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05章 【番外】秘密

花園裡陽光正好,坐在躺椅上,左手點心右手書,人生似乎就應該這樣。

秦恬拿著毯子走過來,粗暴地蓋在他腿上,順便再拿過來一個黑色眼罩,沒好氣道:「死獨眼龍,又出來嚇人,嚇到小姑娘也就算了,嚇到花花草草怎麼辦?!」

他聳聳肩任由秦恬給他戴上眼罩,她身上有油煙味,這個從來不塗香水的女人身上永遠都泛濫著一股草根的氣息,囂張的散發著她的油煙味,香皂味,藥味或者……奶味。

地上羅小萌爬了半天沒人理,又開始哭了,被她狠心的老媽塞了一個奶瓶,小傢伙抱著奶瓶又開心的笑了。

是不是草根都那麼好生養,多容易滿足啊,一個奶瓶就是全世界了!就跟她爸媽一樣,明明有那麼逆天的金手指,卻從來不去動一動。

四歲的羅海很聰明,已經學會畫畫,依依呀呀的,畫了一個黑頭髮女人,一個金髮男人,還有一個金髮的獨眼男人,還在獨眼男人左手部位畫了一個鉤子。

他搶來畫板不滿的找孩子他媽:「你什麼時候告訴他海盜這玩意的?」

秦恬漫不經心的瞅了一眼,撇撇嘴:「天賦異稟唄,博學多好啊,小小年紀就知道啥裝束最適合你。」

「哼!」他把畫板上的鉤子劃掉,畫了一支槍,遞給小海:「這才是對的!」

小海看著被毀的畫作,抽抽鼻子,硬是沒哭,委委屈屈的看他媽。

狠心的老媽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沒見我忙著呢小鬼,管你妹妹去……順便把她也畫進去吧!」

小傢伙果真趴在妹妹身邊拿著畫筆開始畫,他畫了一個圈圈,連著一個軀幹,用直線表示了雙手雙腳,左看右看,又在圈圈上畫了幾條金色的線。

他妹妹就這麼誕生了。

秦恬抱著晒乾的衣服路過,瞅了眼,噗的笑了出來,在兒子委屈的注視中噔噔噔跑遠。

「海因茨叔叔!帶我去找爸爸!」小鬼跑過來求援,「我不要管妹妹,我要去爸爸公司玩!」

「那兒有什麼好玩的。」他不想動。

「那兒可以和洛卡斯玩打仗!」

他轉過頭不搭理,小孩抱著他大腿開始各種哀求,許久不見效,就開始打滾,差點撞翻了他手邊的小桌子。

「小海子!別吵你海因茨叔叔,他身體不舒服呢!」秦恬站在門口大吼一聲,「沒事幹就拔點野草,幫媽媽打理花園。」

才四歲的小孩兒啊,你怎麼下的去手……他完好的一隻眼控訴的看向秦恬。

秦恬假裝沒看到,義正言辭:「中國農村生兒子就是為了種田,我讓他拔個草怎麼了?」

你明明就是偷懶想奴役小孩……繼續控訴。

「你吃藥沒?你塗藥膏沒?」秦恬犀利的發問。

他朝滿身草屑正看著狠心媽媽發愣的小海投去同情的一瞥,沒辦法,風水輪流轉,叔叔一瞪眼你媽就發抖的日子已經成為歷史了。

救兵指望不了,小破孩挪到妹妹身邊,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拔著漲勢過高的草,一邊看著妹妹,妹妹一爬遠,就跟過去揪回來。

乖的令人髮指,他小時候餓著肚子還能上房揭瓦呢。

終於明白為什麼奧古能夠看著秦恬折騰小崽子而面帶微笑了,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對詭異的夫妻遵循的就是這麼個真理是吧。

不過,他皺眉,有點看不過去:「小海,草不是這樣拔的。」終於明白他們家的花園為什麼這麼原生態了,就是被這樣折騰的。

小海抬頭,大眼睛霧蒙蒙的:「我知道,可是我用不動那個。」他指指擱在旁邊的除草機。

「那別幹了,讓你爸媽自己來。」

低頭:「媽媽讓拔的,拔壞了也不該罵我了。」

……這就是秦恬口中的腹黑?這年頭小孩子果然不可小覷。

秦恬走了出來,一把撈起女兒,一手提著兒子後領讓他站起來道:「進去喝巧克力牛奶,喝完帶著妹妹睡覺去。」

小海掙扎:「我不要睡覺!」

秦恬不說話,眼一瞪:「睡!」

「我睡不著!不睡!」

「三,二,……」

「我去睡啦……」

「哼哼。」秦恬獰笑一聲,蹲下來拍掉兒子身上的草,「記得脫了外衣睡,要是讓我看到床上有草……」

「要是有草,我就去門後面罰站。」小海很上道,他剛學會站沒多久,就已經和門後那塊小天地很有感情了。

「走吧走吧。」拍了下兒子的屁股,讓兒子帶著妹妹蹣跚的走回去,秦恬轉身,看向他,皺眉,「沒吃藥?要我喂你?」

他可不怕她淫威:「等會吧,我現在心情好,可不想被那葯壞了心情。」

「心情你妹!涼了就沒效果了!在廚房嗎?我給你拿來。」秦恬轉身就走,留下他忍不住苦了臉,恨啊!為什麼她好死不死是中國人,那麼迷信所謂的中醫,那些中藥簡直不是給人吃的!

