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軍見魏延如此英勇,血氣上涌,大聲呼喊,立時便有兩千勇士跟了上去。其餘人馬則在副將的帶領下,死守東門。
曹操的霹靂車威力雖然巨大,但守城的劉備軍人人玩命,個個發瘋,用血肉築成的長城,硬生生的頂住了缺口,曹軍一時也奈何他們不得。其中魏延更是不要命的典型,哪裡最危險哪裡便能看到他在上竄下跳,大呼小叫。守軍一看主帥尚且如此拚命,自己怎麼好意思貪生怕死,雙眼冒火,如顛似狂,拼著老命奔到城牆邊上抗敵。
夏侯惇用盡了所有能想到辦法,南陽城在魏延的死守下,卻仍屹立不倒。如此猛攻了十餘日,夏侯惇黔驢技窮,眼見兵士已疲,不堪再戰,可要想退軍,卻又心不甘,不禁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魏延的祖宗一十八代。
這日一大早,夏侯惇又立於陣前,破口亂罵,忽聽西北角鼓聲大震,喊殺之聲,震動天地。他手搭涼棚,向西北方望去,但見塵土飛揚,似有一支軍馬殺將過來。曹軍大聲驚呼,紛紛退後。
夏侯惇正要派人哨探,忽見一小校飛奔而至,大聲叫道:「報!敵將孫禮、吳懿引大批援軍至關內殺到,還請將軍早拿主意。」
夏侯惇大吃一驚,向荀攸瞧去。荀攸道:「我軍頓兵城下十餘日,兵士已疲,不堪再戰,如今劉備關內援軍已然趕到,我軍若再不撤,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夏侯惇遙望城頭,憤憤地道:「魏延!魏延!有朝一日我定叫你不得好死!」說完傳令道:「傳我將令,全軍撤退。」
荀攸喟然長嘆,道:「明公真可謂是料事如神,他早就料到南陽攻不下來,臨行之時,封了一錦囊與我,說一旦打不下南陽,便可拆開來看,如今是到了拆看的時候了。」說著取出錦囊,拆開一看,上面就寫了兩個大字:「新野。」
夏侯惇皺眉道:「主公難道想讓我去打新野?這可是劉表的北方重鎮,我們軍已疲憊不堪,如何還能打得下來?」
荀攸微笑道:「劉表暗弱無能,其下兵將久不訓練,若我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掩至城下,守城將領必然驚懼出降,如此一來,新野可不戰而定。」
夏侯惇道:「如此甚好。」傳令大軍後退三十里魏延堅守城池十餘日,身上大小傷痕共計數十處之多,渾身浴血,遍體鱗傷,膚如刻畫,兀自屹立不倒。其時實已是筋疲力盡,只是靠著一絲信念強打起精神,死守城池。眼見著曹軍如怒滔拍岸,洶湧澎湃,殺退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不禁有些絕望,仰天長嘆:「天啊,難道我便要死在此處么?」
話音未落,忽聽西北角喊殺之聲大振,魏廷居高臨下,側頭一看,見是孫禮、吳懿的援軍趕到,心中大喜,下令追殺,大開北門。一萬精兵沖了出來,魏延雖已血肉模糊,卻也毫不示弱,當先沖陣,大刀左砍右劈,如入無人之境。曹軍久經戰陣,雖敗不潰,夏侯惇自領精兵緩緩殿後,緩緩向東北撤退。
魏延縮在城內守了十餘日,雖窩火已久,卻也沒到發瘋的地步,知夏侯惇勇貫三軍,不易抵敵,倒也不敢過分逼近,象徵性的追出三五里,全師退還,中途與孫禮大軍合兵一處,同進城來。
魏延喜笑顏開,握著孫禮的手,道:「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兩眼一黑,仰天便倒。
孫禮忙將他拉起,仔細一看,只見他身上傷痕纍纍,戰袍已被鮮血完全染紅,不禁虎目含淚,道:「是我們來得太晚了。」忙命人將其搭至床上,召大夫前來診治。
孫禮看著虛弱已極的魏延,對吳懿說道:「諸葛軍師來時曾對我言道,此番曹軍必主攻南陽,叫我們好生防守,小心在意。我原本還以為曹操親在虎牢,自然主攻那裡,頗不以為然,看來此言不虛,只看文長傷成這樣,便可知戰事有多激烈了。」
吳懿道:「據我們拿到的曹軍兵士供稱曹操這次派了二十萬大軍來奪南陽,並武裝了自官渡之後再也未用過的攻城利器霹靂車,實是志在必得,魏將軍竟然硬生生的將其頂了回去,真神人也。」
孫禮來到案前,鋪開地圖,沉吟道:「宛城處長安、洛陽、許都、襄陽四鎮之中,地當要衝,實是兵家必爭之地。夏侯惇今番不得已而退,必然復來,城中的三萬人馬已疲,就我們這五萬人馬能擋得住二十萬曹軍嗎?」
吳懿道:「主公現在洛陽督戰,不如派人速到洛陽求援。」
