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巨鹿鏖兵宴鴻門 第五十一章 單于立誓

那臧荼力能搏虎,這一搠力道何其猛烈!

韓淮楚不慌不忙,舉起魚腸斷魂劍一迎。「咔嚓」一聲,那三尖牛頭叉的叉頭削斷,飛出一丈之外。

臧荼眼見打是打不贏,心中怒火更勝,掉轉馬頭歸陣,喝一聲:「擊鼓,進軍!」

「咚咚咚」,對面鼓聲震天,燕軍列開陣勢,開始進攻。

韓淮楚面色沉重,對項追道:「追兒,燕軍勢大,硬碰是絕對不行。只有回到楚營告知項羽,才可保冒頓的性命。」

項追點點頭,道聲:「快退!」領了冒頓一行,向來路而去。

臧荼作出進攻的架勢,也只想嚇唬嚇唬項追。都是聯軍,到底不好與楚軍翻臉。卻見項追竟然想開溜,哪裡肯舍,領五千燕軍圍追而來。

匈奴人皆騎大馬,賓士飛快衝在前頭,韓淮楚領著項追的五百軍士負責斷後,隨後是燕軍鐵騎。數千軍馬,在原野中你追我趕,一方要斬殺匈奴單于,一方要保他性命。蹄聲嗒嗒,大地上揚起一串漫天的煙塵。

迎面馳來一騎,馬上之人手持天龍破城戟,胯下烏騅寶馬,正是聯軍統帥項羽!

項追老遠見到項羽,高聲喊道:「羽哥哥,他們要殺單于哥哥!」項羽一提馬韁,烏騅馬飛馳而到。說道:「放心,有我在,誰也殺不了單于大哥。」

楚軍與匈奴人見了項羽,也不奔逃,簇擁在項羽身後。

那臧荼當先追至,陡聽一聲暴喝:「下馬!」其聲如龍吟虎嘯。胯下坐騎「希律律」一聲,驚得直立起來。臧荼那碩大的身軀一個控制不住,從馬鞍上跌了下來。

臧荼這一跤跌得不輕,屁股老痛。他正驚疑誰有如此霸道的喊聲,一抬頭見到項羽,正冷目向他怒看。

臧荼馬上滿臉堆笑,爬起來呵呵說道:「原來是魯公在此。」

項羽厲聲問道:「可是你要殺我單于大哥?」臧荼見項羽來意不善,心下先怯了,辯解道:「是貴軍范軍師下令,要我來擊殺匈奴大單于,說此人刺探我國軍情,容不得他回到大漠。」

項羽也聽說乃是范增下的令,又聽冒頓刺探了燕國軍情,也不好發作。便收起怒容,看向冒頓,問道:「單于大哥,你可曾刺探過燕國軍情?」

冒頓還是抵死不認,說道:「大哥是為兄弟助威而來,刺探他國軍情談何說起。」

項羽便道:「臧將軍,看來是一場誤會。請引兵回營,放我大哥歸國。」

臧荼見項羽如此袒護冒頓,本想罷了。殊知他想罷了,一人卻不肯。

從臧荼身後閃過一將,正是他長子臧擒龍,說道:「貴軍范軍師派項莊親自來我營中下令,那還有假。單憑他說未曾刺探我國軍情,就沒刺探過么?」

項羽轉頭看向臧擒龍,問道:「爾乃何人?」臧荼笑道:「這是臧某長子擒龍。」項羽一點頭:「果然是虎父無犬子。臧小將軍,你說如何證明我大哥的清白?」

臧擒龍答道:「很簡單,搜他們這些人的身。若刺探過我軍軍情,必繪有圖籍。若搜不出圖,我軍就放他歸國,再不與他為難。」

燕軍一聽,齊聲大叫:「對,搜他們的身,一搜就清楚了。」

韓淮楚暗贊一聲,「好個臧擒龍,果然有心計!那冒頓一行身上必帶有地圖,這下項羽再想袒護也是無法可想。」

項羽便問冒頓:「大哥,他們說要搜身。為證明大哥清白,只好委屈一下你們了。大哥是否願意?」

冒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頓時說不出話來。

項羽看冒頓光景,心中已經雪亮。長笑一聲,說道:「大哥還記得在紅都對子房先生髮過的誓言么?」

※※※

紅都一役,項羽與張良助冒頓攻滅東胡。張良恐匈奴坐大,對中原有覬覦之心,用話語逼冒頓與她擊掌為誓,說只要寶兒王弟身在中原一天,他就絕不會染指南下。

冒頓當時羽翼未豐,又依賴張良才滅了東胡,這誓言他只是隨口說出聊以應付張良。時過境遷,冒頓早就把這誓言忘到九霄雲外,一心想的是怎麼揮軍南下,染指中原的花花江山。項羽不提,他還記不起。

