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調戲

在尹府門前,王端瀚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候消息。

在他懷裡揣著昨夜熬夜寫出來的錦繡文章,他相信憑著這幾份文章詩詞一定會讓尹大人刮目相看……到時候他就有可能被列入尹大人的門牆。

無論是從才氣還是名氣上看,他比白長了腦袋的王端淳強很多。

尹家的隨從走出側門,唇邊勾出嘲諷的笑意:「我們大人說了,官奴之子不配入尹府門庭。」

王端瀚腦中哄得一聲巨響,身體晃了晃,官奴之子?

他雖然是殷姨娘生養的,但從沒受過這等的侮辱污衊,縱使王家和蔣家鬧得最厲害的時候,對他的影響也有限,畢竟他的才學確實比尋常人要好很多。

而且他一向不出頭,躲過了好幾次蔣氏的鐵拳。

寧欺白頭翁,不欺少年窮。

誰也不知王端瀚將來會不會仕途得意。

旁人不敢忽視王端瀚的才學,然翰林院掌院尹薄意一向護短,他根本就沒看上王端瀚的前程,其實朝中的大佬們都看得明白,王端瀚得罪了西寧侯,根本就別再想著能仕途得意。

王端瀚只能以將來欺騙目光短視的人,翰林院掌院會怕他,會怕王譯信?

那不是笑話嘛。

敢算計他的入室弟子,尹薄意不出口氣,他護短的名聲又是怎麼得來的?

別看尹薄意打了王端淳,並且將來也有可能繼續教徒下去,但他不會准許旁人,尤其是王端瀚利用自己的徒弟。

「少爺。」

「砰。」

跟著王端瀚的小廝沒能趕上,眼見著王端瀚一頭栽在地上,乾淨,低調奢華的衣服沾染上泥土,小廝抱住了少爺,又是掐人宗,又是拍前胸,「少爺,少爺,您別嚇奴才啊。」

尹家僕從絲毫不見慌亂,慢吞吞的看了閉過氣去,臉色鐵青的王端瀚一眼,「我們大人已經看在淳少爺的份上口下留情了,上次有人上門欺辱我們小姐,被我們大人給罵得去了半條命,據說沒半年就……歸塵土了,你還是快點帶官奴之子回去請大夫罷。」

哐當一聲,尹家連角門都關上了。

王端瀚被小廝掐得悠悠轉醒之時,又聽見了這番話,白眼一翻,這回他徹底的昏厥過去了。

王家小廝無奈,只能抹著眼淚找了一輛馬車把昏厥的少爺送回王家去。

……

尹府後院,一位俏麗,嬌憨的少女麻花似的扭進母親的懷裡,「爹好像把小師兄給打啦。」

端莊沉穩的婦人無奈的攬住從小寵愛到大的幼女,教訓道:「什麼叫小師兄?你得叫他做三師兄。」

「父親不是說過,他是關門弟子了么?既然是幾個師兄中最小的一個,為何不能叫小師兄?」

「穎兒。」

「娘,我看小師兄獃頭獃腦的,父親一定得為他費神。外祖父也說過,父親哪裡都好,就是護短這點不好……」

尹嘉穎見母親又要訓她,連忙從母親懷裡跳出來,「啊,外祖母給我的東西還沒看呢,娘,我先走了。」

「穎兒……」

眼見著俏麗幼女吐了吐舌頭,閃身出了房門,尹薄意的繼妻——前任次輔的幼女李氏無奈的搖搖頭,對身邊的人說道:「穎兒就是被老爺和我父親慣壞的,在娘家時我也是幼女,可你看她……真真是一點都不像我,若是她有明兒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上有兩位小姐給您爭臉面,老爺早就說過,穎小姐是幼女,不需聯姻,您多寵著她點,也無妨的,況且穎小姐也不是什麼都不懂,有您看著,她還能被誰騙了去?怕是上面的小姐都把穎小姐當作能人看呢,上次大小姐的難題還是穎小姐幫忙解決的。」

「快別提她那身的氣力,真真是……哪像是我的女兒?把大女婿的侍妾給打得……哎,大小姐就是心太死兒,我又是繼母,反倒不好同她說。」

李氏雖然是次輔的幼女卻嫁了尹薄意為繼妻,當年也是因為李大人實在是看重了尹薄意之才,才委屈了最小的女兒。

進門就做後娘,李氏也正經為難了一段日子,但好在前妻留下的大小姐甚是懂事,李氏對她也很關愛,她們雖然無法像親母女一般的親昵,但彼此之間也有了些許的感情。

因為是繼母,又是宰輔之女,李氏更不敢對原配嫡女有一點點不好,尹薄意的原配嫡妻娘家雖不是累世官宦,但也堪稱積善人家,家底頗豐,李氏自打進門後,就把前妻留下的嫁妝鎖了起來,誰都不讓動。

