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變數

送走賓客後,定國公同自己的母親太夫人在屋中單獨懇談一番,誰也不知曉這對母子談話內容,然太夫人回定國公府時,她面色很是不悅,有股說不出的陰鬱之氣。

很快定國公夫人就被太夫人請到房中,太夫人目光深沉看著她,這幾日一直抱怨天道不公,怨恨無人幫自己的定國公夫人臉色蒼白,一副受氣的小媳婦模樣,略帶幾分狼狽,嗓音也沙啞著,她被太夫人盯得心裡發毛,怯懦,悲切的神色越發讓太夫人不喜。

「你養得好兒子!」

太夫人失望之色溢於言表,真不該任由兒媳給孫子們選孫媳,兩個嫡孫都尚主,榮耀是榮耀了,各自住在公主府,根本不理會顧家,弄得太夫人無法把主持中饋的權利越過兒媳交給孫媳。

好不容易娶一個善於聚財,又很聰明,娘家背景也很好的王芷瑤,可惜因定國公夫人同顧天澤之間不太平,皇上又寵顧天澤,竟然另賜永壽侯,名正言順的讓顧天澤分家另過。

太夫人雖一直想要掌握國公府,可也曉得比不得年輕時候,總想著有個可靠的孫媳手把手的教導一番,將顧家上下託付給孫媳,兒媳定國公夫人她是不敢指望。

可惜……王芷瑤是很聰明,聰明到根本不回國公府。

「母親。」定國公夫人聲音沙啞,驚喜之色與於言表,她看到太夫人桌上放得對牌和鑰匙。

太夫人按了按額頭,「你也有個好親家,憑一幅畫便讓你丈夫改了心思,不過,我警告你,再敢害顧家血脈,便是陛下親臨,我也不容下你。」

以顧天澤為首的幾個嫡孫都不給榮國公夫人面子,即便定國公不同太夫人相談,再面對兒媳時,太夫人也得多幾分考量。

「多謝母親,兒媳不會再犯傻。」

定國公夫人不由得喜極而泣起來,嗚咽的哭聲再一次惹得太夫人心煩,指著她道:「你對顧家最大的好處便是會生養。」

四個兒子一併排開,哪怕太夫人都得掂量掂量。

定國公夫人護子護得緊,太夫人愣是沒從兒媳婦手中搶走一個孫子,本來太夫人有心撫養不得兒媳喜歡的老三顧天澤,誰知老三養在了宮中,她如何也不敢同皇上搶孫子。

庶子是她養大的,可惜庶出終究是庶出,在外面低嫡出一頭去,庶子又得顧三少的提攜,自然不敢在府里同嫡脈爭鋒,便是相爭也爭不過。

太夫人雖是不滿兒媳,但弄得家宅不寧,嫡庶不分非她所願。

讓人將賬本,對牌等物交還給定國公夫人後,太夫人眼不見為凈的打發她離開,對身邊的人念叨,「我上輩子準是沒做善事,才攤上這麼個兒不長進的兒媳婦。」

「太夫人……國公夫人這些年管家也沒犯大錯,她縱有千百不是,對顧家是一心一意,看在幾位少爺的份上,您就別生她的氣了。」

「顧家交到她手上,我始終不放心。」

太夫人抿了抿霜白的髮鬢,一臉愁容,「我還能照看顧家幾年?兒子心軟情深,孫子侍母孝順,合著就我是惡人,看不得顧家好?我提醒老二媳婦不也是為顧家血脈著想?誰知……誰知她竟然豬油蒙心,利用阿澤夫妻送來的禮物害人。」

「她也不想想,阿澤夫妻若是不敢言語的人,能搬出去另過嗎?」

想起這事,太夫人就氣不平,弄來弄去,她里外不是人,在兒子定國公眼中成了挑撥是非,盼著兩個兒媳掐架,爭寵的糊塗人兒。

「榮國公夫人只怕沒想得太多,再加上愛子心切,才會鋌而走險。」

身為太夫人的貼身奴婢,哪個主子的壞話都不敢亂說,只能從旁勸說著,讓太夫人面子上好過一點,幫忙按摩太夫人的肩膀,「只怕誰都想不到,三少奶奶根本就沒露面,國公爺嘴上不說,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您得好心,國公爺豈會不懂?他同您說,便是不同您客套,奴婢看著透著親近呢。」

太夫人聞言舒緩了幾分怒氣,「咱們那位三少奶奶吶,厲害著呢,她有王謫仙和阿澤護著,萬事不愁。今兒若是她母親蔣夫人來,我肯定是要惱的,偏偏來得是王侯爺,又是一副不染纖塵的謫仙樣兒,直接同國公爺說,我還能怎樣?」

