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飛來艷福

蹇泰雖然老了,卻不糊塗。蹇福所做所為雖然隱蔽,但日子久了,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開始蹇泰的確沒有懷疑到老實巴交的蹇福頭上,只是隱約覺得府里有人要對自己和蹇乂不利。他曾多方查察,由於蹇福隱藏的甚好,蹇泰查來查去也不得要領,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蹇福扶靈還鄉,蹇泰見愛子出去的時候活蹦亂跳,回來的時候卻成了躺在棺材裡的一具冰冷屍體,不禁痛不欲生,哭得死去活來。可是他畢竟在商海里混了多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哭過之後,他旋即收淚,強行壓抑心中悲痛之情,開始尋思是誰殺了他的寶貝兒子。雖然當時是鄧艾殺了他兒子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四鄰皆知,可他卻沒有人云亦云。不知怎的他總覺的這事不像表面所示那麼簡單,裡面隱藏的很深的玄機。他知道府里有人處心積慮的要自己和自己寶貝兒子的命,蹇乂去長安赴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人焉能不把握機會?蹇乂之死到底是和鄧艾有關,還是系隱藏在暗處的神秘人物所為,他暫時還不敢肯定。於是他詳詳細細的詢問蹇福事發經過,他雖然不會斷案,卻老於世故,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瞧出了破綻,發現蹇福所言不盡不實。

就這麼著蹇福成了蹇泰的重點懷疑對象,蹇泰暗遣心腹不分晝夜的跟著他,以圖發現蛛絲馬跡。蹇福自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尚完全蒙在鼓裡。在蹇泰心腹的嚴密監視下,蹇泰對蹇福的行蹤瞭若指掌,直到現在他總算知道原來人是不可以貌相,海水是不可以斗量的。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蹇福這麼一個忠厚老實的鄉巴佬竟背著他做了這麼多不可告人的事情。儘管蹇福的嫌疑雖大,也還只是嫌疑,蹇泰也沒證據證明蹇乂就是他殺的,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隱藏在府里的幕後黑手。

蹇福畢竟在做虧心事,行蹤自然十分詭秘,那些哨探沒有系統的學過偵察,常會出現跟丟人的情況。蹇福到他姐姐墳上彙報工作這件事,蹇府的哨探就沒有打聽到,要不然不用等鄧艾報信,蹇福便已被扔到油鍋油炸了。蹇泰雖不知蹇福的身分卻已對他起了疑心,認他為義子不過是蹇泰放出的煙幕,一來可以穩住他,二來也可以使他掉以輕心。恰在此時蹇泰收到了公孫邵送到的密信,上面說鄧艾將會在三更左右出現城外亂葬崗。蹇泰曾托公孫邵探查鄧艾行蹤,得到這個消息,自是心下大喜。他決定親自前往,以便確認鄧艾到底是不是兇手。由於他對蹇福已產生懷疑,是以這次行動沒有支會蹇福,而且他所點的人手都是自己的心腹。蹇福對此事一無所知,他裝了這麼多年孫子,終於當上了蹇泰的義子,大仇轉眼得報,心裡的高興之情自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番心情憋在他心裡,這難受之情自也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按理說他上次在墓上訴說案發經過已被人見到,他就不該再一次干這樣的蠢事,可是他太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是天下間最聰明的人,只有他耍別人的份,別人是永遠也沒有辦法耍他的。再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是十分的刺激,而他正需要這樣的刺激。不管出於何種原因,最終他還是決定前往姐姐墳上彙報工作,哪知等待他的竟是死亡。蹇泰滿心希望能等來鄧艾,沒想到等到的卻是蹇福。不過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自己兒子死亡的真相。

蹇福眾寡不敵,得到了應有的下場,而蹇泰也因太過激動而嗚呼哀哉。兩人一前一後的趕到閻羅王那報道,蹇乂和王三媳婦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了這個消息,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離亂葬崗百步開外的小土坡上埋伏著幾個人,當先是一個馬臉丑漢,正是賈仁祿。其時沒有望遠鏡,他只好手搭涼棚,極目遠眺。雖然這副臭皮囊原先的主人賈福不是近視眼,但天色既暗,距離又如此之遠,他還是什麼也看不清楚,眼中只有一個模模糊糊輪廓。不過這一切都是他布置的,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他早就心中有數,只有一個模糊輪廓,倒也不妨礙他預測事態的發展。他煞有介事的查察良久,說道:「好傢夥,黑幫火併!只可惜實力相差太也懸輸,看起來不得勁。要是蹇泰這老狐狸隊伍里混有幾個姦細,臨陣倒起戈來,那可就有得瞧了。」

鄧艾道:「蹇福屈身侍仇,苦心經營……營數年,不可能沒些死……死黨,怎的到了關鍵之時竟無……無人相幫?」

賈仁祿目視徐氏,徐氏答道:「蹇泰為商多年,老謀深算,不可能僅憑市井之言,就認定他的兒子是你殺的。蹇福畢竟年輕,在這老狐狸面前不可能一點破綻也不露。蹇泰其實對他早有提防,認他為義子不過是安他的心罷了。此番他所選的家丁肯定都是他的心腹嫡系,這些人一般難以被收買,當然不會倒戈助敵了。」跟著想起孫翊,長嘆一聲,垂首無語。

