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祁在將校的帶領下娜娜進帳,襝衽為禮。貂嬋上下打量,心中暗叫馬超的眼光真是不錯。假如她要是知道欒祁現在這個樣子是華佗用了不少名貴藥物再造而成,並非天生麗質時,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賈仁祿問道:「怎麼,鄴城出了什麼事了?」
原來劉備為方便馬超泡妞,特地留他鎮守鄴城。臨行時曾暗中給他下了死命令,這個山頭要是拿不下來,就別回來見他。當然馬超也是很努力執行劉備的命令,放下將軍的架子,整日價像跟屁蟲一樣跟在欒祁屁股後面。海誓山盟、甜言密語更不知說了多少。一次很偶然的機會,欒祁和賈仁祿聊天。賈仁祿嘴上從來不把門,無意之中竟將陶淵明的《桃花源記》給噴了出來,當然他早就忘了原文,只是依著記憶,略具意思而已。欒祁正為欒高二家爭鬥不休之事煩心,對這個顛倒錯亂的故事十分感興趣,對那個民風淳樸,沒有紛爭的世外桃源更是心向神往。回家之後不知怎的竟喜歡上了詩賦。她連字也不識得,怎麼會寫詩?只有從頭學起,讓馬超交她學寫字。這本來是個大好的泡妞機會,可馬超肚子里偏偏武學秘籍多過詩詞歌賦,他雖然說不上是大字不識,卻也知道的有限。但在美人面前說什麼也不能失了面子。於是他白天教欒祁讀書寫字,晚上便將蔣琬請來惡補文化知識,日子過的是苦不堪言。
賈仁祿最擔心的就是鄴城有失,城可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打下來的,可是不能出事。此時見欒祁突然到來,自然會有此一問。
欒祁搖了搖頭,道:「鄴城很好,沒出什麼事。」
賈仁祿吁了一口氣,道:「那你大老遠跑到這來添什麼亂,沒看老子正忙著么?」
欒祁火急火燎的趕到這裡,已是三更時分,卻見賈仁祿仍在帳中挑燈看地圖,顯然有緊急軍情要處理,自己若拿那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他,確實不合適,不禁臉上微微一紅,正要說話。忽聽身後腳步聲響,一人大步進帳,道:「啟稟將軍,軍中糧草只夠支用到明日。」
賈仁祿點點頭,道:「嗯,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退了出去,欒祁又想開言。卻聽賈仁祿問道:「元直呢?」
貂嬋道:「元直和士元正在各營撫慰將士。怎麼了?」
賈仁祿道:「沒什麼,老子只是想問問他,明日攻城事宜,他準備的怎麼樣了?」
貂嬋笑道:「這事你從早上到現在前後問了不下八百遍。元直不是說了,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賈仁祿嘿嘿一笑,道:「我這不是怕出什麼意外么。」低下頭來,凝神觀圖。欒祁不敢打擾他,靜靜的站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帳中萬籟無聲,突然間賈仁祿叫了一聲:「對了,東面可有消息?」
貂嬋拍了拍胸口,道:「你這人,一驚一乍的,也不怕把人嚇死。你方才出去巡查攻城情況時,哨探來過,說東線平靜異常,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曹丕明顯是怕了我們,不敢來救,你就放心吧。」
賈仁祿嘿嘿一笑,道:「這事你剛才說過,我一時給忘了。」摟著她腰道:「你可是我的寶貝,我怎麼捨得嚇死你?」
貂嬋推開他的手,啐道:「你這人,胡鬧也不看場合。」伸手向欒祁一指。
賈仁祿循指望去,這才想起欒祁還在,老臉一紅,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這裡了。」
欒祁道:「既然將軍有事,那我明天再來吧。」
賈仁祿道:「明天老子更忙。」抬頭看了看天,道:「這樣吧,老子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你長話短說。」
欒祁知他真有要事,不是不近人情,說道:「是這麼回事。那日幾個老鄉來大老遠來鄴城找我,對我說……」
剛說到這裡,一名哨探氣喘吁吁的進帳道:「啟稟將軍,鄄城、廩丘一帶發現大隊魏兵,像是趕來救援的。」
賈仁祿吃了一驚,低頭觀看地圖,伸指在地圖上不住比劃,道:「這不是瞎扯淡么。曹丕窮得都快當褲子了,哪還有多餘的兵馬派到這來?你們可曾看仔細?」
那哨探道:「這支兵馬是天黑時突然出現的,山野林中,到處都是旌旗,像是有三五萬人。」
賈仁祿啞然失笑,道:「只是看到幾面旗子就大呼小叫的,險些把老子的魂給嚇出來。你去告訴陳到、楊儀兩位將軍,讓他們親自帶人摸到魏營附近哨探,打探到確切數字再來報我。若再大驚小怪,慌報軍情,讓他們小心則是。」
那哨探應道:「是。」轉身便要出帳。
