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一座城堡一夜之間拔地而起,城上的士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幾名曾經到過沙漠的兵士還以為是海市蜃樓。眾人遙望著遠方,指指點點,七嘴八舌的悄悄議論,都說大漢驃騎將軍賈仁祿是於神仙的關門弟子,神通廣大,慣會點石成金,灑豆成兵,一夜之間變出一座城堡來自然和玩似的。眾人越議論恐懼之心越增,心中都改打漢軍一到便倒戈投降的主意。
司馬懿當然不會相信這種異端邪說,不過在強敵環伺之下,一夜之間築起一座城堡,司馬懿自問非己所能,聞報不禁大吃一驚,忙奔到東城,手搭涼棚,極目遠望,愣了好一會兒,方仰天長嘆,道:「賈福真神人也!」
徐晃道:「可乘敵軍立足未穩,速往攻之。」
司馬懿搖頭道:「賈福即然敢在我們眼皮底下築城,必有準備,未可造次。榆次是保不住了,速遣人將守城的妙才等人喚回。」嘆了口氣,道:「晉陽城高池深,昔智伯以水灌城,尚不能將其攻下,可見城池之堅。如今我們只宜憑城堅守,一來待漢軍糧盡,二來等待朝廷救援。賈福勞師遠征,豈能持久,不出一月自退,介時我再出擊,此百戰百勝之道。」在場諸將聞言無不嘆服,不過心中仍不免惴惴。
原來賈仁祿此舉不過是師法日本戰國時叱吒風雲的豐臣秀吉著名戰例一夜墨俁城。他先令馬超於上游伐木取材,將一些主要零件先期做好,然後馬超便乘筏順流而下佯作攻城,其實是將木材零件運送到對岸,到對岸後再將已做好的零件組裝拼起,就和搭積木一樣十分簡單省事,輕鬆搞定。不足的木材就將木筏拆了湊數,就這樣不到一個時辰,一座簡單粗糙的城堡便建成了。其實這城堡的城牆、房屋、敵樓全是用木頭搭建,外面裹上一層沙土而已。倉促之間匆忙趕築,畢竟不甚牢固,比起諸葛亮所教的用水潑土築城,牢固程度自是有天淵之別,可見小日本的法子畢竟不如中國人的法子好用。不過倉促之間拿來應急,勉強倒也湊合。
司馬懿自然不明就裡,他遠遠望去,只見一座宏偉的城堡一夜之間拔地而起,心中自是震駭莫明,又素知賈仁祿詭計多端,怕他在左近預設伏兵,圍殲自己,便不敢冒出攻。司馬懿沒想到這一來,便錯過打城的最佳時機,讓已累得像死狗一樣的漢軍,可以好好的睡一個安穩覺。
轉過天來,賈仁祿便令郭淮、馬岱各領一軍於城堡之旁紮營以為犄角,馬超便大張旗鼓加固城防,兵士們擔石運土,不數日便將城堡里里外外整治的煥然一新,堅固異常。司馬懿在城上望見,雖說連腸子都悔青了,卻也無可奈何,還是不敢冒然往攻。
這日一早,賈仁祿升帳,居中一坐,問道:「今番誰敢去打榆次?」
眾將齊聲叫道:「末將願往。」
賈仁祿一臉鬱悶,心道:「這時代乍沒有秒錶啊!這麼多人一起喊,老子都不知道誰先喊了。」道:「剛才沒聽清楚,你們再喊一遍……」
郝昭性格穩重,凡事都要思慮的四平八穩,這才應聲,因此頭功常常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搶了去,沒他什麼事,他心中頗為懊悔,這次說什麼也能容忍這種情況再發生了,不假思索,搶先道:「適才是末將先喊的,軍師便派末將去吧,若是不成,願當軍令。」
龐德道:「適才明明是我先喊的!」
馬忠道:「是末將先喊的。」
賈仁祿叫道:「嘟,都給老子打住,剛才老子沒聽清楚不算,現在是伯道先喊的,老子聽清楚了。」舉起一面令牌,道:「伯道,你領兵五萬去打榆次,我料司馬已將精銳抽走,城中僅剩老弱,當可一鼓而下。這個小功勞,算是讓你撿著了,哈哈!」
郝昭心中一喜,心想榆次兩次都沒打下來,而讓自己打下來了,這功勞如何小得了?大聲應道:「是!」伸手接令,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正在揮鋤挖溝,苦悶不矣的孫禮所立的功勞,遠在他的之上。
不出賈仁祿所料,司馬懿卻已將榆次城中精銳盡數抽走,只剩下數千老弱。郝昭引兵殺到,守軍象徵性的抵抗了一下,便開城投降了,讓求功心切的郝昭白揀了一個大便宜。
這日賈仁祿接到郝昭的消息,聽說他十分輕鬆的便取榆次,哈哈大笑,讓坐在一旁記功的蔣琬記上一功,問他道:「德達這小子挖溝挖得怎麼樣了?」
蔣琬道:「按將軍的指示鑿渠於晉水之北,然後將各處泉流下泄處及山坳泄水處,盡用堤壩阻斷,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只不過……」
