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毀滅

王芷璇臉上傳來的灼熱感覺越來越濃,似被人揭開一層皮肉,灼熱彷彿也要比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更痛。

她彷彿失去了最引以為傲的寶貴財富。

失去上天賦予她的珍貴財富。

「不,不。」

光與影交相呼應,她從迷濛中清醒,如同蝶翼一般的眼睫輕輕扇動,不是噩夢,她明顯感覺臉上傳來的灼熱感。

抬起手臂完好無損的手臂,王芷璇輕輕撫摸臉龐,誰知……原本該是光滑細膩的臉龐變得凹凸不平?!

這怎麼可能?

誰奪走了她的絕世容貌?

「做夢,做夢,我一定是做夢。」

不知誰人好心,在禪房的地上留下一面鏡子,王芷璇掙扎著起身,護著受傷骨碎的手腕,沉著肩膀向鏡子走去,慢慢的靠近銅鏡,透過照射進來的陽光,她看清楚鏡子里的人……隨即高聲尖叫:「鬼啊。」

的確是鬼!

鏡子里的人不僅臉上肌膚凹凸不平,因為顴骨臃腫,眼睛被擠得很小,彷彿睜不開一般,眯眯著,鼻子也彷彿被砸斷鼻樑,趴趴著。

王芷璇撫著臉龐,鏡子里的女鬼也做出同她一般的動作,「這是我?是我嗎?」

不,鏡子里奇醜無比的人怎麼會是我?

「我是王芷璇,王謫仙的女兒!」

王芷璇一向自持美貌,而且善於運用美人的本錢,猛然間失去了美貌,她便如同失去最後的堡壘,將她的自卑,脆弱暴漏在眾人面前,「不,這不是我!」

她瘋狂的踩踏著銅鏡,「不是我!」

彷彿毀掉銅鏡,她就能結束這場噩夢,又變成絕色美人一般。

她有天賦,有醫術,有美貌,但老天爺卻沒有賦予她王芷瑤所擁有的怪力,以前她瞧不起王芷瑤的蠻力,覺得蠻力好鄙俗,真正聰明的女人可以依靠美貌驅使男人,贏得一切。

王芷璇寧可做操縱銳利鋒刃的人,也不願意親自動手。

美人只需要皺皺眉,自然有男人上杆子幫忙。

她也一直很享受美人的優待,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此時,她卻希望能像王芷瑤一樣親手把這面銅鏡給毀了,順便把銅鏡里的女鬼打碎……可她做不到。

靠人不如靠己。

王芷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無法弄碎銅鏡,她氣喘吁吁的跌到在銅鏡面前,淚珠兒滾落,以前她落淚,便是再心硬的男人都會對她有憐惜之情。

現在就算她哭死,也不會有人看她一眼。

她成了醜八怪,成了怪物。

「報應嗎?」

王芷璇仰面躺在地上,禪房棚頂刻著佛祖的畫像,在佛祖身邊是十八羅漢,一眾菩薩,他們正注視著她,注視著如同螻蟻一般弱小且失去一切的可憐蟲。

在她眼前一幕幕回閃,幼時,為了襯托她美貌無雙,她不僅讓王芷瑤貪吃身材變形,還曾經給王芷瑤的脂粉里下藥,上輩子……她在王芷瑤相親時,借王端淳的手送了一盒有毒的脂粉過去,結果王芷瑤整整一年無法見人,錯過了蔣大勇幫她訂下的極好的姻緣。

也讓王譯信徹底對王芷瑤死心。

後來,還是一位不知名的瘸腿和尚幫王芷瑤解了毒。

毒?

對,是毒!

她是中毒了。

只要能解毒,她又會變成傾國傾城的美人。

她有卓越的醫術,足以克服難題。

可是……王芷璇摸著凹凸不平又顯得臃腫的臉龐,沒有做過化學檢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中得是哪種毒兒。

中毒也有可能是細菌感染。

王芷璇為自己把脈,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怎麼,她連脈搏都沒摸到。

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她飛快的躲在屋子的角落裡,蜷縮起身體,把臉龐深深的埋入膝蓋中間,怕被旁人看到她面容盡毀的樣子,寧可躲在角落裡,她也不想面對旁人嘲弄的目光。

幽閉的禪房門被推開,腳步聲越來越近,王芷璇再一次努力的縮緊身體。

「傳陛下口諭,命你出家。」

「……」

換做以前,聽到出家的旨意,王芷璇早就跳起來了,可此時她只想躲起來,在治好容貌前,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來人竟然是王譯信?

