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很清楚,這次水泥廠的工人前來鬧事,肯定跟王軍寶這個廠長有關。而且自己讓左一山打電話,讓他二十分鐘之內趕過來,他倒好,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才出現。
因此韓東不想聽王軍寶胡扯些什麼理由,反正事情鬧成了這樣,縣裡面肯定也是要進行嚴肅處理的。
事情鬧得這麼凶,也只能表明,水泥廠的問題,是非常嚴重的。
到了會議室,韓東先講了一通話,大意是讓這四名代表不要有什麼畏懼和擔心,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縣裡面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然後,韓東便讓甘明迪具體負責這事,而他則主要坐在一旁聽著、記著。
如果不是方忠打電話,韓東也不會管這事。現在韓東自己的事情都有些忙不過來呢。
那幾個工人代表剛開始還有些擔心,後面漸漸地就放開了,陸陸續續地提出了一些問題。
從他們的傾訴之中,韓東越發地肯定,水泥廠之所以弄成了那樣,跟王軍寶這個廠長,是有著直接的關係的。
談了接近一個小時,韓東道:「你們放心,對於你們談的問題,縣裡面肯定會重視。這次縣審計局之所以去水泥廠清查財務,也並不是要關閉水泥廠,而是想弄清楚水泥廠效益不好的原因,以便有針對性的提出解決的辦法。你們回去以後,也要多給大家解釋,讓大家放心,縣裡面也不會不考慮水泥廠幾百人吃飯問題的。」
幾個工人代表對韓東還是很有好感的,至少韓東自始至終,對大家的態度都很好,因此也比較相信他的話。
韓東乾脆又把辦公室的電話告訴了他們,讓他們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打電話給自己反應情況。
這樣一來,那幾個工人就更加放心。
韓東讓盧金元安排車子,將四個工人代表安全送回去。
隨後,韓東便把這件事情的情況,給方忠說了一下。
方忠先前其實也是在走廊的窗戶口看到韓東對付那些工人的,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手段頗為驚訝,韓東在處理這類的群體事件上,似乎一個老油條一樣,很有經驗,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很大的震驚。
「嗯,這件事情就這樣吧,我會讓甘縣長繼續跟進下去的。」
「那好的,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過去了。」韓東道,他也明白方忠讓甘明迪負責這事的原因,一來確實因為甘明迪是分管工業的副縣長,二來方忠也是用這種方式來加強他那邊的力量。畢竟如果什麼事都讓別人幹了,而方忠一方的人則整天無所事事,那也是對他很不利的。
對此韓東一點異議都沒有,本來他和沈從飛商量好了,就是準備將這件事交給甘明迪辦的,方忠不提出來他也會主動提出來的。
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車靜章就打來電話,說經過審問,那兩個人,果然是故意煽動那些工人前來鬧事的,而且還是受了他們廠的領導的指使的。
事情果然如韓東猜想的那樣,韓東道:「嗯,你讓人把記錄送一份過來。」
沒多久,車靜章就親自開著車,把審問筆錄給韓東送過來了。
韓東拿著審問筆錄,直接就去縣委找黃文運,把先前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然後把審問筆錄給了他。
黃文運非常氣憤,拍著桌子道:「這個王軍寶,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必須得嚴肅處理。」
韓東點點頭道:「我認為這事最好是儘早行動,現在王軍寶還是廠長,審計局去清查的話,肯定會遇到很多的麻煩,我看可以借著這件事情,先把王軍寶拿開,讓甘縣長暫時代管一下水泥廠,同時讓紀委儘早介入其中。另外,水泥廠的工人中,應該有一些是比較清楚情況的,我想可以當作一個突破口。」
黃文運對韓東的建議十分贊同,道:「嗯,就按你說的辦吧,你的事情也挺忙的,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太多心了。」
下午,縣委就召開了常委會,就大華水泥廠的事情進行了討論。
列席會議的有幾位副縣長,還有紀委、審計局等部門。
會議決定對大華水泥廠的事情進行全面調查處理,在這期間,暫停王軍寶的一切職務,由副縣長甘明迪負責水泥廠的一切事宜。