賈仁祿笑道:「好了,好了。如今這結果正是咱們想要的,可謂皆大歡喜,咱也別在這裡唉聲嘆氣了。」側頭在祝融耳邊悄聲說了幾句,祝融點了點頭,道:「可是你這裡……」

賈仁祿笑道:「沒事,孔明、元常就在新安,老子跑到他們那裡趴著,他們自然會照著老子,不會有事的。」

鄧艾聞言心中一凜,賈仁祿向他瞧了一眼,道:「你可是想問孔明、元常在新安做什麼?」

鄧艾被他看穿了心思,嘿嘿一笑。賈仁祿笑道:「自然是來查荀攸之死一案。皇上聽聞荀攸猝死於新安,又聽說在他死前你小子曾和他趴在一起,龍顏震怒。特命孔明、元常及老子等人組成治喪領導小組前赴新安,一來為荀攸治喪,二來查察他的死因。孔明是治喪領導小組組長,元常是副組長,兩人位高權重,自然責無旁貸,不可擅離。老子不過是小小顧問,掛名而已。老子既沒什麼事干,又不想天天對著荀公達的遺體發獃,於是找個借口,溜將出來,摟著美媚逛逛風景,透透氣。沒想到半路上卻遇上了你。既然你小子自投羅網,老子當然要押著你到新安,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跟孔明、元常解釋清楚。」

鄧艾嚇了一跳,道:「皇上肯……肯……肯定認為是我殺了荀……荀公達,我若去新安哪……哪還有命在?我不去,我不去。」

賈仁祿笑道:「要是皇上駕臨新安,你小子去了,不被五牛分屍,最起碼也要被扔到鍋里煮了。可現在坐鎮新安調查事情真相的是孔明和元常。這兩人都是通情達理,眼裡不揉沙子的主兒。這事要是你乾的,你小子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拉回來槍斃。可這事要不是你乾的,他們自然也不會冤枉你,審問明白後,自會還你清白。現在你若是堂堂正正的隨老子去新安,證明你小子心裡沒鬼。你要是一心想逃,老子自然不攔著你,可到時你不慎被人逮著了,你可別指望老子替你說話。」

鄧艾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大人說的對。我行得正,坐得正,又有何懼?」

賈仁祿點頭微笑,道:「這裡怪滲人的,又沒有熱鬧可以看了。咱也別在這趴著了,還是趕緊閃人吧。」

當夜一行人回到偃師,賈仁祿命偃師縣令立即準備囚車一輛,精幹差役若干。偃師縣令也不多問,接令後親自去牢中挑了特大號囚車一輛,然後召集全縣差役親自挑選,選了身手極佳的差役三十餘人,由縣尉領著來到賈府。次日一早,賈仁祿令縣尉將鄧艾綁了,裝上囚車,一行人策馬揚鞭,首途前往新安。諸葛亮見賈仁祿去而復返,不由得有些莫明其妙,親自出城迎接。賈仁祿將事情始末說了,諸葛亮向關在囚車裡的鄧艾上下打量,問道:「你就是鄧艾?」

鄧艾點了點頭,諸葛亮笑了笑,對賈仁祿道:「沒想到這種事居然也能給你遇上,怪不得皇上總誇你是福將。」

賈仁祿臉皮雖厚,但在師父面前倒也不敢吹牛,嘿嘿一笑,道:「這運氣來了,當真是連城牆也擋不住。」向鄧艾瞧了一眼,在諸葛亮耳邊低聲道:「老子怎麼看也覺得這小子不像是殺人慣犯。一碼歸一碼,咱可不能因為楊瑛的事而找他麻煩。」

諸葛亮道:「這裡不是說話所在,咱們先進城吧。」

縣衙正堂,諸葛亮屏退左右單獨與賈仁祿敘談。諸葛亮道:「這鄧艾可是楊瑛的意中人?」

賈仁祿點了點頭,諸葛亮輕搖羽扇,道:「你打算怎麼辦?」

賈仁祿道:「不知道。這事難辦的很,為私,老子自然希望楊瑛能得到幸福,和心上人百年好合;為公,老子卻希望楊瑛能以大局為重,前往鮮卑和親。老子現在左右徘徊,進退兩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師父,不知您是怎麼看的。」

諸葛亮道:「鄧艾鄉試時的試卷我調來看過,答得很不錯。只可惜此人桀傲不遜,稍立微功,必會得意忘形,目空一切。不甘居人之下者,必想要居人之上,若重用此人,必將給國家帶來後患。如今國家人才濟濟,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我看不如……」

賈仁祿笑了笑道:「師父就是師父,一眼就看出這小子的毛病所在。」

諸葛亮道:「你可同意我的想法?」

賈仁祿嘆了口氣,道:「人才難得。小子輩中除了姜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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