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笑了,道:「你知道我要來?」
貂嬋道:「哼,你的人忒也差勁,我很快就發現被跟蹤了,可是我卻沒能甩掉他們,我讓相公逃走,可他說什麼也不幹,還說是時候見見老朋友了。」
依娜道:「謝謝你,到這會還當我是朋友。」
賈仁祿苦笑道:「我把你當朋友,你卻一直把我當成敵人。」
依娜道:「這你可冤枉我了,噫,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賈仁祿一拍桌案,叫道:「老子給你氣得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這聲音能正常得了么?咳……咳……」說著劇烈咳嗽,貂嬋忙給他捶背。
依娜笑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賈仁祿咳嗽一陣,低頭不語。
依娜道:「怎麼了?」
賈仁祿道:「沒什麼,人老了,時常愛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
依娜道:「你還不到五十歲,怎麼也會像老人一樣愛發獃出神。」
賈仁祿道:「人生七十古來稀,四十八歲,人生已走了一多半了,怎能不算老了?」他也和大多數人一樣,怕說自己老了,一提到這個就不耐煩起來,又道:「好了,別說這些沒用,你今天來找老子作什麼?」
依娜道:「你這麼聰明,難道猜不出來么?」
賈仁祿道:「你在長安就和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現在你堂而皇之的出來了,你的事情八成是辦成了。在長安,你唯一害怕的人就是老子,你來這裡,是來殺老子吧?」
依娜哈哈大笑,道:「你當真自負的緊。」
賈仁祿笑道:「怎麼,我說錯了?」
依娜道:「沒有,你說的八九不離十,沒錯劉備那糟老頭子已經給我害死了!現在輪到你了。」
貂嬋臉一下子白了,怔在當場,驀地里竄了上來,擋在賈仁祿跟前,道:「好啊,你害死了皇上,又想來害仁祿,我……我……跟你拼了。」
賈仁祿道:「你讓開,她不會害我的。」
貂嬋道:「不,我絕不讓她傷你一根汗毛。」
賈仁祿叫道:「危險,你快讓開。」右手探出便要將開推開。
可已然遲了,依娜身子一晃,已到了貂嬋跟前,右手輕輕在她肩上一拂,貂嬋只覺半身酸麻。足下一軟,滾倒在地。
依娜笑道:「你倒挺討女孩子喜歡的。」
賈仁祿道:「你艷若桃李,心如蛇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你又怎會明白?」
貂嬋疼得站不起來,叫道:「說得好!」
依娜喃喃念道:「我不懂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我看你才不明白。從你打敗我的那天,我便喜歡上你了,可你一直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你這也叫明白?」
賈仁祿道:「你喜歡上我?呸,呸,這兩個字本來好好的,可從你嘴裡說出來,說不出的彆扭。你真的是喜歡上我?怕是少了兩個字吧,你喜歡上的只不過是我的本事而已。」
依娜道:「我為什麼要挖空心思的搞出這麼多事,你難道還不明白?」
賈仁祿道:「你還不就是想圖謀江山。」
依娜怒道:「不,我氣不過你只喜歡莫邪,不喜歡我!我哪點不如莫邪,你為什麼就偏偏看上她了,我氣不過,就弄出這些事來報復你。」
賈仁祿道:「別總把過失往別人身上扯,這樣不好。你耍陰謀弄詭計做了這麼多,難道僅僅是報復我這麼簡單?你難道一點也不想實現你的野心?」
依娜淡淡一笑,道:「你們男人總愛自以為是。」
賈仁祿道:「看來我說的沒錯。你不是要來殺我嗎,動手吧。」說著閉上了眼。
依娜瞧著他的臉龐,良久良久,嘆道:「我是真恨不得殺了你,可不知怎的,一見到你就下不去手。反正你的小命攥在我手裡,什麼時候殺你都是一樣的。跟我走吧。」
賈仁祿道:「去哪?」
依娜道:「進宮。」
賈仁祿道:「叫老子進宮做什麼?」
依娜道:「我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傑作,我讓你認識到你錯的有多厲害。」
賈仁祿笑道:「你賊心不死,還想讓我跟著你?」
依娜道:「嗯,你根本不知道我計畫有多周密,我想待你見識到了之後,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賈仁祿道:「好,那咱就去見識見識。」
與此同時,未央宮承明殿,劉皇后召來薛珝問道:「劉封現在到了何處?」
薛珝道:「劉封在表章抵京前五日動身,率著五千死士秘密進京,這會該到武功了吧。」
劉皇后道:「順利的話,他們明後兩天就該到了,咱這裡準備的怎麼樣了?」
薛珝道:「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只是……」
