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情緣

長信侯府入目的富貴,亭台樓閣頗有江南的風韻,極為精巧雅緻。

從北海引來的水流貫穿侯府,費勁心思安排之下,水流同樓閣極好融合在一起。

自打長信侯遣散了府里大多的侍妾後,侯府清凈上許多,脂粉氣息也比以前少了。

以前長信侯縱情風月,原配嫡妻生子很遲,如今長信候世子也不過八歲,又因為亡妻去世後府邸亂作一團,長信侯早些年有的庶子也『奇異』般紛紛夭折。

餘下的庶子比長信侯世子要小上幾歲。

不是定國公府太夫人,也就是長信侯的生母護住了長信侯的血脈,不曉得他如今是不是還能有兒子。

匆匆回到侯府的長信侯,一反常態,直奔後院寵妾的房中……侯府的下人被長信侯弄了個措手不及,心道,莫非侯爺又喜好女女色了?

過了一會,長信侯耷拉著腦袋從寵妾房中走出來,他彷彿失去了一切的光彩。

長信侯吩咐僕從,「給定國公送信,我要見他!」

「是,侯爺。」

長信侯在顧家是長子,但從爵位,能力上,他不如幼弟定國公。

在定國公疆場搏命的時候,他在享樂,在顧皇后為了皇后位置殫精竭慮的時候,他依然在玩樂。

左右天塌下來也有皇后和定國公頂著,長信侯一旦有了難處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定國公。

定國公不是顧三少,也不是任性妄為的長信侯,他在尹家待到宴會結束之後,剛剛回到定國公府,沒來得及去見母親,聽說大哥長信侯尋他有事,定國公辭別妻子,騎馬趕到長信侯府,一進門客廳,就聽見自己的大哥嚷嚷了一句:「我要成親續弦,小弟和我一起進宮請皇后娘娘給我賜婚。」

「大哥……」定國公也盼著兄長續弦,「您是看上哪家閨秀了?」

定國公對長信侯的眼光不怎麼信任,況且定國公也不願意禍害好人家的女兒,畢竟長信侯不能行房,定國公本打算慢慢選一個妥當的人,誰知長信侯卻著急續弦了。

「我要娶西寧侯的女兒,蔣夫人。」

「……」

「沒錯,你沒聽錯。」

長信侯解開了衣服領子,對著震驚的定國公道:「我要娶她。」

「大哥!?」定國公腦袋似要炸開了一樣,別說蔣夫人還是王譯信的妻子,就是蔣夫人最後同王譯信和離成功,她也是西寧侯的女兒,定國公可不敢把蔣大勇的女兒娶回來給不能人道的長信侯,不怕西寧侯鬧事?

定國公勉強撐住身體,勸道:「你冷靜,冷靜,萬事好商量。」

莫非因為蔣夫人把長信侯給揍了,所以他氣不平?非要把蔣夫人娶回來『折磨』不可?

定國公和西寧侯在疆場上配合默契,兩人雖然交往不深,但確有袍澤之情。

且定國公的兒子顧天澤對蔣大勇挺佩服的,定國公分都分不開同蔣大勇的牽扯,哪會准許顧家人再同西寧侯糾纏在一起?

「商量啥,有啥好商量的?」長信侯梗著脖子道:「王譯信不要她,看不上她,我看她好,我娶回來做妻子,有什麼不對?」

「蔣夫人還是王四爺的妻子……」

定國公對王譯信的印象有所轉變,在尹家,王譯信也是護著蔣氏的,很疼愛兒女的王四爺絕不想讓兒女多了一個後爹。

「趕緊讓他們和離,我一定要娶到她。」

「不行,我不能看著你胡鬧。」

「我沒胡鬧。」

長信侯揮手讓僕從們退下去,起身拽住定國公,壓低聲音道:「小弟也要為我想一想,太醫寬慰我,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行了,本來我已經絕望了,也放棄了,可今日我發覺我能行!」

「大哥……」

「只有她能讓我有衝動,讓我……讓我做男人,你懂嗎?小弟!」

一個被廢了男人突然發現了可以恢複正常,可以過正常的夫妻生活,這對長信侯來說如同枯木逢春,比任何人或富貴還來得彌足珍貴。

他死也不願意放手!

