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眾人就整理好東西出發了。
老人的忠告依舊回蕩在耳邊:如果沒有必要,絕對不要和裡面的任何一個亡靈作戰。
不過雷霆心中自有打算。
讓雷霆感到意外的是,當眾人走出小鎮的時候,正好在馬道邊碰到了昨天那個佛雷德。
這位風度翩翩的貴族公子騎著一匹高頭白色大馬,迎著初升的朝陽微笑地看著這邊。
這匹高頭大馬跟自己的主人一樣,身上配置的馬鞍和馬鐙都是上等貨色,連頭上都帶著一副黃燦燦的頭盔,不斷地打著鼻響,顯得那麼不可一世。
佛雷德的眼神溫柔如水,濃濃的愛慕之意毫不掩飾地從眼角流出。
佛雷德的身後左右,整整齊齊地矗立著十幾個裝備精良的魔法師和武士隨從,他們就如同雕像一般騎著馬匹站在佛雷德身後,不發一言,只不過眼神中時不時流出的那種嘲諷和不屑還是讓雷霆看的清清楚楚。
朝陽微黃的光線打射在佛雷德的臉上,將這位貴族公子打射的猶如神話里痴情的王子。
「絲絲小姐,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佛蘭德在馬背上對導師點了點頭,大手摁在自己的配劍上,一手勒著馬韁,微微一扯,高頭大馬前肢躍起,「希律律」鳴叫了一聲。
導師皺了皺眉頭,看了雷霆一眼,正為難該怎麼答話的時候,佛雷德已經調轉了馬頭,扭頭對瑪利亞說道:「絲絲小姐,願你們的冒險順利,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我們走!」佛雷德自顧地說完話,對隨從們一擺手,十幾號人呼啦啦絕塵而去。
雷霆擋在最前面,吃了一肚子灰塵。
「看到沒?」雷霆捏著鼻子,指了指佛雷德的背影。
「看到什麼?」瑪利亞輕聲問道。
「這個人騎馬的姿勢很奇怪,他肯定得了痔瘡,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
幾個女孩猛翻白眼。
等佛雷德他們走出老遠,一行人才繼續往前走去,不過遠遠地,依舊可以看到佛雷德和他隨從們的背影。
這種感覺讓雷霆很有點鬱悶。
自己是來冒險的,現在倒搞的象別人的跟屁蟲一樣了。
佛雷德絕對故意的,他故意起這麼早,故意擋在馬道上,故意領先走掉。
奧佳達納山谷只有一個入口,即便雷霆想轉移方向另闢新徑也不可能,只能遠遠地吊在佛雷德身後。
三十里,不算遠的距離。當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大家全來到了谷口處。
這裡被一片深可及腰的長草覆蓋,很明顯是沒有人經常走動的原因。
不過讓雷霆感到奇怪的是,佛雷德他們好像遇到了什麼困難,沒有再繼續前進,那十幾匹馬都不安地擺動著頭顱,不斷地鳴叫著,全歇在谷口之前。
「報應!他們肯定壞事做多了!」雷霆悄悄地對眾人說道。
「雷霆!」導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要這麼說別人,他們也沒對我們做什麼!」瑪利亞昨晚被雲雨滋潤了一番,現在心情好的不得了。
「我就是看他不爽。」雷霆捏了捏鼻子。
男人之間的戰爭,總是圍繞著女人這個主題。
「得了,等下若是他們真有困難,大不了我們伸把手幫幫忙。」雷霆說道。
「要有仁愛和和平!」冒牌牧師又擺出了神聖的姿態,在後面裝模作樣。
「吆,發生什麼事了么?」雷霆對那邊揚了揚手看似關心地問道,不過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還沒等他幸災樂禍完,再往前走幾步的時候,迎面猛地撲過來一陣涼氣。
這股涼氣讓雷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不是身體上感受到的涼氣,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感覺。
騎在胯下的馬匹一陣鳴叫,頓時不安分地扭動了起來。
即便這是早晨,這也是夏天的早晨,沒理由會突然感受到這股涼氣。
出身道門的雷霆很清楚地知道這股涼氣從何而來,那是怨念,那是鬼魂匯聚之地才有的特殊氣息。
「馬匹突然不受控制了。」現在輪到佛雷德幸災樂禍了。
「你們別過來!」雷霆對還沒有涉入陰涼之地的眾人擺了擺手,隨即偷偷地掐了一個手決,裝著撫摸馬頭的樣子點了點馬匹的後腦勺。
一瞬間,正焦躁不安的馬匹安穩了下來。
清心咒!道門特產!在龍虎宗的時候雷霆除了學過一道五光神雷符咒之外,只學了幾個基礎法決,而且用的都不太熟練。
正在那邊努力控制著自己坐騎的佛雷德眼睛都瞪大了,他就只看到雷霆摸了摸馬頭,然後馬匹就安穩了下來。
雷霆勒著馬韁走到佛雷德面前,驅使著馬匹圍繞著他轉了好幾圈,閑庭信步。
