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夕陽斜照,宮門即將落鎖,本不是出宮的好時機,然王譯信親筆寫下的『懺悔』書信,讓王芷璇根本等不到明日。
她握著這封書信就不覺得心潮澎湃。
雖然堅信王譯信不會停妻再娶,對太后和和悅郡主也是如此說的,但不意味著王譯信不會向她服軟,求饒。
她聽見王譯信親口的道歉,便覺得一切的努力沒有白費。
無論是在哪個時空,她只想證明自己才是父親最疼的女兒,也是最能給父母長臉的女兒。
前生她明明得到過王譯信全部的寵愛,結果最終還是失去了,她甚至不明白做錯了什麼,讓王譯信最後對他形同陌路。
她的進取心,獨佔欲有錯嗎?
就因為她是私生女,是庶女就該天生比婚生女和嫡女矮一頭?只能撿她們不要東西?
論姿色,才學,能力,心機,她哪一點比別人差?憑什麼不能獨佔父愛?
也該讓那些僥倖投胎投得好的人明白,不是生得好,就能一輩子無憂的,她王芷璇不認輸,不認命,遲早有一日會把她們踩下去,讓她們羨慕嫉妒的仰望著自己。
能讓王譯信低頭,王芷璇興奮得直發抖,和悅郡主想要嫁給王譯信?王芷瑤還記得自己的生母殷姨娘呢,就算王譯信今生比不過前生堅決,也是她生母排在前面。
至於把王端瀚推給和悅郡主的事兒,王芷璇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王端瀚這些年都不見長進,昔日的才子神童光環已經褪色,不巴結和悅郡主,進而討好太后娘娘,王端瀚只怕無法在科舉上更進一步。
有捷徑不走的人,是傻子!
有容貌優勢不用的人,是蠢貨!
雖然旁人會非議,但王芷璇只把那些話當作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只要能功成名就,被人非議兩句又要不了命,要知道史書都是由勝利者寫成了,野史上記載的趣聞根本上不得檯面。
馬車很快來到錦衣衛鎮北府司門前,王芷璇再看鎮北撫司衙門時還有幾分心慌,畢竟當初盧彥勛給她的教訓太深了,那分恥辱她一輩子無法忘懷。
不是因為時機不對,她一時無法對執掌錦衣衛的盧彥勛下手,她早把惡魔盧彥勛收拾了。
不過沒關係,等到她完全取信太后,四皇子登基為帝,盧彥勛加註在她身上的恥辱,她會一樣一樣的還回來。
她可是睚眥必報的。
「我哥哥呢?」
王芷璇便是再興奮的關頭也沒完全失去理性,鎮北府司衙門靜悄悄的,也不見王端瀚,她不由得停了下來。
在她身後跟著太后指派的侍衛。
顧天澤對盧彥勛點點頭,王端瀚被推了出去,當然總有幾隻弓箭瞄準他的後心,只要他敢給王芷璇報信,他就會被射成刺蝟。
「小妹……」
王端瀚臉色煞白,「我在這裡。」
王芷璇忽視了他擠眉弄眼的古怪,走到王端瀚身邊,笑道:「我費勁心思給哥哥您尋了一條青雲路,明日太后娘娘會召見哥哥,到時候哥哥一定要好生的打扮啊,只要得到太后娘娘同和悅郡主的歡心,哥哥的仕途會一帆風順的。就如同……顧天澤一樣。」
「小妹,我……我……你讓我去討好和悅郡主?」
王端瀚想得明白,見到顧天澤後,他便曉得乾元帝沒有死,還有同太后一搏的能力,與其完全倒向太后一邊,不如兩邊下注,所以他並沒給王芷璇透漏什麼消息,一來怕死,二來也許能換一個救駕之功。
「哥哥不樂意?」王芷璇皺緊眉頭,「又不是讓你一定同和悅郡主做什麼,郡主鍾情俊美的王譯信,你同他長得像,同郡主一起,你又不吃虧,這事斷沒有男人吃虧的。」
「我不做男寵!」
王端瀚總有一股驕傲的,「你讓旁人怎麼看我?」
他們兄妹一邊走,一邊爭論,王芷璇全心都在說服王端瀚上,並沒過多留意四周的動靜,她出宮一趟不容易,如果不能讓王端瀚想明白,明日惹惱太后和郡主,她一番安排就白費了。
監牢昏暗,氣味也不怎好。
過慣富庶日子的王芷璇捂了捂鼻子,見王端瀚維持著無用的清高,不由得惱了幾分。
「什麼怎麼看?顧天澤備受陛下的寵愛,旁人沒有議論他嗎?可陛下還在的時候,誰敢當面說他一句不是?顧天澤如果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又沒有見不得人的原因,陛下憑什麼對他比對皇子還好?世上比他忠誠,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王端瀚向陰暗的角落處看了一眼,「你別胡說,陛下不是喜好斷袖的人。」
