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背叛

王譯信原本就對乾元帝突然而來的口諭很驚訝,聽見懷恩公公送來的消息後,更覺不安。

「瑤兒,我陪你一起入宮。」

「爹。」

王芷瑤按住王譯信,轉而問侍從,「你去看看三少可還在衙門?」

王譯信眉頭能夾死蒼蠅,緊緊的皺在一起,「阿澤在不在,我都會護著你,皇上總不會不給我留面子。」

「我並非想讓三少和您出頭,三少在衙門,證明陛下宣召於我並沒太大的事兒,若是連三少都被陛下支開的話,壞事的人只怕不是我,而是皇后娘娘。」

王芷瑤將王譯信按坐下來,王譯信屁股上似長釘子一般,幾次想起身,但他的力氣比不過女兒。

「您先別著急,聽我說。」

「陛下震怒,我怎能不急?」

「您雖是陛下的重臣,往日陛下也把爹您當作知己良朋看待,然涉及到宮闈秘辛,您始終是外人。」

「你不也是……」

王芷瑤搖頭否定,「我是顧家的媳婦,皇后娘娘的侄兒媳,響噹噹的皇親國戚,稱不上是外人,而且皇上不好同三少說得話,可以都扔我頭上,三少……皇上是真真的寵他,才不想後宮的傾軋讓他為難。」

王譯信煩躁的縷著鬍鬚,「陛下答應過我把你同三少一般看待,不偏心,他說話不算數!」

「怎能一樣呢,三少是他一手養大的,陛下有心讓他做個最純粹的臣子,最受寵的侄子。三少同陛下多年的情分,遠不是我能比的。您不必為我太擔心,只要三少在,皇上也不會拿我如何。」

王芷瑤幽幽的嘆息,最大的可能就是訓斥一頓。

「皇后……皇后……事情都壞在她身上!」

如果顧皇后出現在王譯信面前,他能狠狠的揍顧皇后一頓。

無論前世今生,顧皇后就想是被中了迷心咒,竟做仇者快,親者痛的事兒。

他本以為顧皇后還有點腦子,誰知顧皇后不知怎麼就把乾元帝得罪了,還牽連到瑤兒。

簡直是愚蠢透頂。

王譯信眼底閃過恨意,惱怒道:「當初我就不該給阿澤生子的藥方。」

「您不為她尋藥方,皇后娘娘也不會放棄做太后的心思,顧家上下也得為她的心愿付出一切。必須有一個要承擔皇上怒火的話,我希望是我,而不是三少。爹,我不想三少同陛下再為皇后娘娘爭吵。」

定國公已經失寵於乾元帝,也失去乾元帝的信任,顧家其他人根本不夠資格讓陛下斥責。

王譯信臉龐一下子變得煞白,前生也大約在此時,乾元帝同顧天澤大吵了一架,乾元帝甚至有三個月沒見顧天澤一面,隨後顧天澤領兵出征,乾元帝並沒像往常一樣,為他精心安排部屬。

他對顧天澤的冷漠,失望,以及痛心之情助長朝廷上勛貴,大臣,皇子對顧天澤的算計。

前生,顧天澤沒能掌握寧遠鐵騎,真正心腹只有他親自操練出的五千精銳。

前生,蔣大勇也對桀驁不馴的顧天澤頗有微詞,雖是儘力為他壓陣,但算計顧天澤的人太多,便是蔣大勇也無法照顧天澤周全。

前生,朝廷上的尹薄意等人可對顧天澤沒什麼好印象,不算計他已經很好了。

太平日子過久了,王譯信差一點忘記顧天澤十八歲時的生死劫。

顧天澤戰死的原因,絕不僅僅是朝廷眾人齊心算計。

「瑤兒……」

「不就是被皇上罵兩句,抱怨兩句嗎?又不會少一塊肉去,便是皇上擼了我的封號,封地,官職,我依然還是永壽侯夫人,響噹噹的一品誥命。」

王芷瑤一邊等消息,一邊收拾停當,準備入宮。

雖然乾元帝讓她儘快入宮,但命婦進宮,總不能隨便了,不僅要梳洗打扮,還得穿上誥命服飾,一番折騰,稍稍耽誤點功夫也證明對皇上召見的慎重。

「夫人,侯爺領兵去京郊整合寧遠鐵騎,並不在衙門裡。」

「是皇上下的命令?」

「是,說是有兩三日不能回府。」

王譯信再一次火燒火燎的從椅子上跳起,俊臉滿是激憤,「我不去找陛下,我總能去找定國公算賬!顧家……我女兒為顧家做得還不夠?皇后娘娘就是生了皇子,得好處的是他們,這會兒出事了,被出賣卻是我女兒。」