而後繼女選夫,李氏也沒多言,全憑著她外祖家和尹薄意商量,其實李氏一直對大女婿不怎麼看好,然大小姐的外祖家生怕她算計委屈了自家的外孫女,根本不會聽李氏的話。

在繼女出嫁前,李氏讓她外祖家派了明白人,把前妻的嫁妝分文不少的全部陪送了出去,同時她也按照尹家嫁女的慣例,給繼女又添了一份嫁妝,十里紅妝送繼女出閣,李氏至此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便是後來二小姐,李氏親生的長女嫁妝遠沒繼女豐厚。

李氏的父親為官時是有名的清官,家底本身就不怎麼豐厚,李氏雖然沒有辦法給女兒豐厚的嫁妝,但她能給女兒豐富的政治資源。

這是多少嫁妝都換不回來的。

尹薄意對繼妻甚是信任和愛重,尤其對小女兒尹嘉穎更為溺愛,因此早就發了話,給小女兒挑女婿,只看人品,夫家家境簡單……尹薄意不想再用幼女聯姻,只希望她這輩子順順利利,平安的渡過。

對這一點,李氏也是贊同的,畢竟政治聯姻看著光鮮般配,但日子過起來難免會有磕磕碰碰的,尹嘉穎的性情實在是不適合過這種日子。

說是不挑女婿,可尹嘉穎的夫婿才是最難挑的,好在尹嘉穎尚未及笄,尹薄意可以慢慢的考驗女婿。

尹嘉穎順著小路回自己的閨閣,遠遠的看到王端淳耷拉著腦袋,默默的跟著師傅,尹嘉穎眼睛極是好用,見到小師兄臉上帶著巴掌印,看父親的神色有點不妥,她一轉身躲在假山後面,探出小腦袋望向那隻獃頭鵝。

見了好幾面,竟然到現在還不知道她是誰,那隻獃頭鵝實在是太呆了。

尹嘉穎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怎麼說她也是一位標準的清麗佳人,可小師兄怎麼就……就……果真,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學業上,只曉得讀死書的獃子,活該被父親打耳光……

「為師並非不讓你盡孝……」

尹薄意一邊走,一邊教訓跟在身後的呆徒弟,「以德報怨,何以抱直?你在意你父親,可曾想過你母親?你嫡親的妹子?身為男兒才學先放一邊,最先要做得是立身,立德,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任由她們被人欺負,你也敢稱是男兒?」

「師傅,徒兒……」

「明辨是非,你心裡得有分寸。」

「是。」

尹薄意抬頭看了一眼假山,尹嘉穎縮回了腦袋,王端淳茫然的四下看了一眼,尹薄意收斂起了那分疑惑,嬌俏幼女只怕是沒見過這麼傻的人!

在父親和王端淳走後,尹嘉穎撅嘴道,「獃子,真真是獃子,連父親和外祖父的一分精明都沒有,莫怪總是被人欺負……哼。」

……

京城書局,人來人往,乾元帝聽從臣下的建議,在京城設立了一座高三層的書局,親筆題寫匾額,天下書局。

此處書局雲集了天下的書冊,供給學子們閱讀,為了維持盈利,書局也會請人謄寫一部分書冊,家境殷實的人可以買回去仔細研讀。

既然向外賣書,自然會找寒門學子謄寫書卷。

雖然也有刻印,但刻印出來的定價不高,真正買出好價格的大多是謄寫出來的。

天下書局,賣的就是高檔次。

王芷瑤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翻看了兩頁,果然大部分都是謄抄的,雖然耗費人力物力財力,可這樣才配得上門口懸掛的天下書局的匾額。

時常來逛天下書局的土豪們在意的是檔次,印刷的書冊哪都有,何必非要來天下書局?

經營天下書局的人也算是個商業天才,很懂得品牌意識,每一本在天下書局賣出的書都會加蓋印章……王芷瑤摸了摸書面上的鋼印,不會是王芷璇想到的吧?

雖然不能把古人的創造性想得太低,但從書局的擺設來看,頗具現代圖書館的風格。

王芷瑤挑起了眉梢,如果這一切又王芷璇的影子,那麼王芷璇的私房銀子一準不少,可她卻沒給王譯信用一分,真真是王譯信的好女兒啊。

蠢貨!

王芷瑤默念了一句。

聽見旁邊有腳步聲,王芷瑤趕忙回頭,經常跟著顧三少身邊的人指了指外面,向王芷瑤諂媚巴結的一笑,王芷瑤放下了書卷,按照他指引的方向穿過書局的側門。

天下書局後面修建著好幾座的屋舍,專供來謄寫書冊賺取微薄收入的寒門學子抄書的地方。

一條小路通向遠處,王芷瑤停下腳步,轉身打算回到書局,跟在她身後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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