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仁祿心道:「得,曹植雖說傳世之作極多,但老子也就只知道《銅雀台賦》及《洛神賦》,這《洛神賦》是甄宓被曹丕害死後,曹植所作,明為見到洛神,實為懷念甄宓。老子要是現在就噴出來,他肯定是要大眼瞪小眼的。可沒想到這《銅雀台賦》竟也還未作出……」老臉一紅,尷尬地道:「這個……這個……」
曹植一臉鄭重,問道:「將軍到底是從何處聽得?還請明言。」
賈仁祿尚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道:「這個……這個……」
曹植見他遲遲不言,還道有難言之隱,哪料到他是千餘年後之人,立時便想到了他曾和曹操兩軍對陣,興許是那時聽得,不禁打了一個寒襟,顫聲道:「事關重大,將軍究竟從何處聽得?」也怪此事太過重大,他一時心慌意亂,考慮的也就不是那周到,也就沒想到,兩軍交陣時打生打死,兩方均忙著鬥智鬥力,如何還會有心情吟詩作賦?
忽聽身後一女子說道:「這《銅雀台賦》是我作的,只因相公不信我有這麼好的文采,我才誆他是曹子建所作,相公素知子建文採風流當世第一,便相信了,對此文章讚不絕口,呵呵,沒想到竟引起子建誤會了。」
曹植聽身後之人說話聲音悠揚婉轉,如仙樂一般美妙,聽起來令人心曠神怡,下意識的向後瞧去,不禁全身一震,實不敢想信世間竟有如此端麗絕俗,好似天上神仙的女子,只覺昏昏沉沉,腦海之中一陣暈眩,喃喃地道:「原來是夫人所做,夫人文辭竟如此華美,在下好生佩服。」此時他目不轉瞬地盯著甄宓,腦袋裡一片空白,根本沒想到這話實有一個老大破綻。
甄宓見他痴痴獃獃地盯著自己,秀眉一蹙,自他身旁走過,來到賈仁祿邊上,又道:「我素聞子建文采出眾,當世第一,今日一見實是三生有幸。」
曹植見她牽著賈仁祿這個馬臉丑漢的大手,態度親昵,一臉幸福,暗暗嘆了口氣,道:「夫人謬讚了。在下才疏學淺,如何敢當得當世第一。」
賈仁祿介面道:「當得,當得。你若當不得,誰還當得。子建今日來怕不是找我們談詩論賦的,一定是有要事吧?」
曹植正獃獃地看著甄宓,聞言猛地驚醒,一拍腦門,道:「對了,我來是想請將軍救救大哥。」
賈仁祿問道:「曹丕?」
曹植點了點頭,道:「正是。」
賈仁祿道:「你們這兩個小子一聲不吭就竄到長安來了,也不通知老子進進地主之誼,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呔!給老子從實招來!」
曹植道:「聽說你向劉備建議推行科舉制,我們是在參加考試來了。」
賈仁祿目瞪口呆,出神半晌,方道:「你們兩個公子哥,含著金鑰匙出生,一生下來就註定榮華富貴,錦衣玉食,還要跑來參加什麼考試?我沒聽錯吧,再說貴我雙方正在敵對,你們冒冒失失的竄到長安來,不怕殺頭啊!」
曹植道:「我和哥哥從未與你們朝過向,冒名前來應考,本來可說是萬無一失。唉,只怪哥哥一時失於檢點,竟然調戲一良家女子,不想竟被劉封撞了正著,如今大哥已被劉封綁到京兆尹衙門了,還請將軍看在姐姐的份上施以援手。」所謂曹丕調戲那少女之事,曹植也是聽那僧人轉述。那僧人本來就是道聽途說,再加上匆匆忙忙之中也難以交待清楚,是以曹植也不甚明了,雖覺得這根本與曹丕平日的性格大相徑庭,匪夷所思,但心想女孩家的名節猶似性命一般重要,那少女竟口口聲聲說自己被曹丕調戲,那還能有假?
