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閣自然是個樓閣,可煢煢隨著紫霞公主進了樓閣,眼見竟然是個洞天的所在,頭頂之上晴空千里,腳下又是碧波萬頃,周身的左近一朵朵金光閃閃的花朵隨著自己的呼吸時刻的生滅,她哪裡不知道這是瑤池異景,仙宮的手段?煢煢也不以為怪,只小心的低下頭來,跟在紫霞公主的身邊。
等東緡帝後高坐,紫霞公主在旁邊站定,東緡帝後抬手一點,一個如同花蕾般的座椅憑空而生,她笑著說道:「新……紫霞,如今你有了封號,可以在這碧天閣有一席之地,且坐吧!」
紫霞公主的眼中泛起一片淚花,看著眉目如畫的東緡帝後,她心裡清楚,東緡帝後雖然顏面不老,可心境又是滄桑,只自己的事情東緡帝後就不知道操心多少。甚至,若非有東緡帝後將煢煢貶下仙宮,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重見天日的。當然,紫霞公主更加清楚,除了東緡帝後,自己還有惜諾如金的蕭華,只要蕭華知道自己的消息,他必定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找尋,以蕭華的實力自己必定能夠脫困。不過,面對生養自己的母后,紫霞公主難得生出溫情,她低頭道:「是,帝後!!」
隨著紫霞公主坐定,煢煢也是小心的侍立在身後,東緡帝後笑著說道:「新新,如今已經到了碧天閣,不必再因循仙宮禮儀,只照了親情稱呼即可!」
「是,母后!」紫霞公主笑著回答,「孩兒似乎已經好久沒這麼稱呼母后了!」
紫霞公主此話一出,東緡帝後又是眼前微紅,她用衣袖輕輕的在眼角之處沾沾,嘆息道:「是啊,新新,這些年……苦了你……」
耳聽紫霞公主稱呼東緡帝後母后,東緡帝後又是有些失態,煢煢乃至東緡帝後左近的那些侍女並不消抬頭交換目光,一個個輕輕催動了身形,自碧天閣內退出,侍立在洞天之外。
紫霞公主也沒有著急說話,等得煢煢等皆是走了,才開口道:「讓母后擔心了!其實這三百多年中……」
「過來,坐在母后的身邊!」東緡帝後一臉的疼愛,抬手伸向紫霞公主。
紫霞公主的臉上生出驚容,畢竟自她記事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跟東緡帝後如此的親昵呀!
不過,驚訝之餘,紫霞公主也是有些明白,自己雖然還不曾下嫁蕭華,但勾陳仙帝的旨意已下,自己已經不能在仙宮久留,這跟下嫁也沒什麼不同,東緡帝後以後相見自己,怕是沒有先前那般的容易。也只有在這失去的時候,帝後才會如此的傷感和失態吧?紫霞公主也是悵然若失,起身走到東緡帝後旁邊,而東緡帝後握住紫霞公主的手,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裡,那溫暖一下子讓紫霞公主感覺回到了幼時!
「母后……」紫霞公主低聲道,「其實這三百年間,孩兒雖然受了一些苦,但孩兒也收穫不小!孩兒在見到蕭華之時,他已經將五氣朝元之法傳授給了孩兒。孩兒利用這三百多年的時間,一直在苦心修鍊,三百餘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說到此處,紫霞公主甚至調皮的說道:「不瞞母后,孩兒知道當時的蕭華修為低淺,孩兒還想著,等修鍊到文聖之境後……自己破禁而出呢!」
「唉,這等事情……你怎麼不跟母后說呢?」東緡帝後嘆息道。
紫霞公主臉上泛起苦笑:「仙帝旨意已下,孩兒跟母后說,也是讓母后為難呀!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說。」
「也好在你沒被鎮壓在天罰囚晶之內啊!」東緡帝後依舊有些後怕的說道,「母后就怕你跟煢煢一樣,落入天罰囚晶之內,沒有浩然之氣,沒有天地元氣,滿目都是黑暗,滿心都是寂寞啊!」
「或許……」紫霞公主有些猶豫的開口道,「這也是陛下的布局之一吧?」
「唉,也許吧!」一聽紫霞公主提到勾陳仙帝,再想想先天五方旗,東緡帝後也是無奈的多想,開口問道,「不管陛下如何布局,你總是因禍得福了,且將事情的來由跟母后說說吧……」
「是,母后!」紫霞公主不敢怠慢,將自己被鎮壓到廖江之後的事情,還有自己破禁而出的事情說了一遍,並沒有是沒隱瞞。東緡帝後聽得也是色變,她雖然對勾陳仙帝頗有怨言,可畢竟夫妻連心,先天四方大陣的事情她是聽人稟告過,先前並不當做一回事兒!可如今聽了,她又是明白,若非有蕭華,若非有紫霞公主的玄元控水旗,勾陳仙帝還真未必能從長生鎮內安然迴轉!
