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約會

王芷璇清脆泛著一絲絲微甜的聲音勾起了王譯信諸多的回憶。

曾幾何時,他以有貼心,天真,善良的王芷璇為傲,總是像寵不夠似的,生怕她受一點點委屈。

王芷璇也的確出色,琴棋書畫總能同王譯信談論到一處,時而天真,時而稚嫩的話語表情得讓人心裡麻酥酥,甜滋滋的。

看見王芷璇,彷彿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只記得她甜甜絕俗的笑容。

王芷璇最後迷住了四皇子,王譯信一點不覺得意外。

在奪嫡的過程中,是王芷璇理性體貼的寬慰,讓四皇子熬到了太子的位置。

自然也是因為王芷璇……太子被皇上……

王譯信晃了晃腦袋,甩掉腦袋裡的念頭,冷冷的問道:「我不是說讓你養病?」

「爹,女兒想見您嘛。」

王芷璇幾步走到王譯信面前,怯生生的拽了拽王譯信的衣袖,不無擔憂的說道:「不親眼見爹恢複了,女兒怎能放心?您的身體好了吧。」

她的手修長且宛若無骨般的柔軟,手指骨節分明,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配上白皙賽雪的肌膚,淡粉的指甲如同雪中藏珠,王芷璇身上沒有一處瑕疵。

王譯信扯開王芷璇的手,頭也不回的進門,「我身上好了很多,今日你也看到了,別再門口站著,過兩日我請個教養的媽媽回來,好好教教你規矩,夫人和你姨娘都太驕縱你了。」

「爹……」

王芷璇沒想到王譯信會如此的冷酷無情,雖然最近兩日殷姨娘一直在念著王四爺不一樣了,她卻是不信的,還沒把王譯信逼到絕境,王譯信怎麼可能不疼她?

「您就扔下我娘了?」王芷璇不是輕易認輸的人,既然溫柔體貼不足以打動王譯信,王芷璇幾步衝到王譯信面前,揚起絕美的臉龐,星眸含著一抹失望薄怒:「您怎能不顧我娘,您答應過她什麼?怎能任由旁人輕賤我娘?」

王譯信反問:「你又知不知道你娘的身份?她還不夠丟臉?」

「那次的事是意外不是嗎?我娘被顧三少給害了,您不說給我娘報仇,還嫌棄我娘,爹,您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你覺得失望,就別再來找我。」

「娘說你變了,爹忘記了答應過我的話。」

「記得。」

王譯信痛苦般的合眼,正因為記得,才更愧疚蔣氏和瑤兒,「璇兒,你是我女兒,既然我和你娘生下了你,我就不能不管你,不能只是一味記得你的錯處。」

「我關心我娘有什麼錯?爹到底怎麼了?」

「錯得是我,等教養媽媽請回來,你便明白些事理。」

王譯信直接進了房門,在王芷璇跟進去前,砰得一聲緊緊的關上了門。

王譯信在屋子裡高聲道:「黃鶴樓的醜事我不會追究,在顧大人面前,我如果有勇氣的話,你娘也不會……你叔伯不會再為難她,你既是個孝順的女兒,就好好的孝順她罷,沒有我……她許是過得更好,更自在。」

「畢竟在她心裡,兒女比我重要得多。如果她不是官奴,我,我許是會放她離開。」

就如同他以前做過得一樣。

王譯信忘不了親人逼他休妻扶正殷姨娘時,殷姨娘說過的話,我要長長久久的陪著四爺,做四爺的妻子,這不好嗎?四爺也是鍾情我的……

王芷璇當時也說過,愛她就要讓她做真正的夫人。

王譯信只留下了一封放妾書和一句話,『找愛你的人做夫人去罷。』

「爹,你方才說得是什麼話?您是不是聽了誰的閑話誤會了娘?您現在傷害這般傷害娘,您將來會後悔的,您開門先說清楚。」

一向自信的王芷璇此時有一刻的慌亂,王譯信讓她熟悉,又讓她陌生,回憶方才王譯信看自己沉重,又有幾分怨氣的眸子……莫非王譯信也……王芷璇搖頭,不會的,老天爺已經給她設置了一個強勁的對手,怎麼會讓王譯信也『重生』?

王譯信獨自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垂著腦袋,散開的頭髮蓋住了眸子,不想再見王芷璇。

他是恨王芷璇的欺騙利用,最後王芷璇也傷他最重,可王芷璇是他的女兒……他無法把王芷璇當作仇人看待,上輩子也是他把王芷璇寵得敢跟嫡母抗衡,是他妻妾不分,給了殷姨娘種種只有嫡妻才有的優待。

是他把蔣氏當作了擺設,糊弄了蔣氏一輩子,讓蔣氏到死都以為自己最愛她。

「咳咳……咳咳咳」

王譯信每咳一次都像是撕扯肺葉,很疼,很疼,他的心更痛,似泡在黃連水中煎熬。

造成一切悲劇的人是他,他沒有辦法把責任推給旁人!

