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一片丹心照汗青 第二十三章 又有陰謀

「侯爺說笑話吧?」韓淮楚詫異地說道。

「小弟哪有心思與老兄說笑,而是心裡的話。」韓信很正經地說道:「若素曾向我提起,你在走前曾邀若素與你一起去浪跡江湖,被她拒絕。現在跟著我這個反賊,她成日擔驚受怕,沒有過一天安心日子。她十分後悔當初沒有答應你。只需老兄點一個頭,小弟這就立下休書,從此若素與我毫無瓜葛。」

韓淮楚斷然道:「侯爺既為家人性命擔憂,就該循規蹈矩安安分分。你若不思反念,那夷族之禍如何能降到你頭上?你夫人曾欲下毒害我,如此蛇蠍心腸,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如何能帶著她走?」

聽韓淮楚說得決然,韓信嘆了口氣,說道:「就知道你會拒絕。若素本性純良,下毒之事,是小弟逼著她做的。要怪只怪當時老兄要解散軍馬,小弟只得出這一步狠棋。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那東郭坤撞見,壞了我的大計。」

「你的奸計可真是不少。」韓淮楚語中帶譏道:「雲夢澤買下一大片地,炸死當今天子與三位諸侯,天下大亂,你就可亂中得利,實現你的宏圖大志。」

韓信望了望韓淮楚,有點得意道:「原來老兄你也知道了,看來是留侯對你說的。你說我這計策多麼絕妙,若是成功,天下便姓韓不姓那劉了。只可惜被那張良識破,竟先一步將那地買走。千年之後,無人知我韓信當日之智,只當我韓信是個傻B,明知道劉邦狩獵雲夢是個圈套還要往裡面跳。那張良真是壞事。小弟就不知道憑你們的交情,他為何要敗我大計?」

「是很絕妙,的確高明!」韓淮楚挖苦一聲:「若不是你從史書上早看到偽游雲夢那一段,如何能在一年前就在雲夢澤布局?若不是因為與我的交情,留侯早已將你的陰謀報與朝廷。你現在還能做著這淮陰侯享受朝廷俸祿,究竟是拜誰所賜?」

韓淮楚說到這裡,眉毛一揚,厲喝一聲:「我那鍾離師兄,究竟是自殺還是被你逼死?」

「一個朝廷欽犯,老兄何必那麼激動。」韓信打個哈哈,笑道:「鍾離昧是個明白人,在那個時候,不用小弟逼迫,他也知道性命難保。自殺而死與小弟逼死有何分別?」

韓淮楚噙著淚悲切道:「可憐我那鍾離師兄,將你當成是我,走投無路前來投奔,只希望能苟活於世。哪知你會將他的頭顱拿去向劉邦請罪來保自己一命!」

韓信冷笑道:「這件事小弟做得是不仗義。但是鍾離昧藏匿在我這兒已被朝廷知道,若將我換成是你,又該怎麼辦?」

韓淮楚嘆了口氣,問道:「我鍾離師兄,臨終前說過什麼話?」

韓信笑嘻嘻道:「他說什麼劉邦不敢來發兵征討,只不過因他們這幫楚國亡將在此。若是他今日死,我韓信就會明日死。這道理我如何不懂還用他教?卻不知當時我是將計就計,欲借雲夢澤一行置劉邦於死地也。」

韓淮楚疑惑地望著韓信那連說帶笑的樣子,心想這廝陰謀敗露被貶到長安,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這傢伙明知道有鍾室之禍,豈會坐以待斃。莫非這廝又想出了什麼陰謀,故而這麼沉得住氣?」韓淮楚心中念頭一閃。

韓信不出陰謀而已,一出都是最狠毒的招,下毒,埋炸藥,招招致命。幸而這些陰謀敗落,只要一次得逞,歷史就得重寫。

「他一定還想著造反,如果不是,為何要我將他夫人帶走。」韓淮楚心中已有幾分肯定。

聯想到盛萬說韓信缺錢,韓淮楚試探著問道:「你那朝廷的俸祿花在哪裡,為何要賣我的寶馬?」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一年五千石,這宅子里一屋子人要我養,來了朋友需要應酬,哪裡夠花。賣你那匹馬,也是因手頭窘迫。老兄放心好了,那匹戰神寶駒本是你所有,不會要你的錢。」韓信煞有介事地說道。

「我當大將軍時俸祿都攥在你手,那年關中米貴你還大賺了一把。那些錢就算你吃上十年也夠了,怎會窘迫?」韓淮楚問道。

韓信兩眼一瞪,壯聲道:「那些錢早就花掉了。你也知道我當楚王多募了幾萬士兵,這些人的糧餉是不能從國庫里出的,只有小弟私自拿錢出來。你算算一年下來要花多少錢?」

「就算那錢全被你花掉了。可是養一屋奴僕並不需要多少錢。我聽說你這淮陰侯府門可羅燕,朝中大臣避而遠之,應酬的花費極少,怎會收拾一下庭院都拿不出錢來。」韓淮楚又道。

韓信哈哈一笑:「老兄莫非是朝廷派來,要查我韓信的錢用在了哪裡?」

他這一說韓淮楚再也不好多問,只好默不作聲。

只聽韓信高呼一聲:「盛萬,進來領這壯士出府!」

※※※

那盛萬領著韓淮楚去馬廄牽馬,開始嘮叨起來:「你這個人真不知怎地對了侯爺的脾氣,居然不要你的馬錢。你真是走大運了,那匹馬比起西楚霸王的烏騅馬還有過之,曾隨侯爺東征西討立下無數戰功。一開始,侯爺出的價錢是兩百金呢。」

