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楚漢爭鋒戰彭城 第三十三章 師兄出馬

張良,韓王信,朱進一行匆匆入城,至縣署拜見韓王劉邦。

見禮畢,劉邦獨留張良於館內,嘆道:「喜見先生無恙歸來,諸將俱在。寡人悔不聽先生之言出城與項王決戰,至有今日大敗。如今我軍元氣大傷,看來漢興無望也。」

張良勸慰道:「大王何出此言,以臣看來,楚漢之爭只是剛剛開始。項王雖一時佔盡上風,但生性殘暴失民心於海內。只要大王牢記今日戰敗之恥,勵精圖治鍥而不捨,終會誅滅暴楚龍飛九天。」

劉邦一聽張良道出「龍飛九天」四字,頓時像注了一劑強心針。

「是啊,俺那婆娘說俺劉季乃真龍天子,俺能登上九五絕對沒錯。打一場敗仗有什麼了不起,只要俺還有本錢與項羽打,俺就奉陪到底。」

劉邦心中的本錢,便是由大將軍韓信領來的關中預備營十萬大軍。

要說劉邦別的本事不行,最擅長的就是聚兵。西征伐秦之時,他仁義大旗一舉,手下軍馬從區區萬餘發展到二十萬。東征伐楚,短短一個夏季,手下軍馬又迅速擴充到四十餘萬。這種速度比起那好不容易才能拉扯出三五萬軍馬的眾諸侯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只要韓信能頂住項羽現下的攻勢,他就能再聚兵馬,與那項羽再決雌雄。

那劉邦便轉憂為喜,問張良道:「依先生之見,目前寡人該當如何作為?」

張良摺扇一搖,朗聲說道:「現各路諸侯紛紛潰敗,正是我漢國并吞其地之時。」

她的意思就是趁火打劫,趁著大家都元氣大傷。趕緊把那些連稱王的本錢都沒有的諸侯的地盤給佔了。

剛剛歷經大敗自顧不暇,竟會算計著吞併人家的領土。劉邦望著這主意從美人軍師嘴中道出,心裡是由衷的佩服。

他早就想著把那所謂的殷王河南王的板塊收攏過來,只是礙著名聲要聚集天下諸侯共同伐楚,這才下不了手。

現在不同了,那只有一小撮殘兵敗將的諸侯王已經是無用的棋子,只要找到一個借口,便可唐而皇之地掠奪他人地盤。

只聽張良娓娓說道:「為臣據報,那殷王司馬卬已死國中無主,殷相國閻澤赤領數千殘兵逃向微山湖欲歸返河內,卻為東郡楚將周殷大軍擋路不能西行,只有流亡草莽。河南王申陽領萬餘敗兵逃往碭山欲歸洛陽,卻被大梁楚將鍾離昧大軍阻攔不能西進,只有轉而向陳郡南行。陳郡已在楚軍手中,河南軍處於楚國大軍包圍之中,能不能逃出生路都是問題。大王只須遣兩支勁旅便可席捲河內,兼并河南。」

真空!河南河內都是真空。沒有什麼防守力量的殷,河南兩國,此刻可說探手可得。

劉邦聞言大喜,贊道:「先生於歷險逃亡之際,猶記軍國大計,國之鼎柱也。」

張良愧道:「彭城戰時,為臣身為軍師卻不能阻攔我軍出城決戰,大王謬讚,子房實受之有愧。」

劉邦禁不住問道:「軍師手無縛雞之力,在亂軍之中如何逃脫?」

張良輕笑道:「別人都向城外逃,子房卻逃向城內,故能保全性命。」

劉邦還是好奇,又問:「楚軍最欲得到的便是寡人與先生。先生逃向彭城,豈不是自投羅網?不知先生又如何出城?」

張良粲然一笑:「為臣久羈楚都,猶能脫困。逃出彭城又有何難?」

劉邦聞言恍然大悟,「這軍師是個假冒的先生。只要她脫下男裝恢複女兒本色,誰還能認出這美人就是指揮漢軍千軍萬馬的張子房?」

他望著張良那俏臉上略帶狡黠的笑容,不由心中搔癢難禁,「為何這集智慧與美貌一身的美人,寡人卻不能染指?」

美人與大將軍韓信是一對愛侶,此刻他更要倚重那文韜武略的韓信來對付項羽的鐵騎。想染指這美人,劉邦一絲念頭都不敢打。

劉邦又問:「那閻澤赤申陽都被楚軍所阻不能西行,為何先生領韓軍能歸來?」

這個問題在張良口中回答也十分簡單:「為臣至胡陵與韓王會合後,便沿泗水溯游而上而入濟水。路遇駱甲將軍的水師,一路護送為臣這支軍馬歸來滎陽。沿途楚軍雖眾,卻見我水軍陣容鼎盛不敢輕犯。故能全師而返。」