「怎麼會這樣呢。」雷霆裝模作樣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佛雷德一邊回答一邊偷偷地伸手摸了摸馬頭上的幾縷鬃毛。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馬匹更焦躁了,完全沒有安穩下來的跡象。
好詭異!佛雷德有心想詢問雷霆到底怎麼做到的,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這匹馬值不少錢吧?」雷霆砸吧著嘴問道,「要是帶不進去,丟在這裡就可惜了。」
「用不了多少錢,純種塔克也就十萬金幣左右。」佛雷德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無比的得意和高高在上。
「乖乖!」雷霆咋呼了一聲,「十萬金幣還值不了多少錢?」
「少爺豈是你能比的。」旁邊一個隨從發出不屑的聲音,惹的其他人哈哈大笑。
「我有辦法讓你把它帶進去。」雷霆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面上掛著為難的神色,「就是我不太敢保證……」
「你試試也無妨。」佛雷德趕緊說道,剛才他親眼看到雷霆安撫馬匹的手段,自然深信不疑。
倒不是心疼這匹純種塔克,而是想想要行走在奧佳達納山谷中,如果沒有馬匹代步的話,肯定會很艱辛。
「那我試試了。」雷霆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副凝重的神色,隨即翻身下馬。
圍著這匹焦躁的塔克轉了一圈,來到馬頭前,雷霆快速捏了一個清心咒,摸向馬頭的時候順便打了進去。
一瞬間,剛才還不安分的馬匹安穩了下來。
佛雷德長呼了一口氣,他剛才還以為雷霆要使勁踹馬屁股呢。現在看來,卻是自己多慮了。
佛雷德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慷慨的冒險者閣下,感謝你的幫忙,我為我的隨從剛才對你的無禮道歉,如果可能的話,你能不能幫他們也……」
旁邊一票原本看不起雷霆的隨從們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不行。」雷霆使勁搖著腦袋,「這種事情很消耗精神,我得留點力氣給安撫同伴們的馬匹!」
佛雷德看了一眼自己的隨從們,十幾個人……確實多了點。
「這樣啊……再次感謝你的幫忙。」佛雷德對隨從們示意了一番,十幾個人翻身下馬,丟棄了馬韁。
「快點上路吧,我還要幫我的同伴們安撫下馬匹!」雷霆一個勁地催促著佛雷德。
貴族公子又跟雷霆客套了好大一會,這才扭頭看了瑪利亞一眼,對她點了點頭,調轉馬頭踏進了草叢之中。
他的身後,十幾個隨從緊緊地跟隨著。
雷霆對著他們的背影使勁揮手!
直到佛雷德他們走出好遠,雷霆才嘿嘿奸笑地跑了回來。
瑪利亞等離雷霆只有不到二十米,不過就是這二十米的距離,卻給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這裡的馬匹並沒有受到那些陰涼之氣的影響。
「雷霆,你真的能安撫馬匹?」艾姬兒好奇地問道,不止守護騎士好奇,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他放屁!」瑪利亞嬌嗔地看著雷霆,戳著他的額頭道:「他肯定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怎麼會,我這麼正值慷慨!」雷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下馬下馬,大家都下來,我們步行進去。」
「馬匹呢?」絲絲不解地開口問道。
「丟了!」雷霆很乾脆地回答。
「丟了幹嘛啊,你安撫它們一下我們不就可以……」無敵美少女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一陣鳴叫,隨即大家就看到雷霆遺留在那邊的那匹馬猶如打了一陣狗血似地興奮起來,揚起四肢,一瞬間衝出老遠。
那神態,那模樣,就彷彿是有隻老虎在它屁股後面追一般。
眾人傻傻地看著那匹遠遠奔走的馬兒!
清心咒,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哈哈。」卡洛斯放聲大笑了起來,不禁有些同情那個貴族少爺了。
而且根據雷霆的估計,越往山谷裡面深入,那種陰涼的氣息就會越濃郁,到時候清心咒效果一消失,馬兒發狂的程度將遠遠比現在要強烈。
但願……佛雷德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