後宅里女子慣用的小心思對男人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三少奶奶福氣是大。」

「……我只盼著他們能搬回來住。」太夫人苦笑著道:「顧家將來得交給阿澤媳婦我才能合上眼兒。倒不是我看不上公主,或是長幼不分,阿澤媳婦不僅是燕國夫人,還有娘家全力幫襯,可惜……可惜本來好好的管家孫媳愣是被她弄得搬離了顧家。別看皇上賞賜阿澤爵位和府邸,阿澤不想搬走,皇上也都順著他。阿澤還不是怕兒媳害他千辛萬苦娶回來的嬌妻?」

從顧天澤『任性』的住在岳父家就能看出一二來,他根本就不怕任何人議論。

「你說怎麼才能讓他們夫妻搬回來?」

「這……奴婢可不敢說。」

太夫人失望的合上眼睛,一步錯步步錯,「當年就不該娶她進門!」

……

文武侯府,王譯信換了謫仙套裝,頓時感覺身體輕鬆不少,毫無形象的伸了伸胳膊,「還是這身舒服。」

「噗。」

王芷瑤捧著補品笑道:「我便是沒去,也能想到您出現後,所有人都光顧著看您了。」

王譯信臉微紅,「你先把補品喝了再說話,別以為趁我不注意,你就能糊弄過去。」

「……」

王芷瑤只能認命的咬著湯勺,真不知道頓頓大補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將來我若是圓潤的跟個球似的,怎麼辦?」

「阿澤還敢嫌棄你?」王譯信立起若遠山的俊眉,他是看瑤兒怎麼樣都好看,但以男人的角度,一身肥肉的女子的確不怎麼著人待見,哄著王芷瑤:「以後你萬一……爹陪你一起多跑兩圈,直到你滿意為止。」

王芷瑤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子了。

「何況你爹我有法子,你儘管吃,該瘦得時候,一定讓你像剛成親那會兒。」

王譯信已經偷偷的擬定好了規劃,什麼時候該怎麼給瑤兒補,什麼該克制,「你以後就曉得了,我有秘法,咱們王家祖傳的秘法,想當年咱們祖上也是……」

「爹!」

王芷瑤撫額道:「您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搬出琅邪王氏?從古到今你聽說過千年的家族嗎?」

「這話你就說錯了,沒有千年的皇帝,卻有千載的世家。」

「……小心陛下聽見砍你的腦袋。」王芷瑤發覺,自己這個謫仙爹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士族郎君的派頭。

王譯信洒然一笑,肆意的揮了揮衣袖,俊美無匹的臉龐帶著幾分傲然,「便是當著陛下的面,我也敢說的。」

「不信?」

王譯信把白玉盅里的補品倒進王芷瑤捧著的湯碗中,「明兒我就進宮同陛下說道說道。」

「爹……您同陛下說什麼?」

「說說榮國公夫人得意忘形。」

「您不是同我公公談過了?」

「嗯。」

王譯信眸子閃過淡淡的冷漠,「光同定國公說並不足以讓她記得深,她的一品誥命是皇上賞得,自然也能被皇上收走。」

「皇上不會出爾反爾的。」

「誰說的?」

王譯信揉了揉王芷瑤的腦袋,「別把陛下的金口玉言當回事兒,陛下也做過朝令夕改的事兒,這些事……以你和阿澤的身份說不妥當,畢竟她也算是你們長輩。」

「她還是……不敢陷害三少的。」王芷瑤移開了腦袋,「爹給她個教訓就是了,顧家已經足夠惹眼兒,再平添變數,整個京城就不用看別人了,況且三少演武在即,我不願意讓他分心,您同陛下說,陛下必定尋三少,他……他會傷心的。」

「我心裡有分寸。」

「爹。」

「瑤兒啊,你公公——定國公在對女子上優柔寡斷,一會聽這個有理,一會心疼那個,他想左右逢源,四角俱全,可哪是容易事兒?女人多了就是麻煩,總有一個是要捨棄的。」

「您是說您……您?」

王芷瑤捂了嘴,自覺失言,王譯信自嘲的笑道:「無妨,我本來就是無情的人。一旦捨棄,便不會再聽那人一句。」

見女兒內疚的模樣,王譯信發自內心的高興,「你不必想太多,爹這輩子會護著你和你娘,玉蟬……我也是喜歡的,她對我很好,好得我自覺配不上你娘。」

他感動蔣氏的全然付出,可有時也怕自己再像前生一樣愧對蔣氏。

如果他在蔣氏心裡不是比性命還重要,前生……蔣氏也許就不會為他自盡,撇下兒女不管,瑤兒也不會至死都不肯原諒他。

他同蔣氏的糾纏已經說不清了,只能用今生對蔣氏一心一意來償還這份深情。

「岳父,您還沒走。」

顧天澤黑著臉進門,果然見小七和岳父並排坐著談心,雖然他們之間保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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