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無辜

王芷瑤能察覺出顧天澤氣憤,不平,以及傷感,心中一軟便任由他摟著自己。

現代有坑爹的兒女,偏偏如今他們兩個明顯是被爹娘坑呢。

定國公夫人所作所為實在是讓王芷瑤『大開眼界』。

「你有想不明白的事兒就同我說說看。」王芷瑤輕聲說道:「總好過自己一個人鬱悶著。」

「沒事。」

「哼,別以為你是顧三少就沒煩心事兒。」

顧天澤嘴角勾起,低頭正好看到王芷瑤光潔的額頭,緊了緊手臂,「我最煩的事兒便是怎麼越過你爹接近你!」

王四爺最近功力見長,顧天澤越發難以見到王芷瑤了。

「他呀……」王芷瑤也不曉得怎麼說王譯信才好,「最近不是很忙嗎?」

王譯信在廷議上表現得極好,豐富和完善了因為地域富庶程度不同的選官機制,鼓勵落第的舉子到偏遠地方教化百姓並給去的舉子,三榜進士等等優待,並且王譯信充分發揮自己擅長詩詞的特長,寫了好幾首鼓勵後輩紮根貧寒之地的詩詞,從思想上,物質上,前程上多方面的『引誘』,已經使得不少年輕有幹勁的人心動了。

乾元帝對王譯信大家讚揚,重臣閣老們亦對王譯信刮目相看。

王譯信雖說在科舉成績上不如尹薄意,然口才很好,只要不涉及王芷瑤兄妹的事情,便是尹薄意有時都說不過他。

顧天澤放開王芷瑤,無奈的嘆息:「如果他忙得分身乏術,會不停的找我的麻煩?皇上只是讓他教導我寫字,下棋,畫畫而已,你知道他趁此機會同我說什麼?」

「不會是給你介紹名門閨秀吧。」

以王譯信有時候犯二的習性來看,不是不可能的。

顧天澤搖頭道:「他如果敢這麼說,我能把他扔出去!」

「嘻嘻。」

「你別笑了。」顧天澤板著俊臉,「名門閨秀我見了不少曉得多少,用不上勞煩王四爺。」

他只看中了王芷瑤一人。

「那他說了什麼?」

「許多很奇怪的話,總是暗示我相信皇上,相信我父親……相信他們不會扔下我,無論什麼時候,在他們心裡我都是最重要的……」

顧天澤臉龐微微泛紅。

王芷瑤簇緊眉頭:「還有呢?」

「再有就是不要輕易相信旁人,除了皇上和我爹外,誰得話也不要相信。」顧天澤隱下了後半句,包括很姑姑顧皇后和母親定國公夫人,以及他的兄弟。「我就那麼蠢?真話假話聽不出?」

「我爹雖然有時犯二的,可自從他『頓悟』後,有些事情看得還是挺準的,定國公對你我想是有心疼愛,卻要顧及皇上,至於定國公夫人……有人母親對不在身邊長大的孩子會更疼惜,也有人因為相處時間不多,而顯得關係生疏。血緣雖然沒有辦法改變,可承歡膝下的孩子總會有點優勢的。」

「我明白。」

顧天澤喉嚨有點發苦,「小七,你說得我都明白。」

「不管有什麼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冷靜下來,以你的精明,旁人休想欺騙你。」

王芷瑤臉頰微紅,抬起腦袋同顧天澤目光對視,他可能是今生自己最喜歡的人,哪怕最後他們無法走到一起,王芷瑤也希望顧天澤能平安。

當然如果顧天澤背叛了她的話……還是希望他平安的活著。

「你父親不怎麼看重西北巡撫?」顧天澤被王芷瑤含情的目光看得心痒痒的,再讓她看下去,沒準自己就……不能唐突佳人。

他主動提起朝廷上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王芷瑤說不出是喜悅,還是失落,顧天澤很尊重她,然這個時候,彼此之間少許的親昵不是正常的么?

顧三少到底懂不懂,女人說不要,不要什麼的,只是害羞?

