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韓銘如此痛苦模樣,誰都不忍心上前打擾。
韓霜悄然站立在韓銘身後,心疼的看著韓銘。
「把他也帶走吧。」
韓霜說。
韓銘微微點頭,將眼神看向洛麗塔。
洛麗塔嘆道:「可以,把他的屍體帶上天界吧。」
「謝謝。」
韓銘深深地吸了口氣,將貝爾納姆的那個小本子仔細的擦拭了一陣。
抹掉上面的血跡,小心翼翼的收入儲物袋當中。
不過多時,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內有萬道金光照射下來。
「該走了。」
洛麗塔招呼道,一行人顫顫巍巍飛上高空,隱入漩渦中不見了。
韓銘抱著貝爾納姆的遺體穿過漩渦,過不多時。
只感到一陣刺眼的強光閃爍,接著,雙腳便踏在了實地上。
「審判長大人!!太好了!!」
不遠處整整一個千人隊伍守候,一名身穿精美鎧甲的騎士駕著駿馬狂奔而來。
到了近前,一個翻身躍下馬匹,來到洛麗塔近前激動到無以復加。
洛麗塔此時卻換上了一副冷峻高傲不可侵犯的表情。
淡淡的說道:「你們來的倒還及時。」
那騎士聞言,趕忙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道:「能為審判長大人做事。是我們神聖騎士團的榮耀!!」
說著,這騎士將連轉向了韓銘一行人,心中有些疑惑,卻又不好開口詢問。
洛麗塔回頭看看韓銘等人,說道:「這些人有些是我們天界的。有些是來自人界的。他們幫過我不少忙,是神聖教廷的朋友。」
「是!」
那騎士趕忙換上尊敬的神色,向韓銘等人笑了笑。
「這就是陽光么……」
韓霜直到現在還沒有回覆過來,一雙美目痴痴的看著天空。
蔚藍的天,雪白的雲……
青青的草,五彩的花……
空氣中再也沒有讓人厭惡的灰燼,天空也不再低的讓人心裡發悶。
沐浴在陽光中,韓霜微微的平舉雙手,感受這親切的溫度。
一雙眼睛早已濕潤。
韓銘也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這個世界。
這就是天界……
這裡的天空比人界更加明媚,更加晴朗。
奇妙的是,韓銘竟然在一片片雲朵之上,發現了隱隱約約的建築物。
洛麗塔知道韓銘來自人界,便主動解說道:「這裡與人界其實沒有太大區別。不過生活方式不太一樣罷了。你看那雲中的建築。人界的建築多是建立在地上。而天界的建築,則全都是在雲里。在我們天界,大地被認為是萬物之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光明之神賜予我們信仰,而大地之母則給我們帶來生命。這片純潔的土地,只能用來孕育生命,生長植物。而建築,則被當成是人類給世界帶來的破壞。所以全都建造在雲朵之上。」
韓銘聞言,心裡甚是愉悅。對天界人的做法也是大加讚賞。
沒想到這些天界人對大自然竟如此熱愛。
他們認為將建築建造在地面上,是對大地之母的不敬么?
這倒是挺有意思的。
雲中的城市……
果然是天界。
那些神聖騎士一個個面面相覷,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洛麗塔審判長什麼時候待人如此親切過?
以她的家族背景,以她在神聖教廷的官職,從來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教人不敢褻瀆,不敢靠近,也不敢露出絲毫的不敬之色。
但這少年是什麼身份?
居然能讓洛麗塔審判長充當嚮導的角色?
