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壽禮

殷姨娘病倒了,據說病得很重,文氏屈尊紆貴去看望了殷姨娘一次,給足殷姨娘的面子。

王芷瑤心裡再不樂意,對文氏此舉也沒辦法,畢竟受著禮法的限制,她可以在文氏面前裝糊塗,可總不能像對待王譯信一樣指著鼻子同文氏吵架。

一直以好父親自居的王四爺不會把王芷瑤不孝的事兒外傳,但文氏可不是王譯信,她不會『遷就』『保護』王芷瑤。

不過,她對文氏沒有辦法,不代表對旁人不行。

王芷瑤拽著兄長去了王譯信的書房,王譯信不是自詡最看重嫡子么?王端淳有很多問題向他請教呢。

嫡子的舉業重要?還是生病的小妾重要?

王譯信不得不在書房給王端淳講解經史子集,講解他科舉時的經驗……王芷瑤像是監工一般,就坐在王譯信的對面,只要王四爺對王端淳有所敷衍,她就輕輕的咳嗽一聲,王四爺抬頭就能看到她那雙可透視人心的眸子,不敢再糊弄王端淳。

在旁聽著,王芷瑤不得不承認王譯信在科舉上不僅有運氣,還很有自己的一定之規,難怪從他考秀才到中探花,每次都是一把過,他對科舉的總結是一筆很寶貴的財富。

以前,他很少同王端淳提起這些經驗,王四爺對讀書不好的嫡子也沒抱有希望,想著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王端瀚身上,等王端瀚功成名就後自然會照顧平庸的嫡子。

現在,他不敢再糊弄蔣氏,同樣不敢把王端淳當做平庸無能之輩,雖然王端淳提出的問題在他看來實在是幼稚,可此時王四爺不得不耐心一點一滴的輔導王端淳。

王端淳仰望著王四爺,在他眼裡父親是一位有才華,有本事的偉岸才子。

王譯信讓王端淳去廂房找尋一本自己科舉時做過的文章集,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嚨,說了太多的話,喉嚨有點干,目光不由自主的向外飄……不知殷氏的病有沒有好轉。

王芷瑤手臂托著下顎,輕聲說道:「我哥哥很容易滿足,只要您多給他一點點的關愛,他就會把你當做好父親,一點都不介意你疼旁人。」

「你同淳哥不同。」兒子靦腆厚道,這一點王譯信也看得出,只不過淳哥兒腦筋不如瀚哥兒靈活,實在不是讀書種子,再努力都沒用,相反王芷瑤聰慧,步步為營,如果王芷瑤是嫡子的話,王譯信也不會輕言放棄嫡子:「淳哥不適合官場傾軋,他性情醇厚,撐不起四房。」

「您的意思是,因為他支撐不起家業,所以您可以心安理得的放棄他,剝奪他繼承您大半財產功名的機會。您可以毫無愧疚的寵愛教導庶長子,扶持他青雲直上。」

「你想我怎樣?明知道他不適合非要推他走上仕途么?硬逼他做不擅長的事情,只會害了他,害了王家!」

「不適合真是個好理由。」王芷瑤輕輕的為王譯信這話鼓掌,反問道:「父親大人篤定我哥哥不適合仕途,您憑什麼篤定我和哥哥願意接受旁人的施捨?尤其是你寵愛的庶子的施捨?」

「您無心仕途都能在翰林院混個一席之地,您怎知我哥哥不成?天生我材必有用,只要用心,您敢保證我哥哥才華就不如王端瀚?兒女不爭氣,不能成為您放棄他們的借口!越是難教的兒子,不是越應該用心為他安排么?爭氣的,出色的兒子您反而不必太操心,因為他總能出人頭地的。」

「我……」

王譯信沒臉說出也為王端淳考慮過,因為他給王端淳考慮的出路就是依靠著王端瀚生活,他早就有心把王端瀚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瀚哥兒性情寬容,不會虧待了他。」

