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鬧事

田氏見王譯信死在了王家,又有太醫作證,不願再在王家久留,很快的轉身出門。

在馬車裡,田氏推了推裝暈的王芷瑤,「瑤兒,瑤兒。」

王芷瑤毫無反應,田氏嚇了一跳,摸了摸王芷瑤的額頭,很熱,一會又很涼,見王芷瑤的嘴唇邊緣泛著青紫色,田氏一把抱起外孫女,「瑤兒。」

「快……快讓太醫去府上,回去,快點回去。」

「是。」

馬車如同一陣風一般在京城道路上疾馳,田氏一手托著王芷瑤,焦急的催促,「快點,再快點。」

剛回到候府,蔣大勇正好回來。

他細細的回想方才在御書房的事兒,顧三少這回……這回得被懲了吧,再怎麼說,皇上也得做出個樣子……火燒黃鶴樓,逼文人脫衣,最重要得是沒有聖上命令調兵。

雖然乾元帝給顧三少做『偽證』,他准許顧天澤調兵,然在御書房的大臣,皇子一大群,誰聽不出這是假話?

等到明日消息擴散,會有更多的人上書請乾元帝懲戒顧天澤。

他們到不是一定要把顧三少打倒,而是希望乾元帝對顧三少有點底線,別總是寵溺著顧三少。

蔣大勇是唯一一位不曾說顧天澤的人,乾元帝問過他對此事的看法,蔣大勇當時只回了一句,既然顧三少是京城都指揮使,調兵可行,這是皇上給他的權利……不過,同僚們都不怎麼看得上蔣大勇,覺得他也是個沒節操的人。

又因為蔣大勇是中軍都指揮使,同僚們早就對他和顧三少交情過密有過非議,這次……蔣大勇也被顧三少調兵的事件牽連到了。

當然,蔣大勇從沒在意過同僚們,他做於不做,都會因為自己草莽的出身被同僚看輕。

顧三少幫過蔣大勇的恩情,蔣大勇記得,況且他敏銳的感覺到皇上依然寵愛信任顧天澤,按照同僚的說法皇上就是沒有底線的,旁人越是想拿捏顧三少,乾元帝越是寵著。

真是任性的皇帝陛下吶。

「瑤兒這是怎麼了?」

蔣大勇可以不關心被乾元帝留在身邊的顧三少最後會不會被朝臣們參倒,見到王芷瑤小臉上的淤青掌痕,他整個人都怒了,「誰?哪個兔崽子打傷了妞妞。」

「先進門。」

田氏警告的瞥了一眼自家鬍鬚亂顫的老頭子,快步走進了候府,把王芷瑤安排在自己的屋子裡。

蔣家兒媳婦,孫媳婦齊聚,她們眼裡透著擔心。

蔣家陽盛陰衰,獨缺一個小女娃,兒媳婦大多把王芷瑤當作親閨女看待,孫媳想要在蔣家立足,自然不能違背蔣大勇夫妻的喜好。

況且,在蔣家住著,王芷瑤極有分寸,對舅母們敬愛有加,對錶嫂們也是恭敬著,絕不做恃寵而驕的事兒。

有時候,王芷瑤還幫著表嫂們討得田氏的歡心,縱使有人對王芷瑤受寵有點反酸,見到一個懂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那分酸澀的心思也淡了。

王芷瑤遲早都是要嫁人的,蔣家女人大多心底純良,心很齊,對能讓蔣大勇夫妻開心的王芷瑤多了幾分善意。

畢竟,蔣大勇心情好,活得就長久,蔣家如今離不開西寧候。

縱使蔣大舅能立起來,還需要西寧侯的照看。

她們是希望西寧候健康長壽,還是為了一點點捻酸小事弄得侯府不寧呢?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會選擇。

「到底是怎麼回事?」蔣大勇在場,兒媳婦,孫媳婦們紛紛躲到東次間去了,「妞妞被誰打了?」

王芷瑤小小的身體躺在床榻上,白皙的臉龐似透明一般,蔣大勇急得團團轉,對田氏嚷嚷道:「你倒是說話啊?」

田氏小聲的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蔣大勇拍著額頭,「我說顧三少怎麼突然調兵放火……這小子……蔣家欠他的人情欠大發了,讓我怎麼還?」

察覺到田氏詢問的目光,蔣大勇道:「左右他有皇上護著,本身又是個極為聰明的人,應該沒事。可玉蟬呢?她還暈著?」

「爹……」

蔣氏低頭走到蔣大勇身邊,「我……我也是想為瑤兒出氣……」

蔣大勇抬手給了蔣氏一記耳光,「糊塗!你給瑤兒出氣,就拽著王譯信一起死?你知不知道你死了瑤兒會有多難過?沒爹沒娘,她就是孤兒啦,瑤兒廢了這麼多心思,把你從王家挖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拖著王譯信一起死?」

「老頭子……」田氏想攔著蔣大勇教訓蔣氏,後來又覺得蔣氏該打。

自從析產後,蔣氏就沒正常的笑過,看得人難受,虧著瑤兒不顧蔣氏的冷臉經常去陪伴她,換個人,誰樂意親近蔣氏?