總得有個人讓王譯信出口氣,王芷瑤並不反對他尋定國公的麻煩。

「瑤兒,若皇上不講道理,我……我去宮門口撞天鍾。」

「陛下總不會對我太狠的。」王芷瑤安撫著王譯信,「我還是您的女兒,就算他不看在三少的面子,還得顧忌將來有沒有人陪他喝酒下棋,談天說地。」

乾元帝做了二十多年皇帝,享受了多年,對美色看得已經不如以前重,更想有個知己。

「您就是砸了定國公府,我都不在乎,可您得答應我,不許去皇宮鬧事。」

「我……」

「答應我,父親!您該明白,我的脾氣很倔,你別壞了我的好事,也別讓我怨恨你。」

被她清冷的眸子盯著,王譯信又是酸澀,又是心疼,忍不住會想起前生的事兒,瑤兒要做得事情,誰也阻止不了,可他難道奪舍重生就是再眼看著瑤兒受苦?

「父親!」

「好,我答應你。」

王譯信苦澀的動了動嘴唇,「但是,你也要保重自己,一旦你有事,我會同陛下拚命。」

目送王芷瑤離開侯府,王譯信連衣服都沒換,直奔定國公府,本來他想知會蔣大勇一聲,後來仔細琢磨,此事蔣大勇實在不適合插手,皇家後宮的秘辛,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在宮門口下了馬車,有宮女內侍引她入宮,平常王芷瑤還能從引路宮女口中聽到點風聲,可這次宮女如同鋸了嘴的葫蘆,一聲不坑,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從入宮起便覺得宮裡氣氛很壓抑。

王芷瑤不由得皺眉,顧皇后到底做了什麼錯事?

如果只是爭寵,或是利用太祖高皇后爭寵,萬不至於把後宮的氣氛弄得如此緊張,沉悶。

皇后娘娘的寢宮寂靜無聲,在殿外以懷恩公公領頭跪了一片的宮女,內侍,從他們臉上的疲勞程度可以預見,他們跪了很長的時間。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還殘留著不曾清洗乾淨的血跡。

懷恩公公抬頭看了一眼王芷瑤,眨了眨眼睛,無聲的嘆息,小心吶,永壽侯夫人。

此時她彷彿來到隨時都有可能噴發的火山口,即將噴發出來的岩漿能融化一切。

原本有幾分自信的王芷瑤,也沒了脫身的把握,宮裡的狀況遠比她預想得糟糕得許多。

「臣婦拜見陛下。」

所有內侍都在罰跪,自然沒人向裡面同傳。

「滾進來!」

乾元帝怒到極致的聲音透著幾分讓人肝顫的殺氣,王芷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沒見面,身體就有點發軟,骨頭彷彿被凍結了一般,「遵旨。」

她撫了撫胸口,穩定因恐懼而極速跳動的心兒,推開殿門,率先聞到一股異常迷離的香氣,因低垂著眼睛,她自然看到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這……都是乾元帝摔的?

生氣摔東西並非是女人的專利。

「給陛下請安。」

王芷瑤畢恭畢敬的福身,眼角的餘光看到蜷縮著身體,披頭散髮,哭紅了眼睛,面容慘白的皇后娘娘……顧皇后無神的目光讓她的心一瞬沉入谷底,事情很嚴重。

「聽皇后說,藥方是你給的?」

乾元帝的聲音很壓抑,離著彷彿很遠,王芷瑤悄悄抬頭,通往睡房的門是關著的,乾元帝應該還在睡房中。

她稍稍的鬆了一口氣,還好乾元帝腦子沒糊塗。

「臣婦不知陛下所言的藥方是哪一張,還請陛下明示。」

「明示?!」

當——睡房的門被一腳踢開,乾元帝收緊龍袍,他此時也略顯得狼狽,但不該露的沒露一分,「皇后,你同你的好軍師說說,到底是哪一張藥方!」

「陛下……」

「說!」

乾元帝幾步走到顧皇后身前,用力捏起她的下顎,「朕雖是幸了你,留不留龍種在朕一念之間。」

顧皇后木訥的目光多了幾分恐懼,嘴唇顫抖:「陛下,您不能……不能……」

今日過後,即便她能保住皇后的尊位,只怕也無法讓乾元帝再碰她了。

半個多月乾元帝對她的專寵,是她唯一的機會。

事情敗露總要有人承擔罪責,顧皇后咬著嘴唇,不能是她自己,她是顧家永保富貴的指望……總要有人犧牲。

「藥材是她給臣妾的,也是她教臣妾爭寵,更是她讓臣妾利用母后,陛下,臣妾只是想同您琴瑟和鳴,臣妾也是被矇騙的,臣妾不知王芷瑤送進來的香料有催情……的功效,她從沒同臣妾說過。」

顧皇后含淚保住乾元帝大腿,如同緊握的浮萍,塗著指甲的手指扣緊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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