孫禮點了點頭,道:「好的,我們這裡也奮力守城,讓夏侯惇見識見識我孫禮的厲害。」
吳懿點頭道:「我這就去安排。」說著便命人火速趕往洛陽求援。
不一日差人攜著告急文書來到洛陽,遞給劉備,劉備一看,眉關緊鎖,召來諸葛亮道:「果不出先生所料,曹操攻河內、虎牢是假,攻南陽才是實。這次他派了二十萬人去攻,還投入了霹靂車,這霹靂車我在官渡時見曹操用過,確實威力驚人,我看南陽守不住,如今我們這裡尚有二十萬人未動,我看還是再調十萬人上去。」
諸葛亮盯著地圖良久,微微一笑,道:「不用再派援軍了。」
劉備怔了一怔,道:「若是不派援兵,南陽城怕是守不住。」
諸葛亮道:「如今我軍三十萬曹軍四十萬,若明公指揮此戰,當用何種方法克敵制勝?」
劉備沉吟道:「如今曹操主力盡在南陽,若南陽有失,長安不保。若我來指揮,當先集中優勢兵力,解決掉南陽的敵軍,曹操必然倉皇而退矣。」
諸葛亮笑道:「夏侯惇世之猛將,荀攸計智無雙,有此二人在軍中,明公認為能輕易取勝么?」
劉備遲疑道:「這……」
諸葛亮道:「以強敵強,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如此勝利要來有何用?故善戰者當避實就虛,我這倒有一個百戰百勝的法子。」
劉備似有所悟,喃喃地道:「避實就虛……先生有什麼百戰百勝的法子,快快道來。」
諸葛亮道:「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以彼中駟;取君中駟,以彼下駟。既馳三輩畢,而田忌一不勝而再勝,卒得王千金。這是有名的田忌賽馬的故事,主公定然知曉,如今曹操分兵三路,和賽馬的情形有些相似,我們若將此計稍加改動,倒也合用。南路兵馬最多,由夏侯惇、荀攸親統,當然是上駟了。中路由曹操親自統率,兵力雖少卻也不可小視,可算中駟……」
劉備恍然大悟,道:「先生的意思可是讓孫禮、吳懿死守南陽以當夏侯惇,翼德、元直死守虎牢以當曹操,而我們集中主力去打夏侯淵?」
諸葛亮笑了笑,道:「主公英明,我正是此意。」
劉備拍手叫好道:「若我們合俊乂之兵,以雷霆萬鈞之勢破了夏侯淵,其餘兩軍也就不能獨存,必然退走,此戰可謂大勝矣,妙計,妙計!」
諸葛亮道:「再加上仁祿的那支奇兵,我們今番可算是勝券在握了。」
劉備點頭道:「嗯,這支奇兵我想曹操定然料想不到,我們取勝的把握又多了幾分。」望向殿外,出了一會神,喃喃地道:「也不知仁祿他們到了哪裡了,著實讓人有些擔心。」
諸葛亮道:「仁祿自佐主公以來,屢屢以少克眾,經驗豐富。此次他懸師深入,千里奔襲,雖說困難重重,兇險異常,但我想以他的機智定能一一化解,化險為夷的,主公又何必操心?」
劉備笑了笑,道:「這小子就是這樣,幹什麼都玩命,好象他的命很不值錢似的。如今他已經是軍師將軍,也有自己的封邑了,出入居然連親兵都不帶,怪不得屢屢出事。說過他幾次,他都當成耳旁風,照舊我行我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哪裡知道賈仁祿做小人物慣了,最討厭拘束,若是有幾個親兵像蒼蠅一樣到哪都跟著,當真是煩也煩死了。再者他立志活到老,泡到老,有幾名親隨在邊上當電燈泡,也是很煞風景的一件事情,是以他出門之時都是光桿司令,孑然一身,穿得又十分樸素,像個農民,走在大街上除非素識,倒也沒人在意。
正當劉備心馳神往想念賈仁祿之時,賈仁祿剛過黃河不久,正喝著西北風,策著盧柴棒行進在黃土高原之上。正行間,忽地打了一個噴嚏,喃喃道:「有人想老子了,會是誰呢?八成是老子的那幾個婆娘。唉,我也怪想她們的」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是,這次不是貂嬋這樣的漂亮美眉在想他,而是劉備這個老白臉在思念於他,至於他事後知道此事會不會起雞皮疙瘩,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趙雲問道:「你怎麼知道有人在想你?」
賈仁祿道:「這打一下噴嚏就說明是有人想。」
趙雲顯然對這套莫明其妙的理論一無所知,又問:「那兩下呢?」
賈仁祿道:「兩下就說明有人罵了。」
趙雲道:「哦,還有這回事,那三下呢?」
賈仁祿笑道:「三下以上就說明是感冒了,哈哈!」
趙雲、馬超、郭淮一齊搖頭苦笑,道:「哪有這樣的事,八成是你瞎編的。」
賈仁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