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無痕一路追行而下,直至巨坑深處。
這並非無痕的本意,而是好戰的銀河自作主張,無痕是不由自主的被拖著跑,但話說回來,作為一個主人,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武器,這已經就是一種過失了吧!
銀河很開心的帶著無痕到處亂跑,直到無痕發出嚴厲的斥責,它才嚇得乖乖地停下來。
「真是調皮的孩子。」
無痕將對劍攬在懷中,語氣像是嘆息又似憐愛。
她的孩子在知道時就已然失去,自己從來都沒去關心過他,這是讓無痕非常自責的一點。如果那個孩子還在,自己應該也是這樣的對待他吧!
似乎是感應到了無痕心中的悲傷,一雙對劍輕輕地嗚顫了起來。
「放心吧,我沒事。」
無痕輕輕安撫著對劍。
想想自己還真沒用,不但大明和詩函都擔心著,就連這對靈識初開的孩子也替自己擔心著。
無痕抱著對劍,開始觀察起四周。
由於銀河的一陣折騰,弄得無痕現在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加上無處不在的死氣也影響了無痕和大明之間的感知,所以此刻無痕只能隱約間察覺大明所在的方向。
但感覺的出來,她離大明非常的遙遠。
「下次不可以再這樣嘍!」
被無痕這麼一說,銀河身上的星光隨即暗淡了下去,就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這讓無痕看了也有些傷腦筋。
她沒有教養孩子的經驗,也不可能去向詩函請教這些事情,所見所聞也只有平日看詩函和思語相處的樣子而已。不過,思語是個很乖巧的孩子,詩函也就沒有需要訓斥的時候,所以無痕也不知道要怎安撫被斥責後的小孩子。
「教養孩子也很不簡單呢!」
無痕苦笑了一下,抱著對劍,往大明所在的方向走去。
扭曲雜亂的坑道,幽暗且寧靜的空間。
無痕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藍芒,在黑暗中雖然有種夢幻般的美感,但同樣的,也容易成為黑暗居民們覬覦的目標。
在無痕前行不久後,很快的,第一批訪客就找上門來。
那是長著鱗片的爬行物體,雖然外表像人,但行動時卻是四肢著地,而且攀爬能力極強,岩壁上及洞頂處都能看到它們出沒的身影。
當然,它們也是屬於不死者的變種之一。
這些不死者都是生前貪念慾望非常旺盛的人類,尤其是對金錢方面,擁有了還不夠,還想要更多、更多。
可怕的貪慾,生前怎樣填補都填不滿,死後變化成極端的執念,驅使著這些不死者在黑暗的地底下不斷的挖掘,尋找著那永遠不可能存在的金銀財寶,尋找著那永遠不可能存在的光芒。
而今天,在這幽暗的地底下居然出現了光芒。對這些不死者來說,就像是出現了寶物一樣吸引人。
因為長久在地下挖掘,這些不死者的眼珠已然消失,只剩下兩個黑黑的空洞,而手指卻變得堅硬又銳利。
「光、是光啊!」
「我想要,好想要啊……」
一群不死者喃喃自語著,一邊包圍住了無痕。
無痕雖然從大明那知道,這些不死者生前都是人類,不過這種情況下,她實在很難對它們產生同情心。
「開!」無痕知道這些都是打不死的傢伙,所以也不願多作糾纏,銀河一出,銀波登時沖開一條道路。
「光啊,好多光啊!」許多不死者撲身在銀波上,立刻被星光絞個粉碎。
如果大明在此,大概會感嘆的說一句,這些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典型。
無痕踏波而行,一下子衝出了老遠,只是奈何這些不死者的數量實在太多,無痕一直衝不出它們的包圍。
「沒用的,死亡是最強大的力量,天地間任何存在都逃不過它的掌握。仙人不行,天帝不行,你,也不行。」
先前被無痕打退的那名邪仙,這時聲音混雜在不死者中傳了出來。
無痕隨即一劍向左後側斬出,只是雖然劈碎了不少不死者,卻未見到該名邪仙的身影。
不過,她腳下未曾停留,一直朝著前方賓士而去。
但,畢竟無痕並不熟路,很快就被逼到沒有退路的洞窟中。
「嘿嘿!跑,再跑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不斷的傳來那名邪仙的狂笑。
無痕也不多話,隨即祭出星海,划出一片星空領域。
「又是這一招,沒用的。這裡是死氣聚匯之地,在這裡,我的力量將比以往都還要強大!甚至,死亡也會在我的操控之下。」
