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選擇

亭亭玉立,坦誠含笑的少女別有一番風情。

能把被拋棄的事情講出來,王芷瑤看得出她是真正不在意,甚至沒有任何恨意。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何在此等你。」

「……還好,今日變數太多。」

「多我一個也不稀奇?」

「你一準有事。」

王芷瑤讓了領路的內侍退到一旁,在皇宮不敢四處亂走,「姐姐若不嫌棄,我們一同走如何?」

再耽擱下去,會更引人注意的。

「好。」少女點點頭,配合王芷瑤的腳步向宴會場所走去。

王芷瑤很喜歡她說話的聲音,乾淨,柔和,慢條斯理的透著一股坦誠。

「我姓司徒,閨名慕莞。」

「我閨名芷瑤,莞姐姐。」

人同人的緣分很奇妙,王芷瑤同司徒慕莞第一次見面,卻彷彿相處許久一般,互稱閨名或是姐妹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彼此的關係更顯親昵。

「不瞞瑤妹妹說,我今年二十了,自從我拒嫁表哥後,父母為我的婚事愁白了頭髮。母親是支持我的決定,可她無法看我過得不好,或是嫁不出。」

「做娘都一樣。」

「我同表哥青梅竹馬,自小玩在一起,表哥的生母,就是我舅舅的嫡妻同我娘曾經是閨閣密友,後來做了姑嫂感情更好。舅母生表哥的時候難產,尋遍好葯也只調了舅母一年多的性命,舅母在臨終前把表哥託付給我娘,並讓我同表哥定親,我娘答應了。後來舅舅又續娶舅母,我娘怕表哥受委屈,時常把他接到威遠侯玩。讓我兩個兄長照顧表哥,我同他……那時很要好,我以為這輩子會這麼過下去。誰知表哥只是偶爾去了一趟茶樓,便碰到了命中注定的愛人。表哥對我說,他見到了她,才明白他對我只是兄妹之情,而不是男女之情。他為她發瘋,癲狂,甚至可以犧牲一切。」

「……你表哥。」王芷瑤點了點太陽穴,「是不是忘吃藥了?」

「噗。」

司徒慕莞主動挽住王芷瑤的手臂,「我性情恬淡,從未有過表哥所言那種炙熱的情感。可我知道……我也曾真心愛慕過他,所有人都同情我,可我卻慶幸,你知道為什麼?」

「在嫁過去前看清楚所嫁的人,被人同情,總比婚後失望來得好。」

「沒錯!」

司徒慕莞笑容更濃,「我就知道,你同旁人不一樣,你明白我,其實連我娘都不大明白,她只是對錶哥失望,不想我委曲求全而已。」

「你恨他們么?」

「不恨,恨太累了,有怨恨他們的功夫,不如養養花,讀讀書。我的感情表哥不懂……我想以後我再難愛慕上什麼人了,如今我只想平靜,安穩過日子。我不願讓父母因為我的婚事長吁短嘆,讓兄長愁眉不展,其實嫁誰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莞姐姐及笄後怎麼沒立刻成親?」

「表哥十五歲下場,說有功名才配得上我,我十七時,表哥幾經努力中了舉子,本該成親的,可我外祖母在那一年突然病逝,我守孝三年,也就耽擱到今日。」

司徒慕莞若只有十六歲,她的婚事不會如此難尋。

畢竟退婚雖然影響她的名聲,但曉得詳情的人家只會怪男方,威遠候府又不是小蝦米,上門接親的人會很多。

便是如今,司徒慕莞並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尋不到妥當,般配的人家。

「我不願做繼妻。」

司徒慕莞直言相告,「我無法把別人的骨血當作親生的疼惜,天性薄涼,我只會疼自己的骨肉。有兒女傍身,母親會更放心,而不用總是用愧疚的目光看著我,我很心疼母親,我想說一切不是母親的錯,可母親一直認為是她害了我,只有我過得幸福,母親才能從內疚中擺脫出來。」

王芷瑤沉默一會,「定國公么?」

「嗯。」司徒慕莞低聲道:「他有所鍾情的定國公夫人,我無法再喜歡上誰,身份相當,我又不會去做繼室,所以我等你……瑤妹妹,你可以瞧不起我,但……」

「我沒有瞧不起你。」

王芷瑤搖頭道:「從來沒有過,誰都想把日子過好,定國公比你大十多歲,你確定選他?榮國公夫人雖是尊貴,但男人的心如果偏向別人,你的日子會過得很清凈。」

「清凈,正是我要的。總來煩我,我才會後悔呢。」司徒慕莞道:「我也打聽過定國夫人的性情,她行事太偏激,許是愛慕定國公,她所作所為並不可取,定國公夫人所用的手段並不怎麼高明,按我娘的話說,她也就是嫁了定國公,換個男人,她早就被不知排擠到哪去了。我娘只有我一個嫡出女兒,以前我要嫁給表哥,娘教了我許多。說句自大的話,我想爭的話,不敢說必勝定國公夫人,起碼會佔些上風。我雖然年歲比瑤妹妹要大,但比定國公夫人年輕十幾歲,定國公也是男人……我不想做多餘的事情。」

