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韓銘?」
末了,凱瑟琳臨走之前問。
「喜歡呀。」韓霜直言不諱。
凱瑟琳點點頭:「告訴他。龍族一向對族人的遺骨非常在意。這次肯給他四百龍槍和龍蛋,實屬不易。切記不可浪費任何一枚。」
交代的差不多了,凱瑟琳果真便不再停留,與李乘風一行人道了別立刻離開。
「韓霜姑娘,你大約還有多久回到天界?」李乘風問。
韓霜想了想,答道:「天界有朋友幫我運作。原本定製的計畫是在人界待一個月時間。目前才剛剛過去四天,還有二十六天。二十六天之後,他會再次打開天界入口接我進去。」
李乘風點點頭,便默不作聲了。
韓霜歪著頭看李乘風表情,好奇道:「李乘風先生似乎有話對我說?」
李乘風又沉默了良久,似乎做出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終於是點點頭說道:「請韓霜姑娘隨我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是有關一塊神秘石板的。」
天界……
韓銘展開一個捲軸,其上所書寫的大地之心的感悟力量立刻被觸發。
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出現,眼前的世界突然變的模糊起來。
韓銘一步踏入,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千里之外。
與此同時,後方那小小的水幕捲軸化作一縷水蒸氣消失不見。
順著這股衝勁,又是一個水幕捲軸展開,再次衝出千里。
漸漸的,韓銘觸髮捲軸,使用縮地成寸的技巧越來越熟練。
到最後已經可以呈現一種極為連貫的速度前進。
每當從千里之外閃現出身影的時候,第二個捲軸便已經觸發。
整個人如同幻影一般,在這廣闊的大地上不斷的瞬移。
每次銜接的都極為完美,甚至只看到虛影一閃,便已經再次衝出。
千里,萬里,十萬里,百萬里,千萬里,一晃而過。
其速度之快,幾乎與乘坐空間傳送陣不相上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次使用完所有捲軸之後,便要停下來書寫一陣。
……
看著前方那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韓銘終於停了下來。
將從星宇那裡帶來的地圖展開,與眼前的山脈做了一個對比。
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此地便是落日山脈了。」
此時夕陽西下,落入遠方的群山當中。
那山極高,以至於太陽的光線還不夠虛弱便被擋了起來。
從山脈的另一端,強烈的光束透過山脈放射過來,形成萬道金光。
彷彿是這山體本身在發光一樣,看起來極為的絢麗和震撼。
躲在山脈里的頂級藥劑師,名為迪巴隆,是千年前,神聖教廷的首席藥劑師。
再向前跨出一步,山脈邊緣處立刻有強大的禁制出現。
眼前的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道七彩的光幕,波光流轉,呈半透明狀,一眼看上去似乎像是一條巨大的彩虹橋。
將韓銘格擋在外。
韓銘向一邊跨出千里,再邁出一步,立刻又有一道彩虹橋出現,再次阻擋韓銘前進的步伐。
韓銘點點頭,心說好大的手筆!!這禁制莫非是將整個落日山脈給包圍起來不成。
心中剛剛想到此處,立刻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感覺並不是那麼的真實,但韓銘憑藉本能可以確信。
山脈之中,正有人在窺視自己。
韓銘右手撫胸微微彎腰行禮:「神聖騎士團,逐魔騎士團團長,韓銘前來拜見迪巴隆前輩。」
等了許久,並未見到有任何的迴音。
韓銘頓了頓,再次說道:「逐魔騎士團團長韓銘,前來拜見迪巴隆前輩。」
可再等了半小時,天邊的光芒已經更加虛弱。
太陽即將掉落地平線。
韓銘咬了咬牙,右手掌心冰火跳動,在眼前彩虹橋上輕輕的抹了一把。
彩虹橋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缺口。
韓銘縱身從缺口邁步進入。
