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詩函身周吹起的風變成黑色時,也揭開了這場戰爭中最驚慷的一幕。
當黑色的風吹拂過大地時,所有被風沾到的東西均產生了腐蝕的現象,不管是骼骸、殭屍等不死生物,或是「血焰」的合成怪物,甚至是非物理存在的幽靈,皆無一倖免。而且這些不死生物本來應該是沒有痛覺的才對,但如今卻整片癱倒在冰原之上,不住痛苦的抽搐著,發出陰森如地獄傳來的尖嚎。
如果一隻一隻分開的話,那痛苦的尖嘯聲幾乎細不可聞,但是當數量可觀的一大群一起哀鳴時,那效果就很可怕了。
饒是見慣場面的大明等人,看到這幅景象,還是忍不住從心裡發毛起來,尤其夢無涯已經轉過頭去,不忍再看了。至於在後方的琉璃倆早已經捂住思語的雙眼和耳朵,這種景象可是絕對的兒童不宜。
就這麼在眾人眼前,這股血色洪流隨著它們腳下的冰原慢慢的腐蝕消失。從開始到結束,所耗時間並不超過十分鐘。
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但這期間詩函必須不間斷的提供魔力來催動疫病之風,就算有璐考妮雅和迪蘭朵兩個超級電池在身邊,她身上的魔力也幾乎快要呈現透支狀態。而同樣的法術如果由莫菲絲來引導的話,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等諸國可以在地圖上除名了。
詩函釋放完法術後,連支撐自己飛翔的餘力都沒有,還是大明手快,一把抱住她。此時詩函一臉蒼白,大明彷彿看到前些日子病懨懨的她一樣,而且還是情況最糟糕的那種,這不免讓大明心裡揪了起來。
「剩下的,你們處理吧!」
大明說完,就趕緊抱著詩函飛回島上。
血色天譴軍經過詩函這番蹂晌,雖然還有少部份比較強大的怪物沒被消滅,但其數量已不足原先的一成了,而且這些存活下來的怪物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靠牧童等人清除已是綽綽有餘。
大明將詩函帶回無痕住處後就一直守在她身邊,期間夢無涯來探望過一次,並讓詩函服下一些她帶來的藥物,此刻詩函的情況已是穩定很多,大明對此也只能感激在心了。
「相公,對不起。如果我也出手的話,就不會讓大姐變成這樣了。」看著睡下的詩函,無痕面帶憂容,愁眉不展,顯然又在責怪自己的無用。
大明知道無痕又在胡思亂想,於是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龐,「不要想太多,這並不關你的事。況且詩函也只是過於疲乏而已,休息一陣子就好……」
頓了一下後,大明才又續道:「無痕,我了解你現在的感受,也了解你心中的痛。如果當你感覺真的無法放過自己時,那就……想想我吧!」
「嗯……」無痕乖巧的點了點頭,但眼中卻早已是熱淚盈眶。
大明伸手抱住無痕,口中喃喃念著,「忘了他吧!無痕,忘了他……」
只是,任誰都知道,難啊……
詩函休息一天後氣色顯得好了很多,此刻倒是很有精神的在教訓女兒,不過大明很懷疑會有什麼效果就是了,被那小丫頭撒嬌個一兩句,誰還氣的起來。
對於思語,大明倒是不擔心的。
雖然她年紀尚小,卻相當的有主見,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且生性體貼,很為他人著想,到目前為止還不會因被寵壞而變得驕縱。
有女如此,大明確實很感到驕傲,不過這次呢……確實該打!
