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喜脈

一句謝恩把所有人的反對聲音癟在口中。

乾元帝起身,對王芷瑤滿意得不得了,「你同阿澤一樣。」

「所有皇子皆閉門思過一月,抄寫孝經百遍。」

「遵旨。」

皇子們鬆了一口氣,只是抄寫孝敬,還好,還好。

乾元帝扶起被震得愣神的顧皇后,道:「退朝。」

帝後離開,代表著封賞已經結束,沒有點到名的大臣,乾元帝不給予封賞,至於會不會被牽連,還要看廠衛的徹查力度。

乾元帝總不會像放過皇子們一般,放縱想要爭從龍之功的大臣。

被顧天澤拽起來,王芷瑤瞄見大臣們有向自己這邊集結的趨勢,她懶得聽大臣們『據理力爭』,不用猜就曉得一定是說她封賞過重,讓她主動請辭,「三少。」

不敢同乾元帝爭執,就看她好欺負?

說句真心話,王芷瑤絲毫不覺得乾元帝給自己的封賞有多厚重,她完全承擔得起。

這段日子稍微出一點差錯,她和顧天澤就沒了將來,她付出的心血遠不是大臣們看到的。

不說救駕時,就是每一次她裝瘋賣傻的拒絕商太孫,都讓她差一點揪光頭髮,整日用簪子防身,吃不好,睡不好,她在敵酋手中步步驚心,百般算計,而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乾元帝?

「沒事。」

顧天澤牽著她的手,恍若沒有旁人一般,走出乾清宮,每一個想要上前的大臣都會被顧天澤冷傲的目光喝退。

「定國公……」

「王大人……」

耿直的大臣不敢阻擋顧天澤,便聚集在揚長而去的小夫妻父親面前。

子從父,父親的話,兩人總會聽上幾句的吧。

定國公對蜂擁而上的大臣拱手,「諸位同僚暫且息怒,我會同阿澤說說看。」

「皇上聖命以下,本官全家叩謝陛下恩典。」王譯信冷然的面對圍上來的眾人,「身為臣子,對有救駕之功的燕國夫人,本官以為怎麼封賞都不為過。」

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激怒了某些過分激進的大臣,「國朝就沒一品女官,也沒有封地的燕國夫人,王譯信,我倒是要問問你,你還想你女兒作甚?上朝聽政嗎?陰陽顛倒,牝雞司晨,你就不怕盛唐之禍?」

「燕國夫人只是臣妻,仔細本官彈劾你於陛下大不敬之罪。」

「……」

眾人啞然,王譯信眸光冷得似冰碴子,定國公道:「謹之。」

「我就不明白,封個燕國夫人怎麼著你們了?用得上把一條條罪名壓在她身上?你們是看她救駕嫉妒?還是怎地?」

「既然忠君,不要恩賞才能體現氣節。」

「屁話。」

王譯信冷笑道;「不要恩賞體現氣節?豈不是把陛下至於知恩不報的地步?陛下也說過,我女兒當記頭功,她不領賞,其餘功臣也都不用領了,大家一起展現氣節好了。」

蔣大勇在旁瞪眼睛,吹鬍子,「誰敢把我的五城兵馬司都督的位置搶走,我跟誰拚命!誰?」

乾元帝不單單封賞王芷瑤,還有一些得到恩封的人,大臣們就是不顧及王譯信,也得顧及尹薄意等人。

「看在同殿為臣的份上,我今日破例多說一句,諸位在京城時,陛下正在生死之間,歷經艱險,在危險時總會把救命之恩記得格外重,救駕誰都會說,可能否有勇氣救駕,有本事救駕誰也說不準。陛下的脾性諸位也曉得,你們若是為一個燕國夫人逼得陛下太緊,此番驚變絕不會善了。」

王譯信撫了撫袖口,「陛下若是下令廠衛徹查,諸位都不一定能拖得了身。」

眾人竟然無話可說。

「而且反對太多,陛下只會恩賞更重。」

王譯信最後說道:「太后亂政時日尚短對朝廷本損失不大,一旦諸位一心同陛下相爭,於朝廷並非益處。多一個燕國夫人你們都接受不了,萬一陛下時刻謹記救命之恩,時不時的封賞她,你們有當如何?為一點小事爭來爭去還不如騰出手來戍國安民,莫要因小失大,況且陛下又沒讓她上朝聽政,祁山西南百里封地只有兩處城鎮,一年稅賦又有多少?」

「這……」

「封地是給了,陛下可沒說燕國夫人可在封地徵兵納稅,也沒說可委任官員。諸位多是輔佐陛下的老人,也都為官多年,難道就不明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我女兒天真浪漫,只對永壽侯深情,旁事諸多不理會,便是能憑著身份興風作浪,她還嫌麻煩呢。」