一個個神聖騎士不由自主的向韓銘投來了好奇的眼神。
渣渣先生此時神色倨傲的向前邁出一步:「年輕的小子,報上你的資歷。」
那騎士忙恭敬道:「六段五階,黃金騎士。」
渣渣先生大模大樣的在那騎士肩膀上拍了兩下:「不錯,不錯。你可知道我是誰?」
那騎士面露疑惑神色,微微搖頭。
渣渣先生雙手倒背在身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老夫,乃是第一代先知隨從,洛克菲勒。七段一階光明騎士。」
「啊!!!」
那騎士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向洛麗塔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後方千餘名騎士也都是面露敬仰之色,恨不得上前摸摸這跟隨一代先知隨從的手。
彷彿因此便會沾染到先知大人生前的聖潔光輝。
洛麗塔微微點頭:「沒錯,正是他。」
騎士得到洛麗塔的肯定,激動的一步上前想要與渣渣先生握手。
卻突然又將手抽回來,在身上來回的蹭了幾下。
兩隻手交錯在一起,來回擰動,顯然想要與渣渣先生親近。
可看樣子,似乎又怕衝撞了渣渣先生,整個人站在原地激動的手舞足蹈,卻說不出話來。
渣渣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下巴高高的抬起:「今後,你要好好為神聖教廷效力。記住,要敬愛我們的子民,要獻身於光明之神。」
那騎士激動不已,一個腦袋如小雞吃米般點個不聽。
「多謝……多謝洛克菲勒大人教誨,我一定銘記於心,終生不敢忘記您老人家的話。」
身後騎士隊伍一下子就炸開鍋了,一個個議論紛紛,都向渣渣先生投來無比仰慕的眼神。
韓銘暗笑,這神棍渣又開始裝作世外高人了。
「韓銘,那貝爾納姆的遺體,便埋在此地吧。這個區域一天有大部分時間都有陽光照射。他生前嚮往陽光,這個願望沒能如願。便讓他死後,都沐浴在陽光中吧。」洛麗塔說道。
韓銘聞言,給了洛麗塔一個感激的眼神,又問:「這樣,可以嗎?」
先前聽洛麗塔說,天界人對大地是極為尊敬的。
將一個魔兵屍體埋在土地上,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洛麗塔當然明白韓銘的心思:「我們生於大地,死後,便回歸大地懷抱。」
韓銘這才放下心來,當下在原地挖開一個巨大的深坑,將貝爾納姆的遺體放入其中。
站在墓穴旁,韓銘回想貝爾納姆與自己吟詩答對的情景。
貝爾納姆那粗狂但略帶滑稽的形象恍如昨日。
韓銘一生中遇到的朋友不少,其中肯以命相交的也同樣不少。
但因為志趣相投,便肯為了自己捨生忘死的人,卻只此一個。
原因簡單的讓人驚訝,難以置信。
常言道,君子相交淡如水,可貝爾納姆對自己的情分,卻是重如山。
韓銘自認算不上君子,最多算是一個好人吧。
可這貝爾納姆,可絕對算的上是一個君子。
韓銘敬重他,也佩服他。
渣渣先生此時來到身邊,道:「算了,人都走了。我想他不會願意看到你難過的。我渣渣先生雖然一直心高氣傲,但對這貝爾納姆,也真的是佩服至極。他是個好人,最終也能落得一個好的歸所。也算我沒有白白跟隨先知大人一場,這臨別前的禱言,就由我來念吧。」
韓銘微微點頭,後退一步。
渣渣先生右手捧胸,嘴裡念念有詞。
在場這些人的性命,可以說都是貝爾納姆所救。
如此隆重嚴肅的場面,韓銘等人都是面露悲傷神色。
禱言念罷,一行人紛紛鞠躬送別。
那些神聖騎士雖然不知道埋葬在此處的人是什麼身份。
但見洛麗塔和渣渣先生都如此尊敬,也是一個個鞠躬行禮。
韓霜從地上採取一朵潔白的小花,放在貝爾納姆胸前。
渣渣先生和洛麗塔也同樣獻上一朵小花。
最後將土重新填上。
韓霜揮手間,一尊小小的墓碑立於墳墓之前。
韓銘上前蹲下,用手指在墓碑上寫下了幾行小字。
暮塵微雨收,蟬急楚鄉秋。
一片月出海,幾家人上樓。
砌香殘果落,汀草宿煙浮。
唯有知音者,相思歌白頭。
「知己,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告別了貝爾納姆,眾人這才紛紛上路。
洛麗塔此次草率前往亞魔界,而且是悄悄前去的。
這件事在天界可是著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還有一些列繁雜頭痛的事等著洛麗塔去處理。
並且需要向神聖教廷交上一個完善的答覆才行。
這件事洛麗塔倒並不放在心上。
一來她乃是星宇家族的人,更是星宇的親孫女。
這世界上,除了教皇,還真沒人敢動她分毫。
二來,她前去亞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