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貴人

王家人對傳王芷璇閑話的人毫無辦法,他們又不能封住百姓的口,不讓他們議論此事。

尤其是王芷璇煞費苦心請回來的高僧在禪宗非常有名望,越是有名望的高人,做出的『預言』越是讓百姓信以為真。

王芷璇這是典型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沒能敗壞王芷瑤的名聲,王芷璇反倒做了必將捨身出家,伺候佛祖的女子。

此時,王譯信從外面進門,旁人沒有等他用膳,他也不以為意,直徑做到了最末的椅子上,端起飯碗沉默的,慢吞吞的進食。

王芷瑤離開後,王譯信也讓王端淳回尹家繼續隨尹大人讀書。

以王譯信如今的地位,想混張尹大人家的請帖是很難的,縱使混到了請帖,也不如讓王端淳站在尹大人身邊更好。

何況他實在是不放心王芷璇,萬一在科考前,王端淳又卷進了科場舞弊案中去,怎麼辦?

把王端淳放到尹家,王譯信縱使不甘心,可也明白在尹家對王端淳最適合。

除了叮囑王端淳多看看中庸外,王譯信沒有再說旁的話。

送走了兒女,王譯信看著青菜豆腐沒了胃口,他苦熬著,到底為什麼?

莫非奪舍重生只是為了受苦?

顧三少對瑤兒步步緊逼,他再清淡的,內斂的過下去,瑤兒將來怎麼辦?

連王家的事情都做不好,他怎麼做瑤兒的後盾?怎麼同顧三少『抗衡』?

因此,王譯信主動去老爺子屋裡,果然,王芷璇張羅了一桌子的飯菜,菜味飄香,用起來極為爽口,王譯信也沒多做客氣,吃得極為盡興。

王芷璇在旁邊暗罵了一句,飯桶!

整個在坐的王家人,只有王譯信用得盡興,王大爺等著王譯信放下了筷子,嘲諷的問道:「老四用好了?」

「嗯。」

王譯信凈手後,起身向王老爺子和文氏躬身,「兒子告退。」

「慢。」王大爺叫住了用了飯食就想溜走的王譯信,「璇丫頭的事情,你就沒個說法?老四,她可是你的親生閨女。」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王譯信身體清瘦了一圈,半舊的直綴穿在身上略顯得寬鬆,寬大的袖口隨著手臂擺動,襯得他飄然若仙,「只要璇丫頭將來不出家,自然是高僧說錯了。」

「噗。」

「咳咳。」

幾個正喝茶水的王家人咳嗽起來。

「有這樣的傳言,哪家敢上門求娶璇丫頭?」王大爺繼續指責王譯信,「我看老四你自打病好後,腦袋越發的不好用了。」

「我就是一庸碌的蠢材……」王譯信抬眸同王芷璇的目光撞到了一處,眼底漾起一抹苦澀,「諸位兄長全是聰明人,何必問我一蠢材的主意?」

「父親……」

「璇丫頭好自為之,精於算計並非是好事,太多的算計不但折壽,沒準會把不多的福氣算計沒了。」

王譯信向王大爺拱手後,飄然而去。

王芷璇俏臉蒼白,漆黑的眼底閃過難以壓抑的憤怒,這個爹是不能要了。

「好了,老四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王老爺子發話道:「以後璇丫頭少出門應酬,日子久了外人自然不再議論這件事。」

老爺子精力不濟,強撐著不肯倒下,只是為了能撐到孫子們科舉,如果此時他重病在床,王家所有的子孫都別想今科科舉會試了,都留在他床榻邊侍疾吧。

孝道為世人立足的根本。

老爺子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只希望在他閉上眼睛前能看到王家人入仕,看到王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至於以後王家走向何處,他也說不好,更管不了。

此時,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為王芷璇想辦法。

老爺子走後,文氏把自己的手腕遞給王芷璇,「你別生你那糊塗老子的氣,他從小就這樣,脾氣太擰,太倔犟。」

「孫女哪會埋怨父親?是孫女同他福分單薄,才會鬧到如今的地步。」

「哎……」

文氏最近身上的小毛病被王芷璇調理得挺好,長子又說王芷璇將來是當娘娘的命兒,文氏也動了心思,撫了撫王芷璇額前的碎發,把孫女的花容月貌看得清清楚楚,嘆息道:「老天不會辜負了璇兒的好樣貌。」