「顧三少是定國公夫人的親子。」

「我知道。」

司徒慕莞道:「我同你說這番話,並非想讓顧大人出面幫忙,只是想表明態度。顧大人不好說誰為榮國公夫人。你遲早有一日會嫁進來,我……提前同你說,我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顧大人的敵人。如果陛下問因此事詢問顧大人,他什麼也不說就是幫我的忙了。其餘的事情,我會自己看著安排。」

「以後……你不會改變主意?定國公不足四旬,因多年前征戰兩鬢微白,可他身上有股成熟的魅力,同年輕人不同,穩重,沉穩,為高權貴,我爹說他是儒將,素養極高,你……不會愛慕上他?」

「不會。」司徒慕莞輕笑道:「就算將來我對他動心,也同顧大人關係不大。只要顧大人得陛下寵愛,定國公夫人就安枕無憂,何況鍾情於旁人的男子,根本無法入我的眼兒。不是如此的話,我完全可以嫁給表哥。我不一定爭不過她。」

「你為何不去同顧大人說?」

「找不到,也沒辦法找。」司徒慕莞道:「除了你之外,顧大人不給任何閨秀好臉色看,就算我僥倖同顧大人說上話,陛下會怎麼看?顧大人也會認為我專程來挑釁的。」

被乾元帝誤會司徒慕莞有可能父子通吃,她只有出家一條路了。

王芷瑤問道:「你就確定我會幫你?我們以前沒見過面。」

「雖然沒見過,但我聽說過你的事兒。瑤妹妹不會阻止我,對么?」

「我只是可惜。」

王芷瑤緊緊的握了一下司徒慕莞的手,這麼好的一個女子嫁給定國公實在是可惜了。

「各取所需,沒什麼可惜的。」司徒慕莞勸道:「我勸說瑤妹妹一句,顧大人很難得,別太較真了。」

司徒慕莞說完此話,便同王芷瑤分開了。

彷彿她從沒來尋過王芷瑤。

王芷瑤怔怔出神,司徒慕莞成了榮國公夫人的話,定國公能不能扛住她的魅力?

她比定國公夫人更柔美,更年輕,也更恬淡,不爭是爭……定國公會迷茫。

定國公夫人多了一個不好打倒的勁敵。

定國公一定要再娶的話,王芷瑤寧願娶進來的人是司徒慕莞。

她們彼此的友情來得快,消散得也很快。

就如同微風拂過水麵盪起的淺淺漣漪波紋,風過之後,波紋消失。

再彼此欣賞,也難改立場身份的不同,王芷瑤做不出,親近榮國公夫人的事兒,定國公夫人再不好,她可以遠離,可以無視,但不可親近她的『敵人』,甚至同在背後插定國公夫人一刀,她總是顧三少的生母。

壽宴很熱鬧,歌舞昇平,共慶盛世。

王芷瑤悄悄的溜進擺開宴席的宮殿,趁著命婦差朝臣欣賞歌舞時,來到蔣氏身邊,「娘。」

「你去哪了?」蔣氏擔心的說道:「你可不能在宮裡亂走啊,一轉眼你就沒影了,我曉得你同顧三少有話說,便沒等你,可你耽擱的功夫也太久了點。如今人多,我又不好說找不到你,真真是為難得緊。」

正說著話,旁邊不遠的夫人主動同蔣氏攀談,恭維起蔣氏來。

王芷瑤乖巧的坐著,微微低垂眼瞼做溫順狀,眼角餘光看向最熱鬧的地方。

王四爺滿兩通紅,眸子微醉,看樣子沒少被朝臣敬酒。

也是,不僅收了一個皇子徒弟,還榮升為吏部右侍郎,沒有太大意外的話,王譯信預定吏部尚書的位置。

吏部天官操縱國朝官員升遷,可是不弱於閣臣的重要位置。

可以說,便是排名靠後的閣臣都不如吏部天官『位高權重』。

吏部尚書也有外相的別稱。

夫榮妻貴,蔣氏自然少不了應酬,王芷瑤不僅是王譯信最疼的女兒,還是顧三少的未婚妻,方才眾人也看得出,乾元帝對王芷瑤頗為另眼相看,由此,王芷瑤就算老實的坐著,什麼話都不說,什麼才藝都不展現,她依然被從頭誇到尾。

就是這麼現實,莫怪有人為了權勢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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