賈仁祿道:「回來,魏兵來援的事千萬不可泄露半句,若讓城中百姓知道了,小心你的腦袋。」
那哨探打了一個寒噤,應道:「是。末將一定不敢亂說。」
賈仁祿道:「嗯,吩咐各營,凡有走漏消息者,一律斬首。除此之外各營將領管束無方,也要受到處罰,絕不姑息。」
那哨探連連點頭,說道:「知道了,還有什麼吩咐?」
賈仁祿道:「沒事了,你下去傳令吧。」
那哨探如獲大赦,一溜煙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賈仁祿又忘了欒祁,低頭看著地圖,喃喃地道:「曹丕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他為了濮陽竟不顧性命。按那小子的性格來說,不能啊!」
貂嬋見他冥思苦想,不敢打擾,悄悄站起身來,向帳外走去。來到欒祁邊上時笑著對她說道:「走,陪我去給仁祿準備夜宵去。」
欒祁雖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可卻也不敢打擾賈仁祿,點了點頭。貂嬋拉著她的手,兩人並肩出帳。
賈仁祿陷入沉思,貂嬋、欒祁什麼時候出帳的他也不知道,想了一會,他站起身來,到案前來回走著,嘴裡嘟嘟囔囔:「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假的,自然最好,只要防此消息傳到城中便成。若是真的,就要把預備隊拉上布置到東線。這預備隊可是用來防止突發事件的,一旦都派了上去,萬一有起事來,老子只有硬著頭皮在萬馬軍中使用降蟲十八掌了……」
走了兩圈,又想:「這也和賭大小一樣,是大是小咱就搏他一鋪。贏了咱就大贏,到濮陽城中看貂嬋跳脫衣舞。輸了咱就大輸,至不濟腦袋給別人割了去。」回到案前,自言自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不過是曹丕在虛張聲勢,老子就是靠這個起家的,要給這條計嚇得尿了褲子,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嗯,預備隊不動。」
話音剛落,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左右一張,帳中除了自己這個光桿司令外,一個人也沒有,說道:「那兩個娘們呢,跑哪裡去了?不管了,上廚房看看有啥東西的可以墊飢的。」說著雙手負後,邁著官步踱出帳來,兩隊親兵跟了上去。
賈仁祿前去廚房做賊,當然不願讓人看到他的醜態,擺了擺手,道:「老子就在營中溜達溜達,你們就不用跟來了。」
其他親隨都應命退後,只有文欽仍不離不棄,緊緊跟在他身後。賈仁祿雖在走路,腦子卻仍是不停的轉著,那句話剛說完,他便陷入沉思,走路自然也就沒有看地。走著走著,前面出現兩株大樹,大樹之間,拴著一根細繩,那是戰士們用來晾衣衫的。賈仁祿全神貫注的考慮魏軍到底是不是真來救援,還只是虛張聲勢,心中思潮起伏,對眼前一切都視若無睹,徑直向前衝去。
只聽身後有人叫道:「小心!」
賈仁祿剛要抬頭,突然間脖子撞在繩子上,越陷越深。他嚇了一跳,急忙抽身,不料腳下一滑,身子向後便倒。文欽忙搶將上去,在他身子就要著地之時,一把將他抓起。賈仁祿喘息良久,驚魂悄定,撣了撣塵土,道:「好小子,力氣倒不小。老子看人眼光不會錯,你小子日後最低也是個刺史。好好乾,多多拍老子馬屁,老子不會虧待你的。」他除了知道幾個名人之外,看人的眼光,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看男人的眼光不乍地,至於看女人的眼光,那就另當別論。不過這一點有礙他的光輝形象,他是說什麼也不會說的。
文欽沒想到賈仁祿對他如此器重,感動的話也說不出來。
賈仁祿身有要事,也沒功夫和他瞎扯淡,繞過大樹,繼續向廚房挺進。甫到廚房門口,便聽見兩個有如黃鶯般動聽的聲音在那唧唧喳喳,正是貂嬋與欒祁。所聊的話題自然和馬超有關,欒祁變著法的了解一些有關馬超的事情。貂嬋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賈仁祿想讓欒祁多了解一些有關情郎的事情,不願打斷二人說話,貓在門外偷聽。
只聽屋內欒祁輕輕的嘆了口氣,貂嬋問道:「怎麼了?」
欒祁道:「沒什麼。」
貂嬋笑道:「沒什麼?那你為什麼嘆氣。」
欒祁道:「我哪有嘆氣,一定是你聽錯了。」
貂嬋道:「呵呵,原來是我聽錯了。嗯,幫我把鹽拿過來好嗎?」
屋裡靜了一陣,驀地里只聽貂嬋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道:「你給我的是糖!糟了糟了,仁祿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