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變強為的是什麼。到底人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韓銘頭一次開始認認真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前路漫長,從韓銘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被兩個土匪打劫,到現在翻手可毀滅世界。這一路走來都太過匆忙。
以前韓銘只知道,自己的目標就是變強,打敗一個又一個的對手。
而如今,他真的站在最頂峰了,甚至是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最頂峰。
「但我……又得到了什麼呢?但我,為什麼又開心不起來,滿足不起來呢……」
天空中的圓形亮點,依然每天每時每刻,都在飄落下來。
時至今日,韓銘不僅可以殺人,可以控制人,甚至已經強大到可以製造人,製造生命。
這整個小城鎮的人,其實已經在幾十年前因為一場瘟疫,全都死光了。
是韓銘,憑藉自己的印象,按照原來人的模樣又重新造了一批人。
以前面對人類的時候,他還有一種未知的,不了解對方心態的感覺。可現在面對著這裡的人,卻始終少了一份期待和神秘。
他總覺得這些人都是他製造出來的,所以這些人無論產生什麼樣的思想,有什麼樣的想法,他都可以了如指掌。
而事實是,他確實可以這樣做。
由於好奇為什麼別人會快樂,為什麼會笑,韓銘總是無法剋制自己的去窺探別人的內心。去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舉動漸漸的便演化成了一種習慣,讓他慢慢的不願意開口,不願意與人交談。
因為他不需要與人交談,便能夠窺探到別人的內心。他也不需要傳達自己的意思,就能夠完全控制別人的行為和思想。
靜靜的坐在虛空中,觀察著這世上的芸芸眾生。韓銘依然迷茫。
地面上一個強盜打劫,將一家老小全部殺了個乾淨。
韓銘揮揮手,這一家老小又重新復活。那強盜則自己去投案自首。
一個美艷的婦人與旁人私通,合謀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韓銘揮了揮手,兩個罪人皆上吊自盡。
一個窮苦家的孩子窮盡一生,都沒能夠考取功名,沒能夠在老父母身邊行孝膝前。
韓銘揮了揮手,這窮苦孩子立刻加官進爵,榮華富貴一身重。
對人生失去希望的人,一個人來到河邊投河自盡。
韓銘揮了揮手,此人重新燃起了生命的鬥志和希望,繼續去為了自己的將來而奮鬥。
或許這一切的一切,在旁觀人的眼裡看來,都很精彩,很勵志,也很是充滿了生命的希望。
或者,在這些正以凡人的角色上演自己人生的人自己,也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坎坷,或是很幸福。
然而在韓銘看來,卻覺得相當的無趣。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韓銘覺得枯燥無味,這世界,就彷彿是韓銘一手操縱的一場巨大的木偶戲。
觀眾或許覺得精彩,然而導演這場木偶戲的人,卻從始至終都知道劇情會向哪裡發展,會有什麼樣的因,什麼樣的果。所以他的心中少了一份期待,更少了一份激情。
韓銘倦了,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了結自己這富有傳奇性色彩,卻又在他自己看來枯燥的一生。
可事到如今,韓銘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將這些常人連做夢都想要得到的能力深藏在心底。並專心的投入到塵世中,去靜靜的追尋人生的真理,去追求一個人活下去的動力。
告別了小男孩兒,韓銘靜靜的坐在昏暗的房間里。外面依然是燈火輝煌,鞭炮喧天。
而韓銘,也依然是迷茫,孤獨。
這一天,天空中突然風雲變色。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緩緩的降落在這個世界上。
韓銘心頭一動,猛的站起身來,再看向眼前,已經多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韓銘的心第一次真正的跳動了起來。
這老人是如此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韓銘面前,以至於以韓銘如此強大的力量都沒能夠有所察覺。
韓銘也是第一次開始興奮,因為眼前這個老人,在韓銘看來,他能夠作為自己的對手。