「許是因為外公的原因,」王芷瑤緩緩的說道:「聽說他想做西北總督?」

「西寧侯會在意么?」

「我外公是不會啦,外公只希望西北的百姓過得更好,不過我爹……他是文臣,想得複雜,我也認為馬巡撫在西北一心消除外公的影響力,心胸不夠開闊,無容人之量。如果西北百姓輕易就忘記了戰死的軍士,豈不是會讓死去的人寒心?」

那些為西北穩定且為國朝打下大片領土的烈士應該名垂不朽的。

顧天澤道:「說得好,他的確心胸不夠,西寧侯的忠誠皇上是信任的,此番他進兵順利,如果能徹底蕩平匪患,穩定局勢,把亂黨連根拔除,沒準你外公的爵位還會晉陞。」

今時不同往日,蔣家離開西北已經十幾年了,此時縱使封蔣大勇做國公,西北一系的人馬也不會聚集在蔣大勇身邊。

畢竟蔣大勇入朝十幾年後,朝野上下也得出一個荒謬的結論——蔣大勇除了征戰之外『一無是處』。

王芷瑤笑嘻嘻的說道:「封國公?那倒是不錯。」

顧天澤想到即將尚主的二哥,以及同和玉郡主定親的四弟弟,「你爹還需要再努力才行。」

「什麼?你又提他作甚?」

「沒什麼,一切交給我!」

顧天澤目光閃了閃,總不能讓小七在妯娌裡面抬不起頭,定國公顧家才真真是潑天的富貴。

便是嫁進來的嫡公主,顧天澤的表姐兼大嫂在公婆面前都不敢拿捏公主的架子,當然定國公夫妻對長媳也很是倚重。

「過兩日,我二哥成親,想來蔣夫人會得一張請帖,你……會去?」

「能得到請帖的話,自然得去。」

王芷瑤也不怎麼放心蔣氏一人外出,斜睨了顧天澤一眼,「你是想讓我去?還是怕我去?」

「我怕什麼?」顧天澤心中一喜,「我在府上等你。」

「到時候賓客一定很多,說話都不怎麼方面呢。」

「我自有安排。」

顧天澤神秘的一笑,「改日再給你吹笛子聽。」

微風吹動旁邊的樹葉,不遠處又幾株盛開的花朵,花瓣盪起著。

王芷瑤聳了聳肩膀,嘆息道:「我看等花瓣凋零,你也學不會吹笛子呢。」

……

定國公府二少爺成親訂在科舉會之後,細算起來尚有將近兩月,然定國公府已經開始操持起來了。

各項準備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定國公夫人親自出面採買了一批又一批的物品,並把定國公府的西跨院重新修繕了一番。

顧天澤難得回府來,眼見著自己居住跨院少了三分之一,因見小七的甜蜜喜悅盡去,他的面色變得不怎麼好看。

「……三少爺。」

定國公府上的下人戰戰兢兢的說道:「夫人說三少爺不在府上。」

「祖母和父親也同意了?」

「您也曉得老夫人是不管府上庶務的,且老夫人只帶著娘家的侄孫女和表小姐,二爺成親的事兒全是夫人在操持。至於國公爺……聽說是點了頭的。」

顧天澤面容俊冷,「阿四,收拾所有的東西。」

「三少爺……」

「快去!」

「是。」

阿四苦著臉收斂顧天澤留在定國公府上不多的衣物,擺件等物什。

「你去同母親說,何必委屈了二哥和二嫂?整個院落——我全讓了,趁著離成親還有一段時日,足夠母親給二哥擴建更好的院落。」

顧天澤說完後,轉身就走,回話的下人雙腿一軟,直接撲倒在地上,直到三少爺遠去,下人的身體還在不停的顫抖,三少爺太可怕,像是要吃人吶。

定國公夫人正同管事媽媽說著如何盛大的操辦二兒子的婚禮,迴廊門口一溜站著五六名俏麗的婢女,她們也只不過是三等婢女,連定國公夫人身邊都靠不上,但她們的打扮堪比尋產人家的小姐,首飾釵環都是十足金銀做得,衣服也多是綾羅,光鮮合體。

婢女撩開門帘,一位富態的媽媽走到定國公夫人身邊,壓低聲音道:「三少爺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

定國公夫人斜歪在富貴迎枕上,嬌艷紅潤嘴唇輕輕抿了抿,「隨他!」

「國公爺只怕是……」

「老爺不會為這點小事就怪我的,是他心眼小兒。不住在府上不是更好?省得他總是同皇上鬧彆扭,讓我操心。」

「可三少爺萬一搬去衙門呢?」

「皇上都說他生而富貴,從小錦衣玉食,哪會受得京城都指揮使衙門的清貧?不過是小孩心性罷了,不出三日他就會搬到皇宮離去。」

「三少爺再過幾月就要冠禮了,皇上再寵他,也不會讓及冠的外男在皇宮進出。」

定國公夫人把玩著手腕上的珊瑚手串,淡淡的說道:「如果皇上不肯留他,那是他沒用,但凡他長點心思就該知道住在宮裡最好。」

回話的媽媽暗自嘀咕,這哪裡是三少爺能做主的?

禮法上也不能讓臣子經常夜宿皇宮。

「皇上為他破例的次數多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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