隨著那邪仙的話語,星空領域外的黑暗開始扭曲,並且逼迫星空而來。
先前星空領域還能輕易的排除一切攻擊,但眼下卻是開始有點吃力了,畢竟這次攻擊的質和量都非先前所能比。不過,無痕臉上神色絲毫來變,她也相信星海和銀河的能力遠非如此。
「哭啊!叫啊!然後就去死吧!」
黑暗不斷的壓迫著星空,甚至是開始產生侵蝕的現象。
無痕低語詢問對劍的情況,至今為止,她還沒有真正出手過,都只是讓對劍自由發揮而已。這時,從星海劍身上傳來一陣波動,是讓無痕安心的意思。
見星空領域快要崩裂,那邪仙又開始說話了,不過這次話語卻是陰森森的。
「多麼漂亮的人兒啊!你死後,我一定會把你製作成最美麗的屍奴,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那方邪仙陷入翩然的幻想,這邊無痕則是怒意勃發。
可就在這時,第三者的聲音介入了。
「你,實在是很吵啊!」在聲音發出的同時,所有的黑暗,包含無痕的星空領域,都瞬間被凍結。
「是誰?!」邪仙似乎是受到驚嚇。
銀河、星海也鳴顫著向無痕示警,不過無須它們提示,無痕也能從對方淡淡的話語中,感覺到莫大的威勢。
這時,在那邪仙背後,一隻巨大的眼珠緩緩睜了開來。
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瞳孔。
比常人身高還大上數百倍的巨大眼珠,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那名邪仙。
那邪仙似乎也感受到背後的視線,慢慢地轉過身去。
「你、你是什麼余西!」邪仙發現四周的死氣已經不再受自己控制,臉上頓時滿臉的驚駭——曾經以為,自己擁有了天下無敵的力量,可哪想到,轉眼間就變得如此軟弱無力。
「生者……不應該打擾死者的安眠。」巨大眼珠發出一股意念,在整個空間回蕩著。
「不對,不該是這樣啊!死界不都是一些低級的亡靈,不該有這麼強大的存在啊!」邪仙似乎被嚇壞了,開始喃喃自語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通常死亡之主沉眠一次的時間,遠比一個仙人的一生還要長久。
也因此,邪仙普遍認為,在死界並沒有太強大的存在,完全是個任他們肆意掌控的世界。
但實際上,不是沒有,而是他們還沒有碰上。
就算碰上,也永遠沒有開口的機會了,就像眼前這個邪仙一樣。
無痕還感覺不出來,但是那名邪仙是修鍊死氣,更容易看出那個巨大眼珠的可怕之處。
在那名邪仙眼中,巨大眼珠根本就是高濃度死氣聚集出來的實體,當中蘊含的死氣高得嚇人。自己所得意的那點死氣,相比之下就如同滄海中的一顆沙子。
「愚蠢的人啊,死亡並非生者所能掌控的力量。當你自認為已經能掌控死亡之力時,實際上你已經回不去生者的世界了。回來吧,迷途的亡者,回到你的歸宿之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難道說一切都是騙人的?」
那邪仙依舊喃喃自語著,沒發現身上冒出一點一點的白光。
那是該邪仙身上僅存的生息,一旦生息耗盡,就真的變成死人了。
隨著最後一絲白光消散,那邪仙身上的黑袍和面具脫落,整個人已經變成一具枯萎的乾屍。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那乾屍一直低語著生前最後一句話。
恐怕這個死不瞑目,將會陪伴他非常久,非常久。
處理完那名邪仙后,那巨大眼珠開始將瞳孔慢慢移到無痕身上。
不過,無痕總覺得那眼珠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上的銀河、星海。
一雙對劍也發出清鳴的共振,似乎對那巨大眼珠的注視感到相當不滿,隱隱還想進一步挑釁,卻被無痕給安撫了下來。
「天界之人駕臨死界,有什麼事情嗎?」巨大眼珠似乎是看出了對劍的來歷,所以並未對無痕加以責問,雖然有些死亡之主不買天帝的賬,但生死兩界歸天宮所轄,這是事實,「你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你也是他的女人?」
無痕不知道只有一顆眼珠是要怎要用聞的,不過看對方一直打量著自己,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