王芷璇的聲音逐漸的遠去,王譯信的手掌蓋住了眼睛,苦澀一笑:「你別怪我,以前我糊塗,我妻妾不分,把所有的父愛給了你,這輩子我也該償還瑤兒了。」

上輩子他讓王芷璇如同蜜罐子里的嬌女,這輩子他也要讓瑤兒過得幸福快樂。

「墨香,打水。」

「是。」

王譯信重新梳洗了一番,洗去眼角淡淡的淚痕,雖然不再疼王芷璇,對她千依百順,他也想讓王芷璇明白婦德,操守,讓她懂得什麼是庶女。

想到王芷璇同四皇子之間的情誼,和她的那群愛慕者……王譯信還愧對一人,永安侯——王芷璇的丈夫。

永安侯一心一意對她,他養得出的好女兒卻花心的緊。

王芷璇死在了太子的懷裡這件事,直到很久很久還有提起,永安侯被人當作沒用的男人。

隨著太子一黨垮台,他也出家做了和尚,其實當初皇上並沒有問責永安侯的心思,畢竟永安侯是顧三少不多的朋友之一,可他還是執意懇請皇上收回世襲爵位,而後遁入空門,他是不想再受世人嘲笑譏諷。

這輩子,不能再讓王芷璇禍害永安侯了。

縱使身著舊衣,王譯信依然顯得卓爾不群。

「父親,大哥,請聽我一句。」

「老四,你說……」

王老爺子身體比以前更為精瘦,一雙陷入深陷眼眶的眸子很亮。

「殷姨娘的事情,怪我。」王譯信面對父親,深深的躬身,「是兒子帶她出門,卻沒看管好她,一切都是兒子的不是。」

「你不是說過,你不知情?」王大爺在旁問道,恨恨不平的說:「你這樣糊塗什麼時候能接回四弟妹?」

「不勞大哥費心,我會想辦法得到夫人的原諒。」

「我做主處罰殷姨娘也是為了你,老四,你怎麼還糊塗著?」

「我同夫人之間的問題,不是因為殷姨娘,如果我還糊塗著,將來有可能還存在柳姨娘,張姨娘……大哥,您就不必為我操心了。」

老爺子聽著兩個兒子爭鋒相對,低聲道:「吵什麼?都給我住嘴。」

王大爺和王譯信閉緊了嘴巴,老爺子的目光在王譯信身上停留了很長的時間,「你認識到錯了?」

「兒子的確做得不夠好。」

「罷了,既然你想留下殷姨娘,就留下吧。」

「爹!」

「我說此事到此為止。」

王老爺子警告般瞥了一眼王大爺,其餘王家人不敢再多言語。

「老大,你別總是抓著四房的小事,殷姨娘是老四的妾,他想怎麼處置,都隨他。你多關心王家子弟科舉才是正經。」

王家想要重振旗鼓,只能依靠科舉了。

「老四在翰林院,是不是讓老四幫忙打聽打聽?」王大爺撇開了殷姨娘的事兒,主動說道:「老四起碼能抄出一些主考寫過的詩詞文章。」

「老四,你看呢?」老爺子問道。

王譯信曉得不能拒絕此事,王家子弟縱使為官也不一定是好事,點頭答應,「兒子儘力。」

王老爺子身體不比從前,讓兒子們各自散去。

在房門口,王大爺攔住了王譯信,仔細的叮囑王譯信抄主考的詩詞最好是最近寫的,科舉哪一次沒有貓膩?

只要不太過分,乾元帝也就睜一隻閉一隻眼。

「老爺子叫四爺回話。」

「大哥先行一步,我去看看父親。」

王大爺掩藏起嫉妒之色,不管什麼時候,老爺子最在意得人是老四,不是王家立嫡長的傳統,老爺子早把他扔到一邊去了。

「父親叫兒子回來有事?」

「咳咳咳。」

王譯信上前為老爺子遞上了潤喉的茶水,輕拍老爺子的後背,喉嚨發苦:「爹……」

「老四同我說句實話,這次科舉,王家備考的幾個,誰能中?」

「瀚哥兒縱使過了鄉試,名次也不會太高。」王譯信冷靜的分析,「大哥家的兩個,鄉試無望,二哥的兒子許是做秀才,三哥常年在江南打理王家的庶務,其子的性情也隨了三哥,略顯市儈,斤斤計較,非讀書種子,勉強他讀書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淳哥兒呢?他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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