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巨鹿鏖兵宴鴻門 第三十七章 奸臣授首

韓淮楚提了宋襄的頭顱,施展輕功,馬不停蹄,直向安陽奔去。

他料知宋襄的隨從必會回去稟報給宋義,宋義對付項羽與其親信的計畫就會提前動手。只有趕在他們頭裡,才能通知項羽,先發制人。

正在奔逸,只聽身後馬蹄陣陣,那些隨從已策馬追來。

韓淮楚只是叫苦。原來他用了兩個時辰,從安陽一路追趕宋襄直到黃河邊上,真炁消耗已經過劇。要想再用自己的兩條腿與四條腿的馬賽跑,卻是有心無力。

剛才他為何不幹掉那二十餘人,不留後患?

以韓淮楚的身手,一對一的廝殺,韓淮楚自是不懼。就算二十幾人同來,韓淮楚也不會落於下風。但那二十餘人皆不是弱手,收拾掉他們要花好一陣氣力。若是這些人眼見不敵,來個四面縱馬逃散,就不能起「全殲」的效果。只要他們一人逃回安陽,項羽等人的處境就十分危險。還有那聖劍門的二老,若是聞聽打鬥之聲突然回來,便會陷入苦鬥之中不得脫身。為大局作響,故而韓淮楚剛才是「打得贏也要跑。」

此時馬蹄聲越來越近,也不知封羅二老在不在他們隊伍之中。韓淮楚不由心中焦急,心想這下可大大不妙。

忽然人影一閃,道邊鑽出一人,擋住去路,拱手說道:「韓將軍,久違了。」

韓淮楚一看那人,卻是方才逃走了的英布。

韓淮楚呵呵一笑,停住腳步,說道:「原來是英將軍。英將軍,沂水一別,將軍一向可好?剛才你不是逃走了嗎,怎又回來了?」

英布臉上充滿了善意,說道:「我在與那兩個老雜毛兜圈子呢。說來話長,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在這裡替你擋上一擋,韓將軍快回安陽通知我哥項羽,立刻召集人馬,殺了那通敵賣國的宋義。」

韓淮楚也知現在不是嘮嘮叨叨的時候,說一聲:「英將軍迷途知返,能棄暴秦襄助義軍,韓某實感欣慰也。」拱了拱手,一徑而去。

行不了多遠,便聽身後打鬥聲又起,那英布已經與追趕而來的宋襄隨從動上了手。

※※※

韓淮楚有英布斷後,大為放心。一路疾奔,回到了安陽楚軍大營前。

但又遇上了一點小麻煩。原來他滿身的血水,手提一個人頭,雖然用扯下的衣衫包裹了,但這種樣子如要進營,必會遭來盤查。韓淮楚故而躊躇,不知如何進營。

想到時間不等人,韓淮楚心一橫,提了那包頭顱向營門硬闖。

果然那營前的守衛上前問話:「韓信,你何時出營,怎會滿身是血歸來?」

韓淮楚便胡謅道:「我出營去隨便轉轉,忽然遇到了秦軍斥候。我便仗劍殺了那斥候,欲回營報告給項將軍。」

那守衛一指韓淮楚手中提著的包裹,問道:「這可是那斥候的頭顱?」韓淮楚點頭道:「正是。」守衛將身一讓,說道:「請進。」

韓淮楚混進了營寨,毫不停留,一徑往項羽的帳中奔來。那營中自有認識他的,見他渾身浴血,皆呼喊著詢問。韓淮楚充耳不聞,一路狂奔。

到了帳前,只見那值班的守衛乃是關鴻。關鴻見韓淮楚一身是血,也是吃驚,問道:「韓信,你不是肚子痛起不了床嗎,這陣子去了哪裡?怎弄成這副模樣?」

韓淮楚道聲:「此事以後再對你說。」將身子一側,進了大帳。

帳內只有項羽一人,正伏在案上打盹。韓淮楚走到他身旁,他也未曾醒來。

韓淮楚眼尖,一眼便看到案頭擺著一冊書簡,簡被攤開。

「項羽最不愛讀書,怎會突然改了性子,讀起書來了。」韓淮楚大奇,拿起那書,只見最右一列刻了兩字:小取。

《小取》乃是墨家祖師墨翟的著作,項羽居然會看墨家的典籍!

「原來項羽不是在讀書,而是在思念著佳人虞芷雅。」韓淮楚驀地心中一陣明瞭。

聽項追說過,項羽曾向虞芷雅學讀書。那佳人教給項羽的,正是這些墨家著作。

如今佳人被封為長公主,遠在彭城王宮。項羽寂寞難耐之下,一定是心中記掛著佳人,借看書來睹物思人。

韓淮楚心中便是波瀾起伏,百感交集,「自己在投身楚軍之前還將項羽視為自己的情敵,可如今卻與他妹子心心相印,已全然放棄了對芷雅的追求。」

「是不是小生心中對芷雅再無牽掛,為何一見到這書簡,便這般心潮狂涌?」

他正想著心事,項羽猛一抬頭,高聲喝道:「是誰?」

韓淮楚將那包頭顱向案頭一放,說道:「少將軍,快快召集眾將,去殺了宋義!」

※※※

項羽聽了韓淮楚的述說,重瞳圓睜,怒道:「吾原以為這廝是為了等待齊國援兵這才遲遲不進軍,哪知這廝竟想謀反自己稱王,還要勾結外敵,將我楚國的土地賣給齊人。可恨!可恨!」