一大早,大明先去看看三宗和PACO等人的狀況,所幸他們是固守島上而非前線,雖然戰線一度吃緊,但在配合得宜的情況下並未出現有人陣亡的情況。
雖然大明此刻的外貌和以前的御堂三郎有所不同,但是三宗大多數的人對御堂三郎長啥樣也沒幾個記得清的,那都是八年多前的事了,反正只知道是黑頭髮、黑眼珠的,況且上面的人都沒說話了,下面有意見的也不敢出聲。
和美幸、丹羅等人打了聲招呼後,大明問了一下大概的情況,知道沒什麼好憂心的之後,就溜趾到別處去。
美幸神色複雜的看著大明的背影,自己雖然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奈何目前諸事繁雜,一時間也走不開。
然而大明這樣匆匆離去,何嘗不是有些想避開美幸的念頭呢?對於美幸這八年來苦苦守候的思念,他哪可能不了解,但內心感覺一方面是心疼,另一方面卻是又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這種場面,恐怕一輩子也難得遇上一次啊!」
當大明找到老孝和阿德時,他們正和混熟的戰友們聊著昨日的事迹。雖然他們僅是在於後方防守,但是這個事迹也足夠流傳下去給子孫聽了。
大明看阿德說的一臉眉飛色舞的樣子,也就沒出聲打斷他,繼續往營地其他地方走去。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牧童來到了他的身邊。
「發現了嗎?」牧童低聲說著,似乎不想讓人聽見。
「嗯,我知道。這一場戰沒有點簡單過頭了,至少血焰方面沒出主力,那幾個原罪化身一個都沒出現。」
兩人看著遠處灰暗的天空,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看來事有蹊蹺啊……
雙方一陣沉默,好一會牧童才開口。
「還有,小秋她……沒有回來。」
想到他那個命運坎坷的徒兒,牧童就是一陣嘆氣,看來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大明聽到此言,心裡也猛地一沉。
對於葉若秋這個姑姑,大明對她的遭遇總有種說不出的心酸與同情,如果她真的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的話,那老天也未免太不公了。
「根據阿獃所看到的,在戰鬥中她怒沖沖的,似乎被什麼給特意引走,然後就沒再看過她的蹤影了。」
「那有可能是被對方給抓了?」大明猜。
「你還記得禱機那次的事嗎?」牧童沒有回答大明,反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哪可能會忘的了。」大明笑了笑,不是因為禱機的強大,而是因為那次是他和無痕再次見面的時刻,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感覺。
「我想,他們那次設下的陷阱就是為了抓小秋的。我看過他們抓去的那個女孩子,她身上有類似跟小秋一樣的陰脈,但是小秋所擁有的要強大多了。」
「那就糟了,我那日聽到他們說話,說是要找來做祭品啥的……」大明仔細回想那日所聽到的,也頓時感到不妙。
大明的話,讓兩人又是陷入一臉擔憂。
「這樣吧,現在我立即動身。」大明很快地做出決定。
「我也去。」
牧童出口附和著,但卻給大明阻止了,「得了吧,經過昨日那一戰,想必你力量也耗的七七八八了。不光是你,我想在這裡的人都一樣,除了我以外。」
確實,大明昨日並未消耗掉什麼力量,他一開戰就出了問題,後來戰爭又是給詩函收場的,所以並未有什麼發揮到的機會。
「我一個人的話可戰可退,行動方面勢必靈活許多,就當探查敵情也好。如果姑姑真的落入敵方手中,我會斟酌情況再做打算,不會硬來的。」
「那你自己小心了。」牧童思索一下後,也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我這就出發,不耽誤時間了。詩函、無痕那裡,你幫我去說一聲,不然我去的話還得交代一堆。」
大明說走就走,隨即召出【疾風】衝天而去。牧童也不浪費時間,當下也轉身回去安排,務求眾人能儘快恢複戰力以便支援。
【疾風】經昨日一役後雖顯得有些疲勞,但是帶著一個人飛他個千萬里路,還不成問題。大明自己雖然也有飛行能力,可論遠距移動還是遠不如【疾風】穩快,況且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著他,還是多保留幾分實力的好。
隨後飛行的數個小時里,路上一隻怪物也沒出現過。不過大明對此倒是不感到意外,昨日那群攻島的不死軍團數量應該是死亡領域裡傾巢而出了,所以這種空蕩蕩的景象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只是這麼一來,大明就更好奇了。失去天譴軍團撐腰後,血焰他們還有什麼可以憑仗的,又或者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詩函最後那一下可是誰都想像不出來的。
飛著飛著,大明和【疾風】越來越靠近前方那些灰黑的雲層。
其實這些也不是雲,而是由濃厚的死亡氣息累積變成的東西,籠罩在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地帶不散,且由於這層東西的緣故,裡面有些什麼,外界並勘查不出來。
「提高警覺嘍!」大明拍了拍【疾風】的脖子,一人一鷹就這麼沖了進去。
這些死亡氣息所凝聚的雲霧,不單是散佈於天空,而是將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滾滾籠罩了起來,不過越往地面則越稀薄。也因如此,飛大高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片刻後大明也只好讓【疾風】貼著地面飛行。
大約又飛了快三十分鐘吧,大明眼睛瞄到一座孤島的影子,於是拍拍【疾風】,讓它飛了過去。
這座島的面積約十來平方公里,島上全是石頭、石礫,寸草不生,此外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