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緊迫,還是因為對下面古墓的好奇心。和少爺一合計,時間也不早了,下吧。
我們整合了一下裝備,發現纜繩和一些必要的東西都帶在身上,扔在原地沒有帶過來的,大部分都是食物和一些望遠鏡之類的工具,這些東西對於我們沒有十分必要,所以我決定這就下去,不走回頭路,不然在森林裡一旦迷路,就沒有多少時間好折騰了。
少爺擔心我們那些食物和乾糧,放在那裡會給野獸吃掉,我告訴他說糧草是小問題,一來我不相信有野獸也吃得慣壓縮餅乾的;二來我們有弩弓在手,到時候想辦法打點野味,總不至於會餓死。
少爺給我說服,我們扯出纜繩,丈量長短,這深潭足有一兩百米深,我預計要下到下面最起碼得花上一個上午的時間,而且潭壁因為非常潮濕的環境,都長滿了青苔,估計爬的時候還得捏把汗。
我對丫頭就說道:「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別下去了,就在上面等我們下來。」
丫頭把頭髮扎了起來,理也不理我,自顧自收拾身上的裝備。
我又說了一遍,她瞪了我一眼,還是不說話。
我暗嘆一聲,碰了個釘子心裡也覺得好笑,看樣子沒法商量。這丫頭和我完全是一個脾氣。
整頓完畢,所有的東西都綁結實了,少爺甩下繩索,我們把一端拴在一塊石頭上,然後兩邊卡住,做了一個水手環,我就一馬當先爬了下去。
才踩上第一腳,我就吱溜一下滑了一下,潭壁太滑了,腳根本踩不上去,蹬了好幾腳,我就在原地轉悠,根本下不去。
幸好邊上還有很多從山崖上或者縫隙里長出來的藤蔓植物,我嘗試著扯了一下,借力而下,預感到這一路走得會十分辛苦。
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我才來踩到下面的橫行松,用力踩了兩腳,發現沒有問題,根系死死地抓進岩石的縫隙裡面,應該能夠承受我們三個的重量。
我給上面打了呼哨,讓他們自己下來,自己就扒著一邊的潭壁,向下面看去,這裡我們已經非常靠近瀑布,只見九條巨大的瀑布或近或遠,就在你四周傾瀉而下,圓桶狀的聲深潭就猶如一個聚音器,裡面充斥著轟鳴的水聲。
下面霧氣騰騰,但是可以看到下面潭底的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瀑布水沖刷在岩石上,然後彙集到四周,流入潭底的幾個洞穴里,似乎並沒有任何人工的建築。
劉去的陵墓如果建在這裡,怎麼解決地表水下滲漏的問題呢,我覺得奇怪。這風水理論上的極品寶穴的地方,在我們常識里應該不適合做地下建築,難道這風水是瞎掰的?
少爺和丫頭陸續下到我身邊,橫松發出痛苦的吱啞聲,少爺嚇得有點發矇,不敢看下面,丫頭卻給四周的景色震撼住了。
我們休息了一會,還是故技重演,繼續往下,下一段的距離要比第一段長了很多,而且因為靠近下方有一條瀑布口,我不可能垂直地從瀑布口子上硬穿過去,所以我們必須橫向挪動一段距離。
爬懸崖我一點也不專業,我只有扯著藤蔓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移動。這裡的光線已經很暗了,我們爬的時候天才剛亮,但是現在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因為角度的關係,這裡反而顯的更加的暗,我不得不拿出手電筒咬在嘴巴里。
我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手和腳上,就在馬上就能碰到一塊潭壁上的突起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聲非常輕微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耳朵給這裡的水聲弄得出了問題,因為這麼嘈雜的環境下,按道理講你什麼都聽不到。
又爬了幾步,卻發現那聲音忽然又發了出來,雖然輕微,但是我確定肯定是存在的,咯噠咯噠,好像有什麼綁著鐵鏈條的東西在抽搐。
我想起丫頭看到的那些腳上綁著鐵鏈的人,心裡頓時發起毛來,冷汗就下來了,仔細一判斷方向,發現是從我的左邊傳來,探頭過去看了看,那邊的潭壁上有一條開裂的縫隙,外面覆蓋著很多的植物藤蔓。剛才爬過的時候沒發現。
少爺在那裡朝我大叫,問我怎麼不走了,我心裡好奇這聲音,聽上去是似乎有什麼活物給鏈條拴住了,在掙扎著想擺脫,我給他們打了個手勢,說要停一下,然後自己開始向那縫隙靠了過去。
縫隙里有風吹出來,可能連著什麼山裡的洞穴,我靠近的時候,那種咯噠咯噠的聲音越來越響,弄得我緊張起來,在轟鳴的環境里,我的腦子卻一片空白,幾乎只能聽到這鐵鏈抖動的聲音。
爬進了縫隙,看到裡面竟然很深,我一隻腳踩進去,外面少爺還是大叫,我心說你急個什麼勁啊,不去理他,探了進去。
縫隙裡面也長進了很多的藤蔓植物,縫隙的兩邊全給覆蓋住了,我走了幾步,光線暗了下來,我舉起手電筒一點一點照進去。
縫隙的深處的確有一個什麼東西,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個人靠在那裡。裡面似乎還有水聲,但是卻聽不到了那種鐵鏈聲。
我屏住呼吸用手電筒一照,不由心裡咯噔了一聲,感覺到有點發毛。
原來著縫隙的盡頭,是一個小的積水灘子,裡面躺著一個死人,基本上都給泡爛了,皮已經給泡白了,臉給頭髮遮著,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死了很久。
我下意識地捂住鼻子,俯下身子仔細去看,發現這人穿的衣服和我們差不多,年代應該不超過一二十年,怎麼會有現代人在這裡?我覺得非常奇怪。難不成是這裡附近迷路的山民?或者是咱們的同行?
