將古雙鎮所有的煤礦全都走了一遍,除了一家煤礦安全整治工作是達了標的,其餘的煤礦全都沒有達標,因此全都被收回了開採權。
一時之間,古雙鎮的那些煤礦老闆們,簡直就是雞飛狗跳,大家都慌了起來。
此前兩家煤礦鬧事,將縣委書記的車子都砸了,他們還以為這樣一來,說不定縣裡面的整頓工作力度會小一些了,誰知道現在看來,整頓力度比以前還要大上不少。
而且有消息傳來,上次鬧事的兩個煤礦的真正老闆是市長沙應良的兒子沙智宣,現在沙智宣也因為上次的事情被榮光縣抓起來了,很快就要判刑。
連市長的兒子都搞不定,這讓其他的那些煤礦老闆,心中都十分地害怕,感覺到榮光縣的領導確實是硬氣,因此也不敢怎麼鬧事,只是想著其他的辦法。
當然了,就算他們想要鬧事,也沒有那麼容易,現在古雙鎮隨時都有警車在開動,隨時都看得到警察在巡邏。此外鎮政府、各個村組,只要是能夠信得過的人,全都被發動起來了,組成了治安巡邏小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進行全區巡防。
整個古雙鎮,被弄得就像是鐵桶一樣,原本那些挖煤的村民們本來有些不爽的,現在也是敢怒不敢言了。
此外縣裡面還加強了宣傳解釋工作,告訴大家現在雖然封了礦,但是很快縣裡面就會統一的招標,讓有資金實力的公司來開採煤礦,到時候首先就要把安全措施弄好,而大家一樣可以去挖煤,那時候不僅收入不會少,而且大家的生命安全也得到了保證。
因此原本有些躁動不安的挖煤工人們,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韓書記,這段時間古雙鎮的工作做得十分地紮實,能夠用起來的人,幾乎全都用起來了,鎮委鎮政府還有各鄉村的幹部,幾乎是天天加班。相信過不了多久,一定能夠將古雙鎮的煤礦整頓好。」
沈從飛坐在韓東的面前,將這段時間的工作詳細地彙報了一下。
他的心中,對韓東的魄力十分地佩服,他相信,這次縣委縣政府一定能夠將榮光縣的煤礦安全工作整頓好,這可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啊,要知道前面幾屆的縣委、縣政府班子,其實也都曾經起過整頓煤礦的念頭,可是最終的結果卻是不了了之,現在看來,只怕要在韓東的手裡完全地被弄好了。
當然,這樣的結果,也是沈從飛所期望的,畢竟事情辦好了,他這個縣長的功勞也是不小的。
所以,儘管韓東將村村通的工程也交給他來主持,但是他還是對煤礦整頓工作十分地在意,抽時間不斷地四處走訪、了解情況,並且深入基層去給大家做宣傳解釋工作。
「所以說嘛,只要我們認真幹事情,就一定能夠辦好,關鍵是要有信心和決心才行。」韓東微笑著道,沈從飛說的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等古雙鎮的煤礦安全整頓的工作結束以後,縣委縣政府要進行總結,對於先進個人要進行表揚獎勵,加班的工作人員也要給予相應的補償。」
正在這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來了,韓東接起來,電話是縣法院院長張萱豪打來的,他道:「韓書記,關於沙智宣的案子,市中院說因為此時影響比較大,要由市中院進行判決,王副院長下午就要帶人前來進行交接手續。」
韓東一聽就火了,憤然道:「市中院憑什麼要接手,你給我頂住!」
同時,韓東對這個張萱豪也有些不滿,本來按照韓東的要求,是要法院儘快地宣判的,誰知道這個張萱豪竟然拖了三天時間,直到今天還沒有宣判,搞到現在市中院要出手了。
「韓書記,我也沒有辦法啊,市中院是有這個權力的,作為下級法院,我們……」張萱豪唯唯諾諾地道,這兩天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煉獄之中一樣,各方面的電話都打過來,讓他感覺到了無比大的壓力。
就是市法院院長都專門打電話來,讓他在沙智宣的案子上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另外還有一些相關的領導也打來電話,讓他不能亂來,不要莽撞。
無奈之下,張萱豪就決定先頂三天,如果三天以後上面再沒有什麼動靜的話,他就只好按照韓東的要求進行判決了。
實際上,沙智宣的事情可大可小,小的話,只需要賠點錢就行了,大的話,也可以判他一兩年的有期徒刑。
只是現在的問題上,兩方的人物都不好惹。一方面沙智宣的父親是市長沙應良,現在沙應良已經開始通過各種關係給他施加壓力,讓他確實不敢硬來。另外一方面,韓東也是不好惹的啊,韓東一來是縣委書記,二來他敢於頂著沙應良這個市長對付他的兒子,要想對付他這個縣法院的院長的話,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張萱豪只希望市中院早點動手,將這個案子接收過去,他就什麼也不用管了。等過幾天,就想辦法調走算。在他看來,呆在榮光縣的地盤上,自己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反正這次的事情肯定會讓韓東不滿意,所以還是自覺點自己調走得了。
……
「哼,可惡!」韓東掛了電話憤憤地道,看來沙應良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干預這次的事情來,既然這樣,那自己就好好地跟他斗一斗吧。
想到這裡,韓東立即給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裴保順打電話,道:「裴書記,市法院現在要接收沙智宣的案子,此事肯定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