「即刻傳令,召集桓楚,周蘭,丁固,蒲耳,范增,季布,季心等人前來帳中議事。」另派人前往那宋城營中,通知龍且狙殺宋城。

少頃,眾將齊至。

項羽高聲道:「我等不遠千里而來,不過為了救趙攻秦,報我叔叔之仇。今宋義久駐安陽而不思進軍,原來是自己想稱王。如此叛國通敵之人,如何能讓他活在這世上?吾欲除宋義而舉兵攻秦,眾位可願相助?」

諸將群情激憤,皆道:「願聽少將軍之令!」項羽大喜,乃令桓楚,周蘭,季布等人立刻整兵,殺向中軍大營。

那宋義雖然對項羽一黨刻意排擠打壓,但一時之間還沒有搞定。楚營中統兵的大將,項羽的心腹仍佔了一半以上。等到眾將引兵到來中軍營前,只見旌旗獵獵,火紅一片,竟有五萬人之多。將那營寨前圍得水泄不通。

營前守衛,看了這陣仗大驚,一面飛報宋義,一面派人問話:「爾等為何提兵到此,所欲何為?」

范增拿出一卷偽造的楚王旨令,越眾而前,說道:「宋義與齊私通,欲攘楚自立。少將軍奉楚懷王密招,欲誅此奸賊。」

那些守衛將信將疑,問道:「說上將軍謀反,可有證據?」

項羽將宋襄的頭顱用天龍破城戟一挑,高聲喝道:「這便是證據!宋義那廝,派他兒子不是去齊國為質,而是與齊人密謀,要割讓我楚國將士浴血奮戰得來的土地!吾得悉了他的陰謀,已派人將宋襄殺了!」

他那聲音,洪亮高亢,直聽得中軍營士卒一陣大嘩。

「原來上將軍通敵賣國!」「原來宋公子不是去齊國為質,是要與齊人密謀!」

項羽見時機成熟,大戟一揮,說道:「進營!」眾將齊聲吶喊,領兵隨著項羽蜂擁向營門湧來。

都是楚國的自家兄弟,那營門前的守兵不敢抵擋。其實就算是要抵擋,看項羽那氣焰,也是擋不住。此時他們想到的是,趕緊閃人,要是被狂湧進來的戰馬踏成肉泥,那就死得太冤了。

於是項羽不費吹灰之力,殺入了中軍大營。

一彪人馬迎面而來,領頭的乃是宋族大將宋原。那宋原高聲喝道:「爾等未得宋公之令,強闖中軍大營,可知罪否?趕緊退出去——」

話未說完,項羽催動烏騅寶馬,手舞天龍破城戟,叫一聲:「殺!」一馬當先突到。便見血光一閃,那宋原被項羽一戟刺穿咽喉,翻身下馬,見閻王去了。

一合還未交手,領兵的將軍就被項羽刺翻。余者見了項羽那凌人的氣焰,哪敢抵擋,掉轉馬頭,紛紛躲閃。

在楚軍中,誰不知道項羽勇猛無敵。除了宋義的心腹,哪個願意為了那通敵賣國的宋義,無謂地犧牲自己的性命?

又有幾路人馬前來阻截,皆是匆忙中糾集的宋族將領。被項羽領諸將一路砍殺,皆是人仰馬翻,擋者披靡。

※※※

聽說派去阻截項羽的人一個個斃命,士卒皆無戰心。那宋義聞報大驚。而那項羽離中軍帳越來越近。

正惶惶無計,心腹勸道:「今大營不可守,宋城引軍在外,上將軍速去宋城營中暫避,再聯合齊國軍馬,與項羽廝殺。」

宋義點頭道:「只得如此。」於是收拾起上將軍印信,匆匆上馬,欲棄營而逃。

出了營,正行一半,有人來告,宋城已被副將龍且所殺,營中將士聞知宋公叛國,皆從了龍且。

宋義驚惶無措,說道:「如今宋城也死了,吾等能到哪裡去?」心腹道:「宋公與齊相田榮立有盟約,只得去投奔田榮。」

於是宋義改道,又驅馬去向黃河。只想到了黃河,渡河而去,去投奔齊國。

項羽的軍馬還在大營內一陣亂砍亂殺,未及追來。宋義賓士在道,見無人追趕,心下始安。

突聽一陣炮響,斜刺里殺出一彪人馬,高聲喝道:「叛國賊子,哪裡逃!」

只見那路人馬,皆是紅衣紅甲的楚軍。正前一將,栗馬長槍,銀甲披風,正是英姿颯爽的項追。而她身邊,並轡一人騎在馬上,卻是斬殺了宋義長子的韓淮楚。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