立刻便聞到了一股濃郁之極的葯香沖入鼻腔,讓人心神俱醉。
同時又有一段凄美悠揚的音樂,從天邊斷斷續續,飄飄渺渺的送入韓銘耳中。
這隱約似琴非琴,似鼓非鼓,悠揚婉轉中,帶著些許哀傷。
韓銘內心深處的某根神經似乎瞬間被觸動。
一種凄涼,哀怨,又集思念,回憶與一身的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韓銘低頭沉默了一陣,邁步前行。
夕陽最後的餘暉照射在韓銘身上,將其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一人獨行,向著落日的最後光輝前進。
似乎每一步的跨出,心情都有所變化。
好像從世外步入紅塵,好像從懵懂步入滄桑,又好像從心動步入愛情。
走一步,心跳便加快幾分,心中對故去愛人的思念也便加深幾分。
走一步,似乎便離愛情更近一步,封鎖的塵緣漸漸剝開,湧上心頭。
一直走到群山腳下,這種感情到達了一個及其強盛的頂峰。
猶如伴侶之間體會著那無法言明,酸澀中帶著心動的最真摯的情感。
韓銘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有眼淚滑過臉龐。
竟突然有種此生此世便停留在此,絕不前進半步的衝動。
好像看到空中一個女子翩翩而來,俯下身來,雙手捧住韓銘的臉頰。
在韓銘唇上輕輕的落下一吻。
「庫洛……」
韓銘伸手去觸碰,那女子卻化作漫天的星辰。
韓銘咬了咬嘴唇,試圖再次前進一步。
天邊突然傳來一道嘶啞的男聲。
「若真的放不下,舍不掉,何苦繼續前行。若有情緣在心頭,何必苦苦隱藏。」
韓銘身子微微一顫,立時從音律當中回過神來。
頭腦變得無比清明。
遠古文字中的奧義,真我境界,將韓銘拉回現實。
天邊那嘶啞的聲音又響起,卻只是一聲輕輕的嘆息,便不再說話。
有那麼一刻,韓銘突然想要沉淪。
有段情,被壓的太久,也被藏的太深。
他只顧埋頭前進,總不肯將它釋放出來。
似乎只要不去想,不去挂念,那人便好似從未離去。
待自己解掉戰袍,榮回故里的那一天,她依舊會前來相應。
韓銘苦笑著搖搖頭,將心中那一絲清明揮散。
音律再次沖入耳中。
「也許,就這麼一次吧,放縱一次,就這麼一次,只這麼一次。接著你的音律,迷失一次。」
韓銘終於坐在地上,將臉埋入雙膝。
雙肩輕輕的聳動,而後便有一陣陣的哭泣傳出。
到了後來,韓銘雙手捂住臉,痛哭失聲。
凄美寧靜的夜色當中,萬籟寂靜,只有一段痛徹心扉的哭聲在山脈間來回的蕩漾。
一個如此的男人若是哭了,那便一定是情到深處,難以自持。
有人說,女人的眼淚是最美的,可以融化世上最冷的冰雪。
其實男人的眼淚更讓人心痛,更加的凄切。
這一次哭泣,韓銘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心中萬千的思緒和委屈,一時間徹底爆發出來。
不肯收斂,也捨不得收斂。
整整哭了半天,那天邊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原來你也是性情中人,我觀你眼神堅毅,以為是冰冷的強人。是了,這世間又有誰能夠逃過情劫。你的眼神是我見過最堅定的一個。可你的心,卻又是我見過最柔軟的一個。原來是我錯怪了你。既是如此,你便來吧。」
韓銘雙眼通紅,將淚水擦乾。
站起來深深的吸了口氣,抬頭仰望無數的繁星。
我韓銘所為何來?
便是再也不要讓世間有如我一般凄慘的愛情。
希望男女情侶能永結同心。
希望戰火不再燒毀如此美麗的景色。
我若是已經無法再回去,那便讓更多的人不再失去罷。
再向前,已經步入山林。
此時再走,那音律依然沒有轉遍,可帶給人的心態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似乎是出塵,出世。
在紅塵中迷失的心,漸漸的得到洗禮,洗去塵埃,洗去茫然。
越走,心中的牽絆也就越濃,可悲傷卻反而越輕。
深入群山當中,在山林深處,便有一個開闊的空地出現。
頭頂一輪皓月當空,將銀色的月光灑落下來。
在空地上映出一個蒼老男人的身影,一身如月光的白袍,一縷如清風般的白須,一頭如銀絲般的散發。
頭頂上方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