東緡帝後忍不住抱著紫霞公主道:「新新,你果不愧是母后的福星!」
「不敢,這裡面……怕都有陛下的安排!」紫霞公主享受母愛的同時,依舊對勾陳仙帝的鎮壓耿耿於懷。
「新新,你也不必多想那麼多!」東緡帝後苦笑著勸解,「你既然生於仙宮,做了陛下的公主,那麼……這些事情就不能不面對!而且,若是陛下真的心狠,直接把你鎮壓在天罰囚晶之內,你怎麼可能修鍊五氣朝元,如何祭煉玄元控水旗?他只不過是一時的算計,是個後手,是個準備,可其中……也不乏照拂你的心思,你……你的傷勢不也在鎮壓之時治癒了嗎?」
「是,母后!」紫霞公主點頭笑道,「此事孩兒從小就知道,而且此事……孩兒此時更加明白!孩兒謝母后給孩兒這麼好的機會,讓孩兒能陪在蕭郎是身邊!」
「蕭華是個不錯的孩子!」聽到紫霞公主提到蕭華,東緡帝後的臉上也是生出笑容,說道,「不說一向眼高於頂的孫戩把蕭華誇得是天上地下少有,就是個他廝殺過的三清宮主人,也都讚不絕口!嗯,就更別說母后從別處得到的訊息,他都是道門大乘修士了,居然還沒有個雙修的伴侶,看起來……他對你情深意重啊!你們……你們是何時認識,並相知相戀的?」
紫霞公主臉上微紅,低聲道:「孩兒也不曉得,只不過是跟他歷練過一次,經歷過生死,心裡就忍不住喜歡他……」
事情到了此時,不管東緡帝後知道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紫霞公主都把聖人江底玄水宮內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東緡帝後笑道,「這就是緣分!母后當年……也看不上陛下,而且陛下那時候跟四大世家的世子比起來也相差不少,不過見過幾次,母后也忍不住就喜歡上了陛下……」
東緡帝後難得高興,居然說了幾件當年的往事,這些可是連紫霞公主都不知曉的呀!
說了一會兒話,紫霞公主笑道:「母后,淼淼姐姐怕是已經到了,不好讓她在外面久候!」
「嗯,母后知道!」東緡帝後點頭道,「你參加了這次瑤池之會後,再來仙宮就要有陛下的旨意,母后想見你又是艱難,且讓她在外面多等會兒吧!」
「是,母后!」紫霞公主生於仙宮,長於仙宮,跟青青公主勾心鬥角這麼多年,聞聽東緡帝後這話,立時明白帝後除了家事之外,必定還有公幹,所以起身從東緡帝後懷裡脫出,恭敬道,「孩兒明白!」
眼見自己的女兒如此,東緡帝後也是心痛,不過她依舊硬了心腸問道:「新新,母后還有幾個事情想要問問你!」
「母后請講!」紫霞公主點頭,「孩兒知道的,一定告知母后。」
東緡帝後思忖片刻,看著紫霞公主的雙眼,開口問道:「造化門……」
可惜,還不等她將話說完,紫霞公主就嫣然一笑道:「母后,恕孩兒不孝,孩兒自跟蕭華定下婚約,孩兒就是蕭華的人,不再屬於仙宮。我儒修的《女兒經》中所講甚是明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造化門的事情孩兒不能說!」
東緡帝後早就料到紫霞公主會如此回答,笑道:「陛下這旨意還不曾明發,你還不算是……」
又是不等東緡帝後將話說完,紫霞公主再次打斷,回答道:「那母后又要失望了!孩兒自長生鎮脫困,隨蕭華回到造化門,並不曾進入他的造化道宮。所以造化門的一應事務,孩兒根本就不知道!」
「好吧!」東緡帝後的臉上也不見喜怒,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母后也不會逼迫你。不過,一些造化門之外的事情,母后是否可以問問?」
紫霞公主苦笑道:「母后,孩兒到得騰龍山脈不過是三五日,即便想要找尋一些隱秘稟告母后,怕是也沒有時間啊?」
「母后知道是為難你!」東緡帝後此時的臉上生出無奈,搖頭道,「可……母后還是要問問你的!」
「母后請講!」紫霞公主自然明白東緡帝後話中的意思,點頭道。
「星月的主人……」東緡帝後雙眼微眯,看向紫霞仙子,一字一句問道,「你可曾聽蕭華說起她的下落?」
「星月主人?」紫霞公主大楞了,她「頗是不解」的看著東緡帝後,反問道,「陛下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東緡帝後想了一下回答道:「此中的隱秘你去問問蕭華,他自然知道。母后不得陛下允許,不好解釋,你只回答母后的問題即可!」
紫霞公主略加思忖,回答道:「在造化門時,蕭郎沒有跟孩兒提起過星月主人的下落!」
「這樣啊……」東緡帝後將目光從紫霞公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