「顧天澤同陛下什麼關係,我比你清楚。」王芷璇嘲弄的說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四叔,您說我說得對不對?」
牢房裡的王譯信依然很狼狽,王芷璇見他身上血污和傷口,心裡也不是滋味,不過還是高興居多,嘖嘖兩聲,「真是可憐吶,四叔,您的好女兒,好女婿哪去了?怎麼沒來救你?」
「以前四叔多意氣風發,把我看作路人,如今卻要我這個路人來幫忙。」
王芷璇走進監牢,高高在上的瞄著倒在草垛上的王譯信,「你把我叫來不就是想讓我幫你?你怎麼不說話?莫非啞巴了?」
她拿起懸掛在腰間的鞭子,鞭稍輕輕的搭在王譯信被抽爛的後背上,「你這樣,不知陛下會不會心疼,我就不明白了你憑什麼突然得到陛下的信任?是不是同顧天澤共侍君主?」
王譯信緊閉著眼睛,嘴唇乾裂,「王芷璇,你可以辱我,但不能辱阿澤,不可辱陛下。」
「哎呦,四叔的氣節還是這麼可笑。」
王芷璇揚起手腕,鞭子落在王譯信的後背上,王譯信身體繃緊,悶哼一聲,深沉的眸子盯著王芷璇,突然嘴角閃過一絲笑容,「你早就想這麼做了,是不是?」
前生也許王芷璇就想抽他。
「當你打我耳光,無視我的哀求時,怎麼沒想到今日?」
王芷璇狠狠的甩了兩鞭子,「我今日不過是還回去罷了。」
「小妹!」
王端瀚上前抓住王芷瑤的胳膊,道:「你冷靜點,他是爹,不是……仇人。」
「不出這口氣,他就是我的仇人。」王芷璇冷笑道:「我給他機會,只要他把王芷瑤逐出家門,我就原諒他,好好的孝順他,只要他聽我的話,我怎麼都不會虧待他。我在這世上沒有至親的人了,我該珍惜你們。」
「珍惜?別逗我笑了。」王譯信爬起來,「你把你哥哥送去給和悅郡主做男寵,這叫你珍惜他?也許不僅只有和悅郡主……許是還有太后對不對?」
王端瀚想到太后的年紀,口中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王芷璇卻道:「說得那麼難聽作甚?什麼男寵,我不明白。當年衛青,霍去病不也爬上漢武帝的龍床,可他們是大漢帝國雙壁,誰也不能否認他們的功績,得了太后娘娘的歡心,哥哥就能一展抱負,青史留名,也能幫我在四皇子身邊站穩位置,將來我生下龍種,他就是國舅,誰敢說他不是?四叔看顧天澤百般順眼,還不曉得他……」
「阿澤,動手!」
王譯信道:「給我封上她的嘴。」
本來王譯信就沒對王芷璇抱有希望,可王芷璇總能刷新王譯信的感觀,再任由王芷璇說下去,王譯信不僅後悔同殷姨娘生下她,更愧對青史留名的大將軍衛青和冠軍侯!
王芷璇驚恐的回頭,顧天澤已經清理掉跟著她的侍衛,抽出寶劍,「盧彥勛,你來。」
碰她,都會髒了他的手!
別看顧天澤目中無人,彷彿誰都不如自己,入不了自己的眼兒,但他心底也有佩服的人,比如封狼居胥的驃騎將軍!
他曾想過有朝一日也能效仿霍驃騎。
因此聽王芷璇非議霍去病,顧天澤極為憤怒,不是顧忌著乾元帝,他斷不會留王芷璇的性命。
在史家看來,司馬遷身殘志堅,寫下了史記,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顧天澤並不喜歡著史記有個人傾向性的司馬遷,司馬遷在史記中,明顯對衛霍的輕視,對李廣的看重,讓顧天澤很不滿。
他不明白一個總是打敗仗的將軍,有什麼值得讚揚的?
也是因為司馬遷,這兩位的功勛才會被人染上幾分不懷好意的推測。
王芷璇剛想尖叫,盧彥勛快步上前直接堵住她的嘴,用最麻利的身手把王芷璇捆成了粽子,見顧天澤憤怒的眸子,盧彥勛在王芷璇的臀部踹了一腳,她四肢不便,向前前傾,摔了個狗啃屎,光潔的臉部肌膚因不平的地面搶出一層劃痕。
「嗚嗚。」
王芷璇瞪著王譯信和王端瀚,你們陷害我?!
你們怎好意思做我的親人?
顧天澤強壓下憤怒,扶起王譯信,「同我一起離開。」
「這……」
王譯信還想猶豫,顧天澤道:「我綁走王芷璇,太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