韓銘望著老人,右手緩緩的一揮,本來預料好的,這老人必定爆體身亡,可預想中的一切都沒能發生。
老人笑眯眯的看著韓銘,問道:「你,可願意做一個神。」
「神?」韓銘好奇的問。
「是,神。掌管這個世界的神,統領這個世界的神。維持這個世界秩序的神。」老人笑眯眯的說。
韓銘緩緩的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做神。做神有什麼好處?我現在就是神,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改變一切。」
「哦?」
老人笑眯眯的親自伸手拉開了一條凳子,在韓銘面前的木桌旁坐了下來。
揮手間,一套古樸的茶具出現。
韓銘也隨著老者一起緩緩的坐下,只是他坐下的時候,那凳子自動出現在下方。他抬起頭來,茶杯自動斟滿了茶水。
老者見到韓銘的作為,微笑著搖了搖頭,肚子認真的將那紫砂茶壺拿起,津津有味的一遍一遍的沏茶,洗茶。這一套,動作下來緩慢,卻行雲流水。
再看老人的臉色,彷彿樂在其中,極為的享受。
看著老人的動作,韓銘心中有些疑惑。這老人完全可以像他一樣,只要心念轉動,這些多餘的動作完全不必親自做出來。
老人微眯著雙眼,輕輕的小口飲了一口,接著,又是慢慢的飲了兩口,最後,將茶杯中飄散著淡淡香味的茶水一口喝盡。
韓銘並未出聲打擾,而是靜靜觀察老人所有的動作。
「你說你可以改變一切?說說看,你都能改變什麼?」
老者笑眯眯的問道。
韓銘目無表情的說:「我可以讓人生,讓人死,讓人哭,也能讓人笑。我可以讓這世界在一瞬間毀滅,也可以重新將這世界再創造出來。你說,我是不是能改變一切。」
老人微微一笑道:「那你倒是說說,你能不能讓自己生,讓自己死,讓自己哭,讓自己笑。你能不能讓自己能夠將這世界毀滅的力量,和讓這世界重生的力量徹底消失。」
韓銘聞言,身子微微一震,這些,正是他長久以來都無法想通的問題。
「不能。」韓銘老實的回答道。語氣中帶著一股子無奈。
「連自己都無法改變,如何能夠改變這個世界?我問你,你羨慕凡人嗎?」老者再問。
韓銘堅定的點了點頭:「我羨慕,我努力的想要做一個凡人,想要體會一次快樂的感覺,想要體會一次痛苦的感覺。可這些,到了現在我已經完全做不到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願意傾盡自己所有的力量,來換取我重新作為一個凡人的代價。」
「難啊,難……這個想法,我也曾經有過。但時間太久了,已經記不得是什麼時候了。你既然已經登上了如此高峰,再想要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老人依然是笑眯眯的。
韓銘緩緩的搖了搖頭:「我知道。所以我辦不到。那麼你又是誰。」
老者神秘的一笑,道:「我是渡人。」
「渡人?將人渡成神?」韓銘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對當一個神,沒有絲毫的興趣,在他眼裡,他自己現在就是神。
「凡人往往都羨慕神,但誰又知道,神更羨慕凡人。正像你所言,你願意傾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只求再做一次凡人。這個想法,我也有,可惜連我自己都無法實現。但好在你可以。你是幸運的,所以你還有這樣的機會。」
「我有嗎!?」韓銘聞言,猛的站起身來。
「你有。」老人淡淡的回答。
「那你讓我做!」韓銘激動了起來。
「不急,不急……你想要重新做回凡人,我們還要定下一條約定。」
「什麼約定你說,無論是什麼,我都答應你。」韓銘回答的斬釘截鐵。
老人呵呵笑道:「我會在你做凡人的這段時間裡,在你的體內埋下一顆種子。在你的一生中,會經歷很多事情,每當你覺得力不從心,無力回天的時候。這顆種子都可以提醒你,其實你可以成為一個掌控世界的神。只要你願意,你立刻就會重新擁有現在你所擁有的一切力量。但這樣的機會,只有三次。假如三生三世,你每一次都選擇了要重新擁有自己的力量,那麼這個時候,你就必須要跟我走。老老實實的去做一個神,去做這個世界的掌控者。而如果你能夠忍住,不再使用這樣的力量,我就放過你,讓你重新做回凡人。如何?」
韓銘聞言,低頭沉思了一陣,最後信心滿滿的點了點頭:「可以!」
「呵呵,信心倒是不小。」
「那是自然。」
「好,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一切,咱們都走著瞧。」
說著,老人揮了揮手,韓銘整個人都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