賈仁祿介面道:「只不過那小子天天都來煩你,讓你同老子說項,將這項差事換給別人,讓他可以脫離苦海,對不?」
蔣琬微笑道:「正是,他一直抱怨這是下賤苦力做的活,沒想到軍師卻派他去。」
賈仁祿道:「老子正是看好他,才將這個天大的功勞讓給他,沒想到這小子竟不領情。他也不想想,他跟老子混,老子哪一次虧待過他?」頓了頓,道:「這小子還要多久才能完工?」
蔣琬道:「其實戰國時智伯就在那裡修過一條渠名為智伯渠,用來決水灌晉陽城。只不過年深日久,雍塞不通,只要將淤泥清理一番,便可使用了。就是將各泉流泄水處一一用堤壩阻斷頗費些功夫,估計還要數日方才完工。」又問道:「將軍重修智伯渠,真是為了此間三十萬大軍飲水之用么?」
賈仁祿笑道:「那是當然,老子什麼時候騙過人?」
蔣琬心道:「就這句便是假話,你什麼時候沒騙過人?」說道:「若是將軍也要效法智伯決水灌城,怕是事機不對,如今已是深秋,山水不會暴漲,修渠徒勞兵力,毫無用處。」
賈仁祿笑道:「誰告訴你老子修渠是來灌城的?老子修這條渠的主要目的,就是讓三十萬大軍方便取水。沒有水喝,大軍都渴死了,還怎麼打戰啊!」
蔣琬笑道:「呵呵,軍師真會賣關子。」
賈仁祿道:「嘿嘿,你要是把點學費,老子自然會泄露一點天機給你。這叫等價交換,知道不?如今你一毛不拔,老子也只好無可奉告了。哈哈!」
蔣琬搖頭苦笑,賈仁祿道:「走,去工地看看去,老子也想看看德達抓耳撓腮的狼狽樣,哈哈!」
智伯渠舊址,孫禮滿身泥污,提著根馬鞭,坐在一塊突起的大石上,指東劃西,口中大呼小叫,指揮兵士清挖河泥。正覺口乾舌躁,想叫小卒給自己打碗水來,忽然腳步聲響,身後有人走來,孫禮頭也不回,沒好氣的道:「去,給我打碗水來。」
那人依言取了一碗水,從後面遞給了他。孫禮回身去接,只見賈仁祿端著碗水,賊笑兮兮的看著他,忙從巨石上躍下,甫一落地,便要行禮。
賈仁祿道:「咱哥倆就不用來這套了。」環顧四周,只見一隊兵士正用鋤頭鐵鍬挖泥,另一隊兵士則將挖出淤泥運往遠方。在孫禮的指揮下,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
賈仁祿微微一笑,道:「看來你當包工頭很有一套么?下次若有這種活,還叫你去。」
孫禮嚇了一跳,連連搖頭,道:「一為之甚,豈可再乎?若軍師還讓末將做這種粗活,末將寧可自殺!」
賈仁祿道:「這話可是你說,下次你便是搶著要去,老子也不會派你去了。」
孫禮小聲嘀咕,道:「這種臟活累活誰會搶著去?」
賈仁祿微微一笑,道:「這渠挖得怎麼樣了?」
孫禮伸手一指不遠處,說道:「這是最後一段,不出意外,今日便可完工。」
賈仁祿道:「嗯,很好。」又問道:「上游的水堵的怎麼樣了?」
孫禮道:「各處堤壩都已修的差不多了,只是預留缺口,待水渠修成之後再將缺口堵死,山中泉源流水無處可去,便全部注入新渠。不過軍師發如此大的力氣來修這水渠,真是為了大軍飲水么?」
賈仁祿笑道:「那是自然,這三十萬人一日要喝多少水,你可知道?」
孫禮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軍師知道?」
賈仁祿道:「老子也不知道……不過老子一天起碼要喝十幾大碗。老子沒事幹都要喝這麼多,兵士們終日苦戰,一天喝的水還能比老子少?所以在這裡挖個大湖,方便士兵取水,兵士吃飽喝足,便有力氣衝鋒陷陣,這可不是取晉陽的第一功么!」賈仁祿的水量在軍中可是出了名的,別人喝酒他喝水,有事沒事就來上一碗,然後就不停的更衣,這在軍中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
孫禮意猶未信,不過既然他不願說出真實目的,那不論如何套問也是枉然,當下也不再多問,陪同賈仁祿四下巡視一番。賈仁祿每到一地,便使出他的看家本領,鼓起如簧之舌,煽動士兵。士兵給他這麼一煽動,立刻嗷嗷直叫,掄起鋤頭死命挖,最後一段水渠比預計時間整整提前一個多時辰完工。孫禮自認為在軍中最得兵士擁戴,卻也沒有辦法讓兵士們如此玩命,不禁對賈仁祿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然士兵們既死命挖溝,賈仁祿自然要兌現他許下的諾言,當即命令伙房晚飯時給挖溝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