王芷璇乖巧的服侍文氏,很多丫鬟做得活兒,她都搶過來自己做,等到文氏安歇前,開口道:「祖母,我見祖父身子不好,哥哥又要下場大筆,我想去寺廟裡給兄長求一張平安符。」

「這個……」文氏略覺為難,「你此時去寺廟豈不是印證了高僧所言?換旁人去寺廟不成?」

「我該親自去的。」

王芷璇眸子沉靜如水,黑漆漆的如同黑洞一般吸引所有的光亮,文氏神色有幾分恍惚,王芷璇把聲音放得很緩慢,「您就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好……你去罷。」

「多謝祖母。」

王芷璇撫了撫身,放下了幔帳,彷彿順手一般端走了方才文氏用得茶水,吹滅了昏暗的燭火,腳步輕盈的走出了房門。

「五小姐。」

「你們好好伺候祖母。」

「是。」

王芷璇把手中的茶盞交給小丫頭,「去換杯溫得來,太涼,太熱的茶對祖母的身體都不好,以後給祖母準備溫茶。」

「是。」

文氏身邊的丫鬟對王芷璇極為信服,也得了王芷璇的好處,把王芷璇的話看作聖旨,小丫鬟忙去換茶水。

「外面夜風涼,五小姐披上斗篷再出門吧。」

「嗯。」

文氏身邊的媽媽親自給王芷璇遞上了斗篷,並讓二等的丫鬟挑著燈籠送王芷璇回去。

王芷璇雖然在文氏身邊忙前忙後,但一直也是有丫鬟婆子伺候的,日子並不難過。

夜空明月高懸,灑落無盡的銀白月光。

穿過小路,王芷璇回到了同殷姨娘幽居的屋子,見從窗欞透出的燭光,王芷璇加快了腳步,讓挑著燈籠的丫鬟回去,獨自一人進了房門。

「璇兒,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

王芷璇臉色煞白,似消耗了極多的精力,身體軟綿綿的攤在炕上,「娘,我沒事的,只是有點累,歇息一會就好了。」

殷姨娘面帶面紗,淚盈盈的水眸透著擔心,規勸道:「璇兒要不去向四爺服個軟罷,看你在老太太跟前忙前忙後,我心裡不落忍,真真是恨不得能代替你……」

「這不是我服軟的事兒。」

王芷璇握住殷姨娘的手臂,嘲諷的說道:「他心裡眼裡已經沒有我,哪怕我跪著懇求,他都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四爺他不至於不把璇兒當女兒看。」

「他還承認我是他的女兒,可我要得他給不了,我豈會再把他當父親看待?」

「可是……」

「娘別擔心了,我心中自有分寸。」

王芷璇緩緩的合眼,這次去寺廟,一定要找到大舅舅他們,還要收集到足夠證明外祖殷家清白的證據,只要殷姨娘恢複身份,不在是官奴,王芷璇在外面的名聲會好很多。

至於王譯信……王芷璇也是可以同殷姨娘一起離開的。

「璇兒,你哥哥方才說了尹家請客的事情。」

「我是不去的,讓哥哥也不要去。」

「可你哥哥不一定聽我的。」

「不聽?」王芷璇睜開了眼睛,惱怒的說道:「縱使他湊上去也只有被羞辱的份兒,莫非上次的教訓還不夠?非要把臉湊上去被人啪啪的扇耳光嗎?」

「都是我,都是我的出身害了你們。」殷姨娘嗚咽著,「璇兒別怪你哥哥,他一向是要強的,看淳哥兒如今才學長進,心裡不是滋味……」

「您還為他說好話?」

「璇兒……瀚哥兒是我兒子,看他得不到認可,我心裡似被刀割一樣疼。」

「那天,我同哥哥一起出門。」

王芷璇可不想再讓兄長丟臉了,最近她忙著討好文氏和大伯父,對兄長關心不夠,一向很精明,很有分寸的兄長因為王端淳拜師的事兒,顯得方寸大亂。

「璇兒,你做什麼去?」

「去看看哥哥。」

王芷璇將來還指望著兄長結交四皇子呢。

她對王大爺說了三皇子是明主……其實只是想坑王家一把,她從來只看中四皇子一人。

「可是你哥哥許是睡下了。」

「不會的,哥哥一定在努力讀書。」

「璇兒……別同你哥哥吵架,讓著點他,最近的事兒讓瀚兒心情不怎麼好,他是疼你的,也在意我。」

「娘,我知道怎麼勸說哥哥。」

王芷璇指了指額頭,「他這裡想不通,縱使過了鄉試,名次也不會高。」

前生,王端瀚沒有嫡庶的煩惱,舉業一直很順利,不僅高中狀元,還因緣際會迎娶了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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