劉皇后道:「只是什麼?」
薛珝道:「城門校尉及衛尉這兩個職位控制著京畿防禦,於行事至關重要,皇后娘娘為何不將它們抓在自己手裡?」
劉皇后佯作驚訝,道:「我不是把關興張苞換掉了么?」
薛珝急道:「可你換的都是司馬懿的人,司馬懿老謀深算,舉動不測,表面上看著是忠於皇上,其實暗地裡培植私黨,安插親信,臣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可很明顯他不是咱這邊的人,把城防大權都交給他,不等於自己拿著鋼刀往自己脖子上架么,您這是要幹什麼?」
劉皇后嘆道:「這些年我果然沒白教你,你也看出來了。我這麼做也是身不由己。」
薛珝笑道:「瞧你說的,您是皇后,兒子又是太子,皇上駕崩,這宮裡就屬您最大,誰還敢給您下命令,不想活了么?」
劉皇后道:「我平時待你如何?」
薛珝道:「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微臣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皇后道:「您雖和我無親無故,可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成哥哥看待。」
薛珝十分感動,道:「娘娘,有什麼事您就吩咐吧。」
劉皇后道:「這事也是時候讓你知道了。我有一個師父……」
薛珝忍不住叫道:「師父!」
劉皇后道:「嗯,我不是跟你說起過我小時候的事么,我小時候和父母失散,顛沛流離,以乞食度日,鄴城、洛陽、長安、姑臧中原這些山山水水我少說也走過了一多半……」說到傷心處,眼圈一紅,眼淚流了下來。
薛珝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如今娘娘苦盡甘來,正該高興才是。」
劉皇后取帕擦了擦淚道:「那年我流落到了涼州,歹人逼我偷他人財物,我說什麼也不幹,逃了出來,結果在一家小飯館裡遇到賈福還有我的師父。」
薛珝又忍不住叫道:「賈福,你小時候就遇到過他!」
劉皇后道:「嗯,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誰,當初他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只可惜我那時我還小,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薛珝道:「什麼話?」
劉皇后道:「他說我師父要讓我做的事比小偷小摸要齷齪百倍,事實證明,還真是如此。我師父幫我打跑了歹人,帶著我到了南匈奴,拜南單于呼廚泉為義父。從此我們便在南匈奴住了下來,一開始她待我挺好,教我功夫,又教我讀書認字,簡直就像是我的母親,那段時間真像是一場夢,我真盼望那場夢永遠不要醒來。可是夢終究是夢,終究是會做到頭的。時光匆匆,很快我長大了,她便開始教我如何取悅男人,如何籠住他們的心,勾住他們的魂,這種勾當我自然不想學。可師父卻非逼著我學,我不學她就打我,罵我,還不給我飯吃,一日她實在是氣極了,對我說,她撫養我根本就不是看我可憐,而是因為賈福壞了她的好事,她想報復,要用我來派大用場。」
薛珝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道:「她和賈福有仇!」
劉皇后道:「嗯,她在我面前很少談起往事,不過我還是從隻言片語中猜出了個大概,她原來好象是西域一個小國的國王,妄想統一西域,卻被賈福破壞了。賈福用很少的人佔了她的國家,把她趕了出去,而讓她的女兒繼承了王位。這梁子就算是結下了。」
薛珝道:「原來如此。接下來呢?」
劉皇后道:「我被逼不過,只得學習那些一想起來就噁心的學問。後來賈福攻破南匈奴,依娜,也就是我師父,帶我逃了出來,對我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是該我出山的時候了。從她教給我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內容,不難看出她要我取悅劉備。我當時以為她會設法把我送進宮裡去,這也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沒想到她卻讓我去接近劉封,我被逼不過,只得去了,和他一接觸,我無意中發現他就是曾經對我照顧有加的大哥哥,當真是意外之喜。我接近劉封,雖然目的不純,但感情卻是真的。正當我和他相處的十分容洽,發誓非他不嫁的時候,師父突然出現,對我說我在中原的任務完成的十分出色,得趕緊回匈奴。我知道她叫我回去要做什麼。我當然不想欺騙劉封的感情,一度想著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