這次的會議開得倒是挺和諧的,縣委、縣政府兩邊都十分地合作,並沒有出現以前那種互相爭執的場面。
會議過後,韓東回到辦公室,立即召集計委、國土局和水利局,聽取了關於河沙開採整治的情況,聽起來似乎並不大樂觀,萬新沙廠和東門沙場都還在觀望,開出的罰單,都是以各種原因拖延著。
韓東道:「嗯,這次縣委已經開始全面對大華水泥廠進行整頓,因此大家的注意力可以集中在另外兩個沙場上面,該處罰的儘快執行,先給予一個期限,如果不執行的話,就告訴他們,縣裡會取消他們後面的河沙開採權。」
韓東也知道另外兩家沙場是有背景的,他們現在之所以拖著,估計也是在打什麼算盤,不過如果真的要取消他們的河沙開採權,只怕他們一個個比誰都急。
沈從飛道:「就以三天時間為限吧,三天時間,如果不按照通知配合的話,就取消他們的開採權,縣裡面另外進行招標。」
這個河沙開採的問題,跟水利局也是有關的,因此每次開會,韓東也把沈從飛叫了過來。
現在沈從飛和韓東合作起來,十分地協調,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
周三中午,韓東在家中特意看了一下雲滇省的新聞,果然看到了父親去就職的消息,看到父親溫文爾雅一副沉著冷靜的樣子,韓東心中也充滿了親情。
星期五下午,韓東給方忠打了個招呼,告訴他自己要耽擱幾天。
方忠也沒什麼,反正只要韓東把他該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隨後韓東便召開了濱江路改造領導小組會議,聽取大家的工作進度,得知下周二就要正式招標,便再次強調了一下紀律問題。會後韓東把沈從飛留下來,將自己要耽擱幾天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注意盯著這裡的一切。
沈從飛道:「韓縣長放心吧,我會注意的。對了,你耽擱的時間長一點,最好是給縣委請個假,畢竟你是縣委常委嘛……」
韓東點點頭道:「嗯,你提醒得好,我還忘了這回事。」
當即韓東便給黃文運打電話說了一下。
身為縣委常委,如果好幾天不在縣裡面,自然得給縣委書記彙報一下,不然縣裡面有什麼重大事情要討論,縣委書記提前也好有一個準備啊。
星球六,韓東便開著車來到榮州,到市廣電局接了喬姍姍,然後往蜀都開去。
這是喬姍姍主動要求的,她心中雖然對見到韓東的母親有些緊張,可是為了給韓東的母親留下一個好的印象,所以便主動請了假,跟韓東一起去蜀都接余玉珍。
喬姍姍今天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的,整個人看起來氣質高雅,美艷不可方物,她靜靜地坐在韓東的旁邊,聽著收音機裡面放出來的音樂,心中卻在一遍又一遍地想像著到時候見面了該說些什麼。
韓東轉頭看到喬姍姍有些緊張的樣子,便笑道:「姍姍你不會還在緊張吧,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緊張也沒有用啊,還是放開心思好了,再說了,我媽挺好相處的。」
「我知道……」喬姍姍嬌嗔地道,可是心中明白是一回事,緊張又是另外一回事。
韓東微微嘆了一口氣,知道喬姍姍是因為在乎自己,擔心表現得不好,才會這樣的,因此心中越發地充滿了憐惜和愧疚的感覺。
對於喬姍姍,韓東只能用心地去對待她,不辜負,用最真誠的感情環抱她,此外,韓東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
車到了蜀都機場,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兩人站在出口處,韓東牽著喬姍姍的手,感覺她還是有些緊張,心中也只能苦笑,平時看她不是這個樣子的嘛。
「不許笑!」喬姍姍輕聲道。
韓東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道:「我沒有笑你。」
十一點鐘,從燕京到蜀都的飛機降落到蜀都機場。
喬姍姍的手,不禁握得更緊了。
似乎害怕韓東忽然離開了一樣。
韓東柔聲道:「放心吧,我是不會放手的。」
喬姍姍點點頭,他也能夠感覺到韓東對自己的柔情,只是她實在太過在意了,因此總是不免緊張。
乘客陸續出來,韓東和喬姍姍站在門口等候著。
終於,韓東看到母親拖著一個小箱子款款地走了過來。
「媽……」韓東叫道,上前幫余玉珍拿起箱子。
喬姍姍也上前,輕聲道:「伯母好……」
她的臉上微微發紅,心中緊張之餘,又是十分驚訝,韓東的母親看起來也太年輕時尚了吧。
余玉珍穿著海藍色的裙子,上面點綴著淡淡的小白合花,很簡單,但是卻和她本人相互襯托,相得益彰。她的頭上戴著一頂遮陽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