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情調

王譯信略覺失落,去衙門都沒打起精神來,估算著何時王芷瑤他們返回京城。

幾乎每年,乾元帝都會去祁山『清修』一段日子,這段時日,除了乾元帝必須處理的政務外,其餘的朝政多是交給內閣首輔,這次乾元帝離京前,下令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三位皇子共同監國。

沒被乾元帝選上的皇子暗自神傷,想著怎麼挽回在乾元帝心中的地位。

而被選上的三位皇子成了大臣們重點評估的對象,他們彼此之間也曉得成了最大的競爭對手。

乾元帝留著皇子監國是不是要冊立太子?

二皇子和四皇子見面時是好兄弟,背過身去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

誰都清楚,一向沒什麼本事,渾人,風流的六皇子就是個打醬油湊數的。

重點在二皇子和四皇子身上。

就算乾元帝不立太子,此番他們兩人的表現也關係到以後的地位,因此二皇子和四皇子憋足了勁兒,力求在乾元帝不在京城這段日子裡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後宮裡他們的生母,高貴妃和德妃也不是坑兒子的娘親,畢竟像歷史上景帝栗妃那麼坑兒子的娘親不多。

高貴妃在顧皇后面前比平時更顯得溫婉恭順,畢恭畢敬,德妃一向同顧皇后交好,是顧皇后最信任的妹妹之一,她憑著以前的交情,沒少給四皇子說好話,明示暗示即便四皇子得乾元帝看重,顧皇后嫡母的地位是不會動搖的。

顧皇后也曉得她們的意圖,不外乎爭取她的支持,自從王芷瑤說過老蚌懷珠的事後,顧皇后一直按照王芷瑤送進來的秘方調養,乾元帝出宮前,也曾同顧皇后深談過,顧皇后對過繼小皇子還是冊立太子不再顯得很焦急。

她起碼恢複了八成一國之母該有的氣派和胸襟。

只要她不再想早逝的太子和顧天澤奪了太子的氣運,她還是很正常的,高貴妃和德妃都沒在她手中討得便宜。

因王芷璇在宮中侍奉太后娘娘,德妃去太后寢宮的次數逐漸多了起來。

四皇子曾經暗示德妃,儘快讓王芷璇出宮,四皇子的謀士說過,太后和皇帝之間的危機看似已經以太后敗北,沒搞掉王譯信而告終,其實他們的矛盾從沒真正的解決過,關係也因太后強留和悅在宮中而無法緩和。

謀士的意思是如今四皇子只能選一人,是皇帝?還是太后?

四皇子還用選嗎?

誰不曉得選乾元帝?!

因此王芷璇在慈寧宮奉承太后就太顯眼了,四皇子不反對對太后進份孝心,同太后結一份善緣,然而在最關鍵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德妃幾次去慈寧宮,但每次想把王芷璇送出宮都被太后阻止。一向聰明伶俐的王芷璇像是看不懂德妃的暗示,不曾主動要求出宮,反而對在慈寧宮的生活很滿意。

王芷璇滿意倒是真的,在慈寧宮她過著夢寐以求的人上人日子,比公主還顯赫,一聲呼,百者喏,她樂不思蜀,同時太后又時不時的向她保證,會為她討回公道,治王譯信謀反的罪過。

「婢妾也想念四殿下,只是太后娘娘離得婢妾。」

好不容易德妃把王芷璇單獨叫到身邊,誰知她卻堅決不肯裝作身體不適離開慈寧宮,德妃壓著火氣,低聲道:「宮裡人多眼雜,如今正是皇兒要緊的關頭,皇上畢竟不是太后娘娘的親生兒子,你要明白,不是親生的,怎麼都隔著心思。」

這話已經說得足夠坦白了,被人聽去德妃定然會被罰。

王芷璇看德妃的目光里透著一絲的先知的高傲,無知,愚蠢的德妃,怎會明白太后已經具備同乾元帝分庭抗禮的實力?

她在慈寧宮也不是單單只為享受,從旁也察覺出太后娘娘野心不小……德妃因王芷璇的目光鬱悶得不行,在慈寧宮對她說不得,打不得,畢竟太后是如今後宮裡地位最高的人。

王芷璇有太后做靠山,德妃行事頗有幾分投鼠忌器。

太后一句話,分分秒秒能廢了德妃。

「娘娘,這是婢妾寫給四殿下的情詩,還望您轉交給四殿下。」

王芷瑤把帶著熏香的信封交給德妃,羞澀的道:「還請四殿下仔細看,這是婢妾的一片心意。」

德妃嘴角勾起尷尬的笑容,「本宮再蠢,也知道你給皇兒借請詩傳……消息,所以,王氏,你大可不必裝出深情的模樣,你若心裡有皇兒……」

傳來太后呼王芷璇的聲音,「璇丫頭,過來陪哀家賞花,上次你給哀家施針,哀家最近精神很好,你快過來再給哀家講一講香薰,精油的重要。」

「娘娘?」王芷璇為難的看著德妃,不是她不聽德妃的訓斥,而是太后離不開她,「婢妾也很為難,還請娘娘轉告四殿下,婢妾說過,如果世上還有一個人最愛四殿下,一定是婢妾。」