劉邦聞言道:「原來如此。幸虧大將軍昔日打造的這支無敵水師,方能護佑軍師歸來。不知駱甲將軍何在?」

那駱甲的五千水軍連同數百艘大小戰船,就算不可一世的楚軍都比不上。本來駱甲被張良派薛郡掠地,彭城戰前被張良招回,半路上撞見欲向西逃亡的韓軍,正好救援。

張良答道:「為臣已派駱甲率領水師南下汜水去助大將軍一臂之力。」

韓淮楚攻打潁川之時兵阻南山,後用駱甲的水軍從汜水突破,攻入陽翟誅滅鄭昌。那汜水可說是南山防線唯一的弱點,只要守住汜水,楚軍雖勇卻也是難越雷池。

那劉邦便與張良商議派遣何人去攻略河南河內。正說話間,有人來報:大將軍到了。

張良喜上眉梢,問道:「大將軍帶來多少兵馬?」來人答道:「大將軍雲關中軍馬已由浩然君率領直接開赴南山。來人只有大將軍單人獨騎,說是要來探視大王。」

劉邦立起身,說道:「快請!」

※※※

韓淮楚一身戎裝,風塵僕僕進了縣署,見那劉邦跪下參拜道:「為臣救駕來遲,致大王受驚,萬死!」

說萬死都是客套話。要不是韓淮楚預派利豨接應,劉邦也該米西了。劉邦急忙下座,攙扶起韓淮楚道:「寡人可把大將軍盼來。我漢國興衰存亡,一切均仰仗將軍也。」

劉邦此刻的神情就像看到大救星一樣。與當初遣韓淮楚去關中那副你小子可有可無的態度簡直沒法比。

韓淮楚立起身,側眼一看張良也在,心中放下了心,「彭城這場大敗,良妹總算無恙。」

其實他的擔心純屬多餘。身為穿人,早就知道張良絕不會死。只是關心則亂,不親眼見到張良活著他心中一塊石頭不能落地。

他便道:「軍師也在么。如此正好,為臣正要同大王軍師商議軍國大事。」

張良媚眼飛向韓淮楚,提醒劉邦道:「大將軍一路風塵辛苦,大王何不賜座。」劉邦哦了一聲,忙令人移來一椅。

「還是良妹體貼人。」張良的隻言片語,韓淮楚聽在耳中,暖在心頭。

他也不客氣,大刺刺坐下,問道:「如今我漢軍元氣盡喪,不知大王有何圖謀?」

劉邦道:「方才寡人與軍師商議,趁著申陽與閻澤赤兵敗難以歸國,派遣兩員大將去收取河南河內。」

韓淮楚道:「正與為臣所想不謀而合。此事不勞大王軍師放心,為臣前日就派人去了。想必此時二郡已兼并入我漢國版圖。」

正是英雄所見略同。張良能想到的,韓淮楚早就想到。不趁這機會佔了河內河南,更待何時。

韓淮楚這麼一著棋,可把那閻澤赤申陽陷入有家難回的絕望之中。那閻澤赤最後北渡黃河投奔趙王歇。申陽是趙國叛將,投奔趙歇不成,乾脆將軍馬解散,隱姓埋名做了個富翁。

從此這河南王申陽就湮滅在歷史之中再未出現。在這刀兵四起爾虞我詐的戰爭年代,沒有實力做老大做個富家翁也算不錯。

今日河南偃師市郊外有個申陽村,據說那河南王埋葬於此。只是故老口頭相傳,無從考證。

書歸正傳,韓淮楚議完吞併河南河內之事,又振聲道:「彭城之敗,罪首在魏。魏軍有十萬之眾,當能與楚一決高下。而魏豹心懷鬼胎棄營而逃,致使聯軍來不及部署。不討伐河內報此大仇,如何能告慰我軍死去的數十萬冤魂?」

劉邦聽得訝然,「大將軍胃口真是不小,拿下河南河內還惦記著河東。只是彭城一戰魏軍幾乎沒有損傷,而漢軍二十萬勁旅陣亡。此消彼長,劉邦手中的牌只有關中預備營一張,還要對付那項羽的進攻,能不能搞掂那魏豹實毫無把握。」

劉邦便道:「當今之勢還是不要樹敵太多,當務之急還是先對付楚軍。」

張良點頭道:「大王所言正是。楚勢方強,非一漢可撼之,必聯絡海內諸侯共同舉事,方可成功。」

韓淮楚聞言哈哈大笑:「這些宵小鼠輩,一到厲害關頭就心存異志,一戰即潰,實不足為謀,軍師聯絡他們作甚?」

張良搖頭道:「宵小鼠輩是不足為謀,若是大英雄大豪傑足以成事。以子房觀之,尚有一路諸侯蓄力未發,若能說動他反楚,便是我力助也。」

韓淮楚愕然道:「除了那些鼠輩,還有那路諸侯能說動反楚?」

張良微微一笑,道出五字:「九江王英布。」

劉邦與韓淮楚都聽得驚訝萬分。那劉邦只知道項羽與英布情同兄弟,韓淮楚可是清楚英布同項羽項追兄妹是從小在大漠一起長大的。張良居然想打他的主意!要是英布能夠反項羽,公雞也能下蛋了。

可公雞真的下蛋了。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英布反楚,也是劉邦創立大漢江山的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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