王芷璇可不想自己凄慘的樣子被王譯信看到。

更不想在王譯信面前服軟,認輸,或是哀求……這份固執也讓她錯過唯一還會對自己心軟的人。

「王芷璇,我……我問你一句,你真是我女兒么?」

王譯信越想心越是慌亂,因他有奪舍重生的經歷,他相信有冤魂鬼怪附體的事情,更相信有靈魂,飄蕩在人間沒有喝孟婆湯投胎轉世的冤魂。

仔細回想上輩子,王芷璇彷彿生而知之,那分聰明,事故,以及裝乖,買巧的機靈勁兒,不是一般的天才能具備的。

更何況王芷璇彷彿天生就懂得怎麼得到自己想要的,很會表演,在什麼人面前都能擺出最完美的儀態。

如果她是一個真正天真的小姑娘,怎麼能把他玩弄於股掌中?

她說得每一句,做得每一件事彷彿都有目的,即便是對他撒嬌,也不純粹。

王芷璇低聲道:「你想知道?」

「不……」王譯信似被這句話燙到一般,連著後退了兩步,「你不必說。」

答案不是王譯信能承受得起的。

如果王芷璇佔了自己女兒的身體,王譯信苦澀的喃嚀,「只會讓我更覺得對不住瑤兒。」

她才是自己的女兒,天真的,懵懂的,需要父親保護,疼惜的女兒。

他竟然為了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孤魂野鬼把親生女兒推開,任由她陷入不幸痛苦中,哐當,王譯信的拳頭重重砸在牆壁上,本來就沒養好的傷口再一次崩裂,染紅了紗布,在牆壁上留下一個血痕。

「你還相信現在的王芷瑤是你的女兒?哈,哈哈。」

王芷璇忍不住低笑,「你就沒發覺她的不同嗎?你想補償的人已經……已經不在了,王譯信,我們誰更可悲?」

王譯信的俊臉蒼白,緩緩的合上眼睛,「不,她就是瑤兒。你無法挑撥我們的關係,她就是我的女兒,從來沒有變過。」

「王大人。」

盧彥勛走進禪房,對牆壁上的血痕視而不見,也彷彿感覺不到王譯信和王芷璇之間的緊張氛圍,「陛下叫您,已經準備好回京的事宜,陛下的意思是等四皇子登基時,再在京城現身。」

王譯信沒有再言語,深深的看了窩在牆角的人兒一眼,感覺上王芷璇出了問題,可他根本不願意深想,被乾元帝教導過,他……也許他真正的女兒已經被人奪舍了。

「我這就去見陛下。」

「不……爹……」

王芷璇感覺到盧彥勛的不善,相比那分無用的自尊心,王芷璇還是認為靠近王譯信更安全,抬起被毀掉的臉龐,「您別走,我就是您的女兒,爹,您別不管我。」

王譯信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的離去。

盧彥勛笑呵呵的說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陛下把你交給我了。」

「陛下不是讓我出家嗎?」

王芷璇聽著盧彥勛的聲音就覺得膽戰心驚,「我……寧可去寺廟,讓我出家罷。」

「陛下出家的口諭只是傳給王大人的。」盧彥勛眼底閃過輕蔑之色,顯然把毀容的王芷璇盡收眼底,「嘖嘖,一會沒見,你竟成了醜八怪,陛下對我太沒信心了,你就是天仙絕色,也誘惑不了我的。」

盧彥勛沒有再繼續虐待王芷璇,然他眼裡露出彷彿看骯髒東西的輕蔑目光深深的刺痛一直很自信,很有優越感的王芷璇,此時她恨不得長出利爪和尖牙狠狠的撕咬盧彥勛。

如果她也有王芷瑤的怪力就不用在此地受此侮辱了。

「你的恨意根本影響不到我,我決定著你的生死。」盧彥勛輕聲道:「眼下還不是時候,你最好乖乖待在禪房,等陛下和王大人回京後,我會另外給你安排地方。趁著這幾日,你可以自己給自己治傷,以後我會請幾位很有學識,有醫德的太醫來聽你講解醫術和藥方。」

「你們想要收徒?」

「不是收徒,是共享良方,你如今也就這點用處了,如果這都做不好的話……」

盧彥勛沒有繼續說下去,冷冷的一笑,離開了禪房。

「仔細看著,不許任何再進去。」

「是。」

王芷璇失落的靠著牆角,以後她豈不是就是一本人形醫書?

這不公平?!

她做錯了什麼,要有此報?

王譯信,只有王譯信能從盧彥勛手中解救她。

「我不該說……」王芷璇眼裡划過幾分悔意,「不該承認的,其實比起以前,對他……我真的把他當作爹看待。」

她雖然也百般討好現代的父親,可王譯信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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