「盛爺是一直跟著侯爺啊。」韓淮楚故意套話。

「是啊。侯爺還沒做大將軍時,俺與侯爺就認識了。那是什麼交情!可以說這天下就沒人比俺老盛與侯爺交情更深。」盛萬驕傲地說道。

「侯爺還沒做大將軍,那是貧賤之交啊。那個時候,盛爺是如何與侯爺認識的?」韓淮楚問道。

盛萬笑呵呵道:「俺那個時候是黃河幫一名水賊。侯爺從河上經過,看見我正在河上打劫,出面制止。就這麼不打不相識,侯爺成了咱們黃河幫的朋友,在咱幫里住過好幾個月。」

當時與這盛萬相識的一幕浮現在韓淮楚腦海,韓淮楚眼中頓時一黯。

當時乘那船的還有那曠世佳人,而今那曠世佳人已變成香魂一縷,埋葬在那白雲洞前。黃土一抔,夜雨凄風,枯骨磷火,好生悲涼。

韓淮楚忍住心中的哀思,繼續套話道:「所以侯爺做了大將軍,你特地來投奔他。」

「是啊,咱黃河幫弟兄一百來眾,在幫主駱甲率領下,舉幫上下不遠萬里從關東走到關中,投奔到侯爺麾下。侯爺能立下如此豐功偉績,數我黃河幫弟兄立功最大。」盛萬自豪地說道。

木罌渡河駱甲死難,濰水破敵袁千捐軀。韓淮楚立下的功勞,那一戰少得了黃河幫那幫鐵血兒郎的身影?

原來將盛萬安置在即墨城外為他買田買宅,只指望他能有個好歸宿,哪裡知道他又來到這淮陰侯府,捲入到未來的血光之災之中,就是因為他與自己這份「貧賤之交」。韓淮楚臉上現出一絲難受的表情。

「後來聽說侯爺將兵馬解散,你們那些弟兄都怎麼樣了。」韓淮楚裝作很關心地問道。

盛萬聽了這話,突然就警惕起來,將眼向韓淮楚一瞪:「該怎樣就怎樣。你一個買馬者,問這些做甚?」

韓淮楚堆笑道:「我是說他們是否都像盛爺這樣,跟著侯爺做這府里的家兵家將?」

盛萬鬍子一翹,有點發怒道:「牽走你的馬,不該問的不要問。」

※※※

那盛萬諱莫如深,沒有告訴韓淮楚他為何又回到韓信身邊,也沒告訴韓淮楚黃河幫其他弟兄的狀況。韓淮楚從淮陰侯府出來,一路擔憂。

夷族之禍該那韓信是自作自受,但血光之災絕對不容降到黃河幫那幫弟兄頭上,還有他們的妻兒。

左右那驪山老母還未顯靈,韓淮楚就計畫著要去齊國一行,去那即墨城外打探一下。

三日之後,他從那裁縫店取來做好的道冠道袍,去那石瓮谷交到張良手中,就與張良議論這事。

「照信郎這麼一說,這事真是奇怪也。每年五千石的俸祿,如何不夠花銷?就算你以前的俸祿被那廝花完,小妹買下雲夢澤那塊地,他還有一千金在手,抵他俸祿兩年呢。」張良提醒道。

韓淮楚咋舌道:「那塊地怎買得這般貴法?竟值千金之多。」

「是買虧了。」張良嫣然一笑,說道:「當時那老闆死活不想賣。事在緊急,小妹派出的人只有出數倍價錢,還是連哄帶嚇才買了過來。」

「能救天子一命,還有三位諸侯王,百來名大臣,良妹這一千金是物超所值。」韓淮楚說笑道。

張良橫了他一眼:「要不是將那反賊當成是你為他刻意隱瞞,那一千金也不必出。只須報與朝廷,咔嚓一下,那反賊就人頭落地。」

「那賊子一個勁地叫說錢不夠花,究竟他的錢花在了哪裡?」韓淮楚眉峰緊鎖道。

「我看那賊子一定是暗地裡養士,陰謀造反。你說的你那幫弟兄,說不定就在他養的死士之中。」張良略加思索,說道。

「養士?他能養多少死士?如何能與朝廷大軍相抗?」韓淮楚不解道。

「古來叛逆者,你見過誰養過多少死士?關鍵時刻行雷霆一擊,控制住對方要害足矣。」張良淡淡地說道。

「看來為兄真是要去齊國走走。」韓淮楚嘆道。

「信郎將齊國讓出,本來一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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