王芷瑤只回了一句呵呵,王譯信面上燥熱,心底發虛,「你笑什麼?」

「您看我哥哥哪都不好,不配做您的繼承人,但我很喜歡哥哥的性情,我們可以比比看,到底誰不適合官場?將來誰依靠誰的施捨過活!」

王芷瑤雙手撐著書桌邊緣,同王譯信對視,「你敢么?」

「西寧伯府?是你外公給了你底氣?」王譯信失望的搖頭,「我以為你足夠聰明,想得到蔣家的危局,可惜……」

「我只問你,你敢不敢?」

「我為何要同你賭?瑤兒,你是很聰明,可你是閨秀,我這些年在翰林院並非一事無成,仕途功名,我是不想要,而不是得不到。」

王譯信對這一點還是很自信的,而且他始終認為西寧伯沒有將來,只要換個皇帝,蔣家很難再永保富貴。

這個賭約並不公平。

「您不是希望此時陪伴在殷姨娘身邊么?如果我輸了,我對您寵愛殷姨娘舉雙手贊成,並勸我娘成全你們的真愛,勸說我娘心甘情願做個獨守空閨的嫡妻!」

「瑤兒……」王譯信臉臊得通紅,「你說得這是什麼話?」

「這不就是您最想要的結果么?一邊獨寵愛妾,一邊尊重冷落著嫡妻,您很想讓世人讚歎,哎呀呀,王四爺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奇男子。明明有了傾心相戀足以做妻子的愛人,依然沒有休掉愚蠢糊塗的嫡妻。您多偉大啊,多難得啊,您對嫡妻子生出的蠢笨兒女也是關愛的,只是讓他們看著庶出的臉色生活罷了。」

「您可是舉世無雙的好爹,好丈夫呢。」

「王芷瑤!」

王譯信被刺激的再一次抬起了手臂,「你混賬!」

夜深人靜,同愛妾情濃之時,他曾經這麼想過。

因王端瀚的才華驕傲時,享受貼心女兒王芷璇的孝心時,他也想過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這對出色的兒女。

今日被王芷瑤戳破了他的心思,他又羞又惱,心地彷彿也多了幾分的慚愧。

王芷瑤笑道:「有本事,你就打我,您別忘了,您是尊重嫡妻的好丈夫,是疼惜兒女的好父親……您捨得打我咩?」

王譯信身體一軟癱在了椅子上,慢慢的合眼,「你走罷。」

「對了,我來之前,娘說過,殷姨娘病了,您最好不要去看望她,省得她把病氣過給了您,我娘的話,您最好聽聽,否則……我也不曉得我娘會做出什麼來,誰讓您娶了愚蠢,殘暴的西寧伯愛女做嫡妻呢。」

王芷瑤拽走了在門口發獃的王端淳……王譯信雙手緊握,面無血色,嘴唇泛著青紫,墨語忙道:「四爺,四爺……您消消氣,消消氣。」

哐當一聲,王譯信摔到了地上,一口氣沒上來,生生被王芷瑤的『實話』悶暈過去了。

王譯信昏厥,自然在王家引起一陣的兵荒馬亂。

文氏最疼他,自然跑來看望兒子,王譯信清醒後,不肯說到底為何暈過去的,也不願意見文氏……他不說,當時在書房伺候的墨語更不敢說實話了,因此文氏不由得念叨了兩句:「最近這是怎麼了?就沒一件順心的事情。」

王芷璇在旁邊含淚道:「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兒,您看是不是去廟裡給菩薩佛祖上一注香?上次本來我和娘想去寺廟的,誰知母親不讓……這耽擱,侯府彷彿都不大一樣了,要不,我請高僧回來幫忙看看?」

文氏有點心動,隨後搖頭道:「上香祈求神靈庇佑倒是無妨,請高僧回來到底於侯府的名聲有損。」

「祖母,我請的高僧可不是一般的降妖除魔的僧人,您忘了覺遠大師?」

「哦。」

文氏欣慰的點點頭,「也是,只有璇丫頭能勞動覺遠大師,旁人家許諾再多的香油,覺遠大師也不肯下山來……請覺遠大師的事兒,我就交給你了。」

「我一定儘力讓覺遠大師下山單獨給您講解經書,這樣外人就不會再多想了,順便也可以請大師為王家的主子相面,驅吉避凶嘛。」

「好,好,好。」

文氏更為高興了,看王芷璇又順眼了許多,納蘭氏在旁邊道:「還是五丫頭厲害,得了覺遠大師的青睞。」

「伯母過獎了。」

王芷璇絕美絕俗的臉龐綻放著微笑,就算文氏都有些痴迷於她的美貌中。

雖然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文氏的整壽還是很熱鬧的。

冠文侯府張燈結綵,壽桃等寓意吉祥長壽的吃食不知發出去多少,侯府門口早早聚集著來領壽桃和喜錢的百姓。

文氏又是放生活物,又是受了兒子孫子們的賀壽,她顯得興緻很高,再被身邊的命婦,親眷們奉承一頓,文氏忘記了一切的煩惱,盡情享受著此刻的得意。

常來常往的王家親朋好友私底下有過議論,這次文氏的整壽熱鬧是熱鬧,可比不上去年富貴,去年四夫人蔣氏送上的紅珊瑚壽禮震驚全場,一件就比得上許多的壽禮了。

況且去年,也有不少當朝的一品命婦來給文氏賀壽,冠文侯富貴盈門,今年是文氏整壽,連親家西寧伯夫人都沒到,來得寵臣重臣妻子更是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賓客們心領神會的一笑,看來文氏的四兒媳婦是想通了……其實也只有王家人才認為旁人不知王四爺有寵妾的事兒,不少人都等著看,西寧伯什麼時候發威。

哪有自家的閨女被欺負糊弄成這樣而岳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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