直到秦恬出來,他的表情還保持著苦逼,秦恬拿著葯笑了,無比邪惡:「我就喜歡看你吃藥時的表情,好心讓你一個人喝,省的嘲笑你,你偏偏喜歡當著我的面喝,來吧,娛樂一下我吧帥哥。」

「哼!」他接過碗,看著裡面冒著熱氣的黑色葯汁,咬咬牙,一口氣喝了下去,惡!他還是要說,比在西伯利亞吃的發霉的米糊還噁心!

秦恬收了碗,回頭又拿了一罐藥膏,拿著小凳子坐在他身邊,掀起毯子:「前天按摩過了吧?」

「恩。」

「那今天該按摩了。」她撩起他的褲腿,摸了摸他的膝蓋,溫潤的手和膝蓋一接觸,他忍不住一僵,她皺起眉,「這麼冰……你丫晚上又踢被子吧?!」

「沒有!」每天起來都好好的。

「你說沒就沒?我問奧古去,他總幫你隱瞞,半夜起來給你蓋被子,你肯定踢了!」秦恬冷笑,「狼狽為奸,病好不起來倒霉的還不是你?以後再折騰,就把你綁在床上!」

「哼!」倒霉就倒霉,不有你伺候著么。

秦恬抹了藥膏在他的腳踝和膝蓋上,手法熟練的開始按摩,他感覺到藥膏滲入皮膚髮揮作用時的暖意,微微的嘆了口氣,秦恬一邊按摩,一邊絮絮叨叨:「我的針灸課程學的也差不多了,雖然不專業,但給你日常弄弄還是沒問題的,你受寒太嚴重了,要是惡化下去,別說冬天痛暈過去,以後夏天都會冷得難受……」

小海突然走了出來,雙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巧克力牛奶,小心走著防止灑出來,然後順利到達他身邊,把牛奶放在了他手邊的小桌子上,見兩人都盯著他,有些局促的解釋:「我看到鍋里有多的,海因茨叔叔剛喝了那個……」他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肯定很想吐。」

他心裡暖烘烘的,摸摸小海的頭低聲道:「乖孩子,睡覺去吧。」

秦恬也笑得很得瑟:「乖,會疼人了,不過疼錯了,你海因茨叔叔這貨不愛吃藥,欠收拾,以後給不給他巧克力奶,得看他表現,知道不?睡覺去吧!眼皮都打架了。」

小海揉揉眼,走回屋中。

秦恬繼續按摩,空氣中混合著巧克力和葯的味道,怪異,卻出乎意料的好聞。

「你的工作完成了嗎,要不要等會我給你拿來?」

「差不多了,時間寬裕,等會我在這睡一會。」他懶洋洋的道。

秦恬於是不說話了,擦完了腿,放下褲管,蓋上毯子,接著開始手腕和手肘,最後是肩部。

「你昨晚做噩夢了吧。」她又問。

沒什麼好否認的,他低低的恩了一聲。

「如果真的太恐怖,你可以找下心理醫生,我聽說政府有專門出資成立了這麼一個部門,專門……」

「沒什麼的。」他打斷她的話,皺眉道。

秦恬還是擔心:「都一年了,還是沒法面對,會變成心病的,不,已經是心病了,小心憂鬱症。」

「哪那麼容易憂鬱症。」他嗤笑。

「憋出病來就是憂鬱症!」秦恬堅持,「你既然不肯跟我們說,我就不問,但你可以跟心理醫生說,你又不認識他們,說了就忘,有什麼關係,他們還能開導你。」

可是跟他們說又有什麼用,真正需要理解自己的,不就是你們么。他沉默,一直想把一切都扔出來,好長長的喘口氣,可到了嘴邊,看到這家人的笑臉,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太痛苦,太殘酷,就算說出來,都好像成為了一種罪惡。

逃過了槍斃,逃過了審判,能夠過上現在這樣的生活,他已經覺得過去那十幾年無足輕重,只是每當獨自一人,每當閉上眼,那些場景,那蝕骨的寒冷,卻又鋪天蓋地,如跗骨之蛆,讓他恐懼到心悸。

這都是你該的!他記得分別前秦恬的大喊。

沒錯,他現在知道了,都是他該的,所以,他沒有怨言。

肩胛骨暖烘烘的,讓他有些疲倦,他慢慢的合上眼皮,感到秦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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