翻了翻他的衣服,從裡面翻出了很多泡爛的紙頭,已經爛的成麵糊了,根本不能看,倒是從裡面翻出了一些塑料的菜票之類的東西,肯定是咱們同時代的人了。我把紙糊扔到一邊,把菜票收下了,再檢查他的身體,又覺得有點不對,剛才不是聽到鐵鏈的聲音嗎,這人身上沒鐵鏈啊?
這個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打了寒顫,人不由自主就向後退去。
那屍體的身下,好像還有著什麼東西,緊緊地貼在屍體的後面,我仔細一看,似乎是也是一具屍體,淹在水裡,渾身發黑,看不見全形狀,兩具屍體不知道為什麼,緊緊地貼在一起,就好像後面那一具是從前面一具背上長出來的一樣。
一條黑色的鐵鏈,拴在那「黑色屍體」的脊梁骨上,那剛才的聲音,可能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我預感到不太妙,不知道這人為什麼死在了這裡,但是死法這麼離奇,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不要管閑事的好。
轉身正想離開,忽然咯噠一聲的鐵鏈聲,一從那積水坑裡發了出來。同時我就聽到一聲難以形容的叫聲,好像是一個人窒息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樣。
回頭一看,看到沉在水裡的那一具「黑色屍體」,竟然動了起來,咯噠咯噠的鐵鏈聲不絕於耳,我抬頭一看,原來的鐵鏈條的盡頭是一個石洞,那黑色的屍體只要一扯那鐵鏈條,更多鐵鏈就會從那洞了扯了出來,但是只要一放鬆,那鐵鏈條就會把裡面的機關扯回到石洞里去。
我知道壞了,也沒辦法去分辨那爬起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摸身後,弩弓在少爺身上,頓是暗罵了一聲,轉頭就跑。
才跑了沒幾步,忽然,後面一個東西猛地就撲了過來,一股腥風直奔我的後背撲來了。速度非常快。
千均一發之間我咬緊牙關,猛地往邊上一貼,後面那東西就撲了空,我也沒時間回頭看,猛地衝出那縫隙,拉住一條藤蔓,然後一個轉身,就翻到了潭壁上,大叫:「少爺,掩護!」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隻黑色的爪子就猛地從縫隙里穿了出來,直奔著我就抓來了。我趕緊盪了一下,閃了開去。差點就給他抓住。但是那鐵鏈顯然已經到了極限,所以裡面的東西只能伸出一隻手來抓我,身體就出不來。
一邊的少爺離我們正遠,也看不清楚那是什麼,對著我大叫:「老許,躲開!」
我看到我邊上的藤蔓,把心一橫,一個轉身就扯上另一根藤蔓,然後直往下一滑,把位置讓了出來,少爺馬上就彎弓搭箭,啪一聲一隻竹箭閃電一般就呼嘯而來,直奔那縫隙口的黑色爪子去了。
我心說這一次你還不中招,就等著那竹箭射進縫隙里的聲慘叫,可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覺得肩膀一震動,那飛來的竹箭竟然直接扎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看,我的娘啊,心裡大罵,你個驢日的狗生的少爺,你那是什麼準頭啊,但是話還沒說出口,肩膀的劇痛就讓我鬆了手,一下子我什麼都抓不住,就覺得失去重力,直往下墜去。
時間極短,我當時也沒有想什麼,我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許三慶的小命,就結束在這九龍坑裡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急速下墜的時候,就撞進了一瀑布口子上,一下子我就覺得摔到了地上,一陣劇痛,然後人就馬上給巨大的水流往外衝去。
慌亂中我胡亂一抓,給我扯住了一根突起的石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