王譯信說到王芷瑤時,滿眼的柔色驕傲,「諸位大人,你們實在是想多了,想我王家歷代忠君,斷不會做無視陛下的不忠之事。」

見眾人不說話了,王譯信風度翩翩的緩步離去,只留給大臣們一個飄然的背影,尹薄意在一旁偷偷暗笑,論裝逼,誰也趕不上他。

回過味兒的大臣大多搖頭嘆息,算是默認了陛下對王芷瑤的封賞。

「若有婦人敢亂政,咱們再叩闕請見不遲。」

「是極,是極。」

當然也會有食古不化的人回家寫摺子呈給乾元帝,但大部分官員不想再為王芷瑤觸乾元帝眉頭。

他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辦,比如說同太后撇清關係,比如說向乾元帝建議請立太子。

此番太后亂政,讓大臣們更堅定一點,國朝不能再沒有太子了。

這次乾元帝平安歸京,下次可不見得會有這般走運。

新晉次輔尹薄意身邊再一次聚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大臣,定國公也被牽連其中,畢竟中宮無子的狀況下,皇后娘娘娘家的意見也很重要,不是乾元帝讓所有的皇子都閉門思過,大臣們會更積極一點。

當然所有這一切同四皇子關係不大了。

不會有人再多看四皇子一眼,哪怕四皇子的才幹在皇子們中很出眾。

四皇子為這一天犧牲一切,甚至付出這些年隱藏起來的全部實力,沒想到乾元帝只是輕輕揮手,他十幾年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一步之遙卻已經是遠隔天涯。

四皇子面容慘白,在他周圍已經不見什麼人了,兄弟們雖然沒當面嘲諷他,但嘲弄的眼神讓他心如刀割。

「殿下。」

四皇子妃也從雲端跌到地上,妯娌們說得話很不好聽,她一直挺直腰不予理會,剛才德妃同她說了幾句話,便回後宮去了,四皇子妃曉得德妃需要讓乾元帝消氣,走到四皇子身邊,柔聲道:「咱們回家罷。」

做不成皇后,她固然失望,可日子還得過下去,「陛下總會明白殿下的孝心和忠誠。」

四皇子閉了一下眼睛,「我錯了?」

「您沒做錯,只是時機不在您這邊。」

「老天不保佑我!」

「殿下還是的皇子。」四皇子妃道:「愛之深,責之切,只要殿下有心,陛下不會讓您受委屈的,您還有妾身,還有德妃娘娘。」

四皇子妃挽上四皇子的胳膊,無視四周詭異嘲弄的目光,輕聲道:「妾身不解陛下,然知曉陛下不會想見殿下抬不起脊樑。」

看乾元帝對顧天澤的喜愛,誰都明白乾元帝喜歡驕傲的人。

四皇子點點頭,高揚起頭顱攜四皇子妃離去。

「患難見真情,不愧是皇家兒媳。」

尹薄意輕聲感嘆一句,即便四皇子妃娘家不是很顯赫,也沒為四皇子誕下嫡子,單憑四皇子妃勝不驕,敗不餒的胸襟氣魄,以及把四皇子府打理井井有條的能力,足以證明乾元帝當初並沒看錯人。

皇子正妃都是乾元帝親自為兒子們挑選的,便是顧皇后也不敢多言。

在乾元帝失蹤那段日子,四皇子妃哪怕被稱為未來皇后,也一樣謹守本分,從不張揚,同後宮裡的德妃娘娘配合默契,兩人頻頻在太后面前為顧皇后說好話,德妃甚至婉拒太后提議在四皇子登基後,冊兩位太后的懿旨。

正因為她們昔日的本分,今日在清算太后亂政上,四皇子會少很多的攀咬撕扯,身上的罪過會少很多。

想當初如果她們因一時得意,以皇后,太后自居,如今落井下石的人一定比現在更多。

「娶妻娶賢,納妾納顏。」

同尹薄意商量的大臣同樣贊同般點頭。

定國公臉龐沒有來的微臊,好在還有榮國公夫人在,要不單憑定國公夫人的表現,他根本沒臉立足朝堂。在顧天澤通風報信前,定國公夫人使勁的巴結太后,德妃,四皇子妃,等到見了顧天澤……她又滿是傲慢,不是有榮國公夫人在旁看著,不曉得她會不會提前說出陛下已經返京的話語。

不過,聰明的大臣從定國公夫人前後反常的舉止,如今也可猜出端倪,想來定國公是早就知道陛下平安的。

定國公在太廟等地的表現,被清流們面赤為虛偽,做作。

不如耿直,忠誠的尹薄意。

甚至不如故意給太后沒臉的風流紈絝長信侯。

就算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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