聽項羽一說,冒頓瞬時記起。點頭道:「當然記得。」

項羽道:「只要你再將這誓言對大夥說上一遍,今日之事就這麼罷了。弟弟將派兵護送你回大漠。」

冒頓見項羽勢力陡然膨脹,本就對染指中原不做指望。一代梟雄果然提得起放得下,說道:「取我的弓來。」

便有左右呈上一把長弓。冒頓雙手較勁,那弓弦綳然斷裂。冒頓鄭重道:「本王以天神的名義發誓,項羽兄弟身在中原一天,我匈奴軍馬絕不踏足中原半步。若違此誓,便如此弓!」

以天神的名義發誓,是匈奴人最重的誓言,一生都不敢背誓。那冒頓發此毒誓,這一次是動了真格。

項羽便問臧擒龍:「臧小將軍,我大哥已發下重誓,你看如何?」

若冒頓真能信守誓言,燕國北疆可得太平無事。那臧擒龍想了一想,說道:「既然大單于發此重誓,今日之事就罷了。大單于過道我燕國,可保他無恙。」

冒頓若回大漠,必還是假道燕國。

項羽還是不放心,說道:「韓淮楚,你去營中傳我帥令,令蒲耳調集兩千軍馬,護送單于大哥歸國。」

※※※

不說那冒頓如何回到大漠,先說一些瑣事。

且說那楚懷王熊心在彭城接到巨鹿大捷戰報,大喜,派出上柱國陳嬰來到巨鹿,宣讀楚王旨意,嘉獎三軍將士,鼓勵將士再接再礪,擊潰章邯直搗咸陽。

英布因首戰有功,被封為當陽君,領大將軍職。這份榮耀,比他在秦軍中的正印先鋒只有過之。榮華富貴在秦軍中失去,又在楚軍中撿回,英布那臉笑得無比的燦爛。

與此同時,帶來了一個令英布大為高興的好消息。

原來楚國柱國共敖征討南郡,任鄱陽令的英布岳父吳芮聽說英布投效了楚軍,也積極響應,起兵舉事,助共敖打下南郡。

從此英布一家都在楚軍一個戰壕,他便可見到自己的妻子吳月娥,還有自己剛剛出生的兒子。英布大為開懷,將這好消息告訴了項羽與項追。

項追聽說自己當姑姑了,也分外高興,對項羽說道:「羽哥哥,小布都當爸爸了。你何時娶了虞姐姐,也為我項家生個後人?」

項羽聞言黯然。

就算娶得虞芷雅為妻,練成霸王神功的他如何能夠生子?

他嘆了口氣道:「先擊潰了章邯,攻入咸陽再說吧。」

項羽心中想的是攻入咸陽,他便要散去一身功力,從此與佳人長相廝守,過那天倫之樂。

※※※

項羽想娶佳人,還有一人做夢都想,那便是無恥的流氓劉邦。

此時此刻,劉邦的大軍已經西進,一路高歌奏凱,兵鋒所指,直向平陰津渡口。

大家會問,那劉邦不是在碭北一帶溜達,作著忽南忽北的螺旋遊動么,怎這麼快就打到了平陰津?

原來那劉邦是打定了主意看菜下飯,項羽不動他也不動,項羽若勝,他便再引兵西進。

一個狂人的到來,讓他改變了計畫。這狂人便是曾在張楚周文軍中做謀士的高陽狂生酈食其。

劉邦大軍攻取高陽,前方有一大縣陳留,有秦將酈商據守,久攻不下。那劉邦一時無計,便收納了幾位美女,聊以解悶。這一天忽有一位老者到來,說是要求見沛公,議論天下大事。

那劉邦正有兩位美眉為他洗腳,這老者如此不識時務,攪了他的雅興,劉邦就有點不悅。問道:「來者如何打扮?」門人答道:「青衣羽扇,好像儒生打扮。」劉邦更是不喜,說道:「給俺擋回去,說俺正忙,沒有空接見大儒。」門人便去擋駕。

不多時,那門人回來報道:「那人不肯走,拿了一把劍說自己不是什麼大儒,而是當地一位黑道大哥。」劉邦大奇,心想這老頭偌大一把年紀還做黑道大哥,他這老骨頭還能打能殺么?不由起了興趣,說道:「讓他進來。」

酈食其一到屋內,只見劉邦坐在床邊,兩位袒胸露背的美眉正在為他洗腳。也不拜,仰面長笑。

劉邦奇道:「老頭因何發笑?」酈食其不答,反問道:「足下是打算幫助秦國攻打諸侯,還是想率領諸侯擊滅秦國呢?」沛公心想這老頭好沒常識,斥道:「廢話,俺劉季冒死西行,怎會去助秦?」

酈食其彈了彈衣冠,正色道:「你既然要去誅伐無道,興大義之師,見了長者怎可如此無禮?」劉邦嘿嘿直笑,搖晃著兩腿,做出一副無賴的樣子道:「俺向來如此,你能把俺怎麼樣?」

酈食其大笑道:「原來是天意不使足下成事,酈食其告辭。」說完轉頭就走。

劉邦一聽酈食其之名,大為震動,鞋也不穿光著腳急忙起身攔住,說道:「原來是天下名士酈先生,請恕俺怠慢。」那酈食其也就借梯下台,轉身留住。

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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