「爹。」

「你是瑤兒的娘,我再疼她,再寵她,也只是她的外公,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瑤兒得回王家?你當她真能姓蔣?還有你抱著王譯信一起死,你讓瑤兒將來如何嫁人?誰家敢娶一個有著這樣母親的女兒?」

「爹……」

「你別說你錯了!」

蔣大勇自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田氏嚇了一跳,蔣大勇臉上殘留著巴掌印,坐在王芷瑤身邊,心疼得看著外孫女:「是我和你母親沒教好你,累得瑤兒忙來忙去,她今年才十三,本應該享受父母嬌寵的年紀,可她……她為了你這個糊塗娘,累病了,難怪她不願意醒過來。」

蔣氏嚎啕大哭,田氏眼角也濕了,今日如果不是王芷瑤當機立斷,把王譯信送回王家,還不曉得會鬧出什麼大事,「怪我,怪我把你養成了糊塗人。」

田氏悔恨極了,當年真不該因為蔣氏是老來女對她千依百順,在蔣氏同王譯信析產後,又因為憐惜疼惜她,任由蔣氏胡思亂想,當時她就應該像今日打蔣氏兩記耳光。

「行了,瑤兒不會有事,你先回去,哭哭啼啼的,瑤兒更不樂意看你了。」

蔣大勇怕自己忍不住再打女兒一頓,讓蔣氏趕緊離開此地。

蔣氏自然不肯走,「我要看瑤兒平安……爹,讓我陪陪瑤兒吧……」

「出去。」蔣大勇高聲叫道,在東次間的長媳忙跑過來,死拽活拉的勸走蔣氏,蔣大勇一旦動了肝火,縱使是田氏也勸不住。

「嫂子……我不是不疼瑤兒,我真的不是不疼她。」

「別哭,別哭。」

蔣大舅的妻子安慰著蔣氏,「瑤兒福氣很大,會沒事的。」

太醫為王芷瑤摸過脈搏後,蔣大勇見太醫搖頭,腦袋似炸開了一般,「怎麼?我家小妞妞怎了?」

「侯爺,看脈相她倒是沒事,只是傷心過度,睡著了……」

「……」

蔣大勇臉上一派囧然,睡著了?睡得這麼死?「怎麼推她,她都不清醒呢?」

「脈相平和綿長,無病無災,下官看她許是心事太多,大悲之下,精力不濟也是有的。」

眼前這位太醫就是給王譯信摸過脈的那位,王譯信去了……身為其女又被血腥的畫面嚇到,定然會昏厥,見蔣大勇實在是擔心,道:「下官開幾付安神的葯,如果王七小姐明日還不蘇醒,您就把葯給她灌下去,下官猜測用不上明日,她就會睡醒,能自己喝最好不過。小姐畢竟身嬌體貴,需要長輩多關愛。王家……」

蔣大勇聽太醫說得言之灼灼,便信了小妞妞沒事,挑眉問道:「王家怎麼了?」

「王四爺被他家老頭子打死了……」田氏在旁邊抹了抹眼淚,「真真是可憐,閨女守寡,小妞妞只怕是……以後也沒有父親疼惜愛護了。」

太醫默默的低頭,收拾好了醫藥箱子,拱手道:「若有吩咐,您再叫下官。」

「嗯。」蔣大勇點頭,親自起身送太醫出門,雖然他打了蔣氏,但該安排得也得安排。

站在房門門口,蔣大勇動了動嘴唇,「王老四沒命了?」

太醫想了想,保守的說道:「傷逝很重,雖然現在用人蔘吊著,但以下官多年的經驗看,王四爺只怕是……凶多吉少,最多也就兩日的光景。西寧侯也得早做安排,下官看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王老四不是他爹用棍子打死的?他身體不是一直不好,又用了葯……」

「您說得是。」

太醫眨了眨眼睛,同西寧候拱手作別。

蔣大勇善意的笑笑,「太醫,本侯記住了。」

「您忙著,下官告辭了。」

太醫等得就是這句話,皇上的寵臣總比王家更有前途。

「大人,大人。」沒等太醫出蔣家的門,他貼身隨從跑過來,慌忙道:「長信侯不省人事,定國公已經到了長信侯府,讓你快點過去……」

太醫慌忙道:「快,快,長信侯也是這兩日的光景了,哎。」

王譯信的故去只會是蔣家和王家扯破,但長信侯一旦故去,顧家一定不會吃這個悶虧。

長信候是定國公的兄長,顧皇后的親哥。

因為定國公太過出色,顯得長信候整日的遊手好閒,仗著顧皇后吃喝玩樂。

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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