定國公目色渙散,哪怕在疆場上陷入死局,他都沒有如此的迷茫,不知所錯,「大哥的意思是你對蔣夫人又反應?」

「是,只對她有。」

長信侯熱切的目光讓定國公心裡發毛,定國公喃喃的說道:「既然你對女子又反應,也不是非蔣夫人不可,要不,我幫你再看看?」

「小弟,我等不了,你知不知道不能做男人的痛苦?」

「……」

定國公把兄長安坐在椅子上,緩緩的說道:「大哥先聽我說,蔣夫人實在是不適合做你的妻子,不說我不會同意,母親那裡也不會贊同的。」

「只有她行,她就是我妻子。」長信侯一向隨意,很少有堅持的事兒,但他一旦堅持了會固執的可怕,誰勸也勸不回。

尤其事關能不能人道的大事,如今誰反對,長信侯能同誰拚命。

長信侯可不想做太監!

有了一絲的希望,他一定要抓得牢牢的,「王家和蔣家的鬧劇我也聽說了,王老四對不住她,我娶回來保準會對她好,她說東,我絕不說西……她不喜歡我納妾,我把後院的女人都送走。我曉得她有兒有女,尤其是她很疼她女兒,我把她女兒當作親生閨女撫養……我可以請求皇上給她女兒恩封爵位,把長信侯的銀錢都給她女兒做嫁妝……」

長信侯除了對蔣氏有反應外,對一直護著蔣氏的王芷瑤很有好感,感覺很親切,彷彿王芷瑤應該是他的女兒。

定國公額頭密密麻麻布滿了冷汗,犯倔的長信侯根本說不通,「以後你若是遇見了再能讓你衝動的女子呢?你怎麼辦?」

「我只要她一個,再有衝動,我也不喜歡啦。」

「……她到底哪裡好?」

「能讓我做男人,她哪裡都好!」

「……」

定國公頹廢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按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長信侯眸子含淚,看定國公煩躁為難,心裡也不好受,可一切的難題總比他做不得男人好解決,「保證對她兒女好,小弟,你就幫幫我吧。」

「怎麼幫?你難道看不出蔣夫人還戀著王四爺?你說你對她女兒好,可王家再沒出息,王四爺再不中用,也不需要你幫著撫養兒女!縱使蔣夫人和離再嫁,她可能做顧家的媳婦?大哥你想氣死娘親嗎?你是不是還嫌棄咱們顧家不夠熱鬧?」

一向沉穩內斂的定國公也惱了,「再多個蔣夫人,你讓外人怎麼說顧家?啊,你還想讓旁人怎麼議論顧家?」

「我曉得小弟是因為阿澤,可當年阿澤也是你送進宮裡去的,若是你不給皇上,我就不信皇上還能下旨搶走阿澤?」

「你……」

定國公面色晦暗,眸色深沉凝重,送阿澤入宮在他心上狠狠的划過一道口子。

隨著時間的消逝,這道口子不僅沒能癒合,反而傷口越來越深。

他有五子,嫡血有四子,偏偏最在意,最疼惜他親手送進宮裡去的三子顧天澤。

在意有怎樣?

他根本不敢管顧天澤,再惦記著兒子,也不敢去關心阿澤。

皇上……不會想見他教壞了阿澤。

然阿澤就這麼被乾元帝寵溺下去,定國公在旁看著又著急,又是害怕。

沒有人理解他。

長信侯自顧自的說道:「我曉得小弟以大局為重,當年太子夭折,中宮無子,皇后地位不穩,貴主兒又得皇上的心思,小弟怕皇上動了廢后的念頭,才把阿澤送到了皇后身邊去,借著皇上喜歡阿澤,鞏固了皇后的位置。這些我都明白,不過若是阿澤是我兒子,我絕不會把阿澤給皇上,既然小弟把阿澤給了皇上,顧家的好處也得到了,現在再畏懼人言有用嗎?」

「我娶了蔣夫人,就不怕旁人議論。顧家祖上也沒規定,不許娶再嫁的女子為妻。小弟,我不怕人說,只要我過得舒服,旁人愛怎麼說怎麼說。」

「……」

定國公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這事我同你打過招呼了,如果小弟不肯幫忙,也請小弟不要阻止我。」

「大哥,你是顧家人。」

「如果小弟為了這事把我趕出顧家,我也認了,哪怕長信侯的爵位被皇上廢了,我也要娶到蔣夫人。」

長信侯態度極為強硬,堅決,「誰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定國公起身就向外走,不再同長信侯廢話,他就不信只有蔣氏能讓長信侯做男人!

除了蔣氏,別人都不行。

定國公就是翻遍京城,也要找出一個能讓長信侯做回男人的閨秀。

長信侯也沒攔著定國公,反正他把話說明白了,定國公若是再攔著他追求蔣夫人,就是跟他過不去,不把他當作兄長看待。

追求蔣夫人,鼓動蔣夫人同王譯信和離……長信侯在屋子裡踱步,以前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一慣是女人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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