她臉龐染滿了晚霞般的紅暈,羞澀難當的雙手蓋住了兩腮,撫了撫身,如同受驚的小鹿快速離去。

德妃捏著書信,差一點把隔夜飯吐出來,痛苦的呻吟一聲,「多倒霉的人家攤上這麼一位?」

虧著皇兒對她只有欲而沒有情。

德妃越來越覺得自己兒媳婦太難得了,如果王芷璇還在王譯信名下,四皇子一旦娶了她,德妃捂了捂胸口,慶幸萬分,瞬即把四皇子叫進宮來,將書信扔給他,道:「你那個侍妾憑什麼擺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高姿態?本宮不如她?除了她之外,彷彿這世上就沒聰明的,我們都是傻子,都靠著她指引才能活?她以為她是誰?」

若是乾元帝還有情可原,畢竟國朝的主宰是乾元帝,德妃侍奉乾元帝二十多年,還沒見過有人能算計過乾元帝。

王芷璇只是一個侍妾而已……

「皇兒?」

德妃也沒光顧著生氣,見四皇子臉色肅穆,輕聲問道:「莫非她真的有本事?」

四皇子沉默了好久,把這封書信撕碎,扔進銅盆中,看字跡化開,四皇子握緊了拳頭,極力壓制著某種野心,某種迫切的渴望……突然四皇子把腦袋埋入涼水中,德妃忙道:「你是怎麼了?」

「娘,你沒接到這封書信,明白嗎?」

四皇子俊臉上水珠滴落,涼水讓他發熱的腦袋清醒了幾分,「記得,您沒看過這封書信,也沒給兒子送過什麼書信。」

「你……」

「兒子不想做……畜生。」

四皇子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是兒子的生父!」

德妃聞言嚇得花容失色,慌得左右看了看,「你是說……」隨後便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唇,頭上的釵環亂顫,「別說,別說。」

母子兩人都平復了好一會,德妃用娟帕細細的拂去四皇子臉上的水珠,「便是如此,你也不該糟蹋自己的身子。」

四皇子苦澀一笑,輕聲說道:「娘,別再去慈寧宮了。」

「王芷璇?」

「左右不過是個侍妾,沒了……就沒也不可惜。」

「萬一陛下……我怕她連累皇兒。」

「就是連累也沒法子,我只曉得父皇去了祁山,行蹤不定,大張旗鼓的送信去,萬一一切都是猜測?如今雖然由兒子和二哥監國,但論最貴的人還是太后娘娘。」

國朝在皇帝沒有辦法臨朝時,由太后代天擇主。

四皇子不聽不聞,省得太后藉此機會把自己也給除去了。

德妃愁苦的嘆了一聲,「好好的事兒,都被她弄亂了,她就是個惹禍的根苗!」

……

乾元帝去祁山清修,自然不會擺開全部的鑾輿,輕車簡從,只留懷恩在馬車裡侍奉。

馬車車簾好幾次撩起又放下,懷恩公公看出他不悅來,小心翼翼的奉茶道:「外面風景挺好的。」

「風景是好,朕擔心自己的眼睛!」

乾元帝手指著騎在一匹馬上的兩人,「朕是讓他們兩個來遊山玩水的?用不用時刻在朕面前甜甜蜜蜜?哼,沒良心的兩個兔崽子,就記著自己,不管朕了。」

懷恩探身看了一眼,英俊的青年懷裡抱著一名美嬌娘,同乘一騎,耳鬢廝磨,顯得極為親近,在青山綠水間有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美感,「陛下,奴婢看他們也是一處美景,若少了顧大人夫妻,您不覺得這山啊,水啊的沒了靈氣?」

「……」

乾元帝削懷恩腦袋一記,憤恨不平,看向那對小冤家的眼裡已現笑容,阿澤越發的俊挺,懂事,乾元帝只有高興,「你只曉得為他們說好話,全忘了朕才是你的主子。」

懷恩公公道:「奴婢知錯。」

「都說女大十八變,瑤丫頭還不足十八,這模樣是越來越好。」乾元帝記得再見王芷瑤時的驚艷,「不愧是王謹之的女兒。將來他們的兒女一準是又能幹又俊俏。」

「奴婢看是顧大人眼光好,在許多的貴女中挑中不顯眼的王七小七。」

「胡說,焉知不是因為她嫁了阿澤,才變好的?」

乾元帝反駁道:「母后常說出閣閨秀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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