賈仁祿長眉一軒,道:「你說什麼,曹丕當街調戲良家女子,還被劉封逮個正著!不會吧曹丕啥時候成高衙內了?」
曹靜秀眉一蹙,道:「仁祿還是快想想辦法吧,哥哥進了京兆尹衙門肯定凶多吉少,說不定現在已被打得皮開肉綻,遍體鱗傷了。」說到此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賈仁祿道:「這小子居然敢調戲良家美少女,吃點苦頭也是該的……啊!」右臂被曹靜狠狠地擰了一記。
曹靜白了他一眼,道:「我覺得哥哥不是這種人,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賈仁祿皺起眉頭,道:「老子也覺得不可能,曹丕是什麼人,魏公曹操的大公子,什麼美女沒見過,竟然會如此急色?」沉吟片刻問曹植道:「曹丕沒有暴露身份吧?」
曹植搖頭道:「沒有,他一直稱自己是畢萬。」
賈仁祿喃喃道:「畢萬,這個名字怪熟的。」
曹植笑了笑,道:「畢萬是春秋時晉國大將,食采於魏,也就是戰國時魏國君主的始祖。」
賈仁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覺得這麼熟呢。」
曹靜聽說哥哥被抓,心急如焚,連聲催促道:「別管什麼名字不名字的,快去救人!」
賈仁祿生怕佛山無影擰再度襲來,忙道:「好好,我這就去看看。」對曹植說道:「你好好的呆這,哪也別去,我去京兆尹衙門看看就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賈仁祿領著五十名親兵,前呼後擁,大搖大擺的來到京兆尹衙門。京兆尹費詩一聽衛將軍大駕光臨,忙親自出迎,將其讓到內堂,分賓主坐定,客套一番,費詩問道:「軍師若有什麼差遣,差人吩咐一聲便是,如何還要親來?」這費詩原先為劉璋鎮守綿竹,劉備攻綿竹時他開關出降,並大獻殷勤,亂拍馬屁。劉備心裡十分受用,便將他調到長安,任命為京兆尹,以便時時可以聽到他拍馬屁。
賈仁祿笑了笑,道:「也沒什麼大事,我方才逛街的時候,路經一處寺廟,聽說有一應考秀才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良家女子,氣憤不已。你也知道老子好管閑事,聞知那人已被關到京兆尹衙門了,便想過來看看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路,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
賈仁祿好管閑事,惹事生非,這在長安也是出了名的,近人皆知,費詩自然知曉,肅然起敬道:「軍師在逛街之時還不忘關心百姓疾苦,真是叫人好生佩服。本來這不是什麼大事,不須軍師親來,叫個人來說一聲,我便親自將犯人提到府上讓軍師審問。可是這人是大公子送來的,如今公子在獄中親自審問,我官卑職小,不敢多問。軍師若想去看看,容易的很,我這便去領軍師前去。」費詩算是休會到他原任張既的難處了,京兆尹名雖一郡太守,但長安地面上是個官都比他大,就算不是官說不定也有親戚在朝為官,可以說是誰也管不著,而且見到當官的還得點頭哈腰,這樣的官當起來當真是沒趣之極矣。
賈仁祿道:「怎敢勞動府尹大人親往,叫個下人陪我去就成了。」
賈仁祿極愛舉薦人才,且舉薦之人均獲重用,像徐庶已為軍師將軍,輔佐張飛都督司州軍事,食邑三千戶,位高權重。郭淮、孫禮也已積功升為將軍,法正為益州刺史,李恢則為巴郡太守。其實這些人本身才能出眾,功勞卓著,這才獲封顯官,根本沒有賈仁祿什麼事,而眾文武不明就裡,均認為只要巴結上賈仁祿這株大樹,便可青雲直上,升官發財。費詩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賈仁祿,自然不肯放過這一天賜良機,忙道:「軍師勤勞國事,親往獄中審問犯人,下官自然應當陪同,也好向趁此機會學習學習。」說著便屁顛屁顛地領著賈仁祿來到獄中。
其時劉封正揮舞皮鞭,來回抽打曹丕,不住喝斥,明為審問,實則在泄私憤。正打得起勁,忽見費詩領著賈仁祿前來,不明所以,問道:「軍師怎麼也來了。」
賈仁祿笑道:「逛街時聽說有一個不開眼的小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婦女,一時好奇想來看看這傢伙到底長得一副什麼德性。」便在這時,費詩打開牢門,賈仁祿走了進來,上下打量曹丕一番,嗤地一聲道:「就這小子?臉長得是夠白,不過看像去就像個書生,文質彬彬,骨質疏鬆。老子這麼孔武有力的都不敢亂來,就他這樣的居然敢當眾調戲婦女,這叫什麼世道啊!」
劉封憤憤地道:「就是,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右手連揚,啪啪地又抽了數鞭,此時曹丕也無力怪叫了,只是悶哼兩聲。
賈仁祿回頭問費詩道:「不知大人想要如何處理這小子?」
費詩看了看賈仁祿,又看了看劉封,躊躇半晌,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道:「下官……下官……才疏學淺,還請兩位將軍拿主意吧。」
賈仁祿道:「大人身為京兆尹,維繫地方治安責無旁貸,這事自然該由你來處理,我們都是局外人,怎敢越俎代皰?」
費詩心道:「這估計是要考察我的才幹,以便將來向主公推舉了。」心中一喜,道:「若由下官來判的話當笞一百棍。」
賈仁祿點頭道:「嗯,這小子使壞未遂,又沒有造成什麼惡劣影響,打一百棍也就是了,這種垃圾老關在這裡,還要浪費米飯來養,簡直就是浪費國家糧食。現在國家還不富裕,能省的還是要省的嘛。」
費詩見賈仁祿贊同,心中一喜,道:「來人啊,將犯人拖出去重責一百棍,趕將出去。」
身後差吏轟然應是,正是上前動手,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