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以逸待勞

這日劉備收到了張魯出兵的消息,忙召賈仁祿前來議事,指著放在案上的兩份帛書,道:「這兩份書信,幾乎同時送來,真可算是十分湊巧了。」

賈仁祿道:「哦,兩封書信?其中一封應該是楊松送來的,通知我們張魯這條老狗已經鑽出狗窩了,另一封是啥信?」

劉備微笑道:「另一封是梁道送來的,他已將高幹殺了,將首級送與了曹操。」

賈仁祿雖說早已料到,但還是大吃一驚,大聲叫道:「不會吧,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敢幹?」

劉備道:「他在信上詳細闡明了收留高幹的原因,並向我請專擅之罪。原來高幹來投時,他十分鄙薄其為人,本欲閉門不納。但想到高幹在他這投靠不成,還會到別處,若是別處收留了他,曹操怪罪下來,那可就糟。再者其時高幹所率敗兵仍有數千,一旦鬧起事來,後果也是不堪設想。於是他便假意收留,日日設宴款待,使其不防。最後趁其不備將其擒而斬之,那伙敗兵見主帥已死便即歸降了。」

賈仁祿道:「梁道這手辦得著實有些漂亮。」

劉備微笑道:「這梁道可是來請專擅之罪了,你是他兄長,你怎麼看?」

賈仁祿道:「明公已經有主意了,還讓我表態,這不是讓我難堪么?」

劉備笑道:「你呀,真是個猾頭。這梁道守著平陽也有些年頭了,政績卓著。平陽邊胡又北與袁紹之地相接,百姓擔心袁紹來攻,又常受胡騎侵擾,爭相逃亡,十室九空,一派蕭條景象。梁道到任之後,明斥候,繕甲兵,為守戰之備,胡騎竟不敢來犯。於是他便外修軍旅,內治民事,嚴懲犯法長吏,興修水利,引河汾之水灌田,百姓無不稱頌。如今平陽不但盡復舊觀,還更勝往昔,一派繁華,商旅往來不絕。看來他還真是個治國理民的大才,夠資格當個刺史了。其實不只是他,司馬朗、司馬孚兩兄弟的政績也都十分卓著,也夠格做刺史了,可是我現在手裡也就三個州,州刺史都有人了,看來沒法升他們的官了,只好讓他們再委屈一陣了,哈哈。」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能太委屈他們了,我正欲修書讓文和布告境內,治理州郡當以平陽為法。賞賜梁道錢三百萬,司馬兩兄弟每人錢各一百萬。」

賈仁祿道:「明公英明神武,遠勝堯舜禹湯,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劉備笑道:「你拍馬屁的本事當真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賈仁祿老臉一紅,嘿嘿一笑,劉備長眉一軒,道:「這事就說到這。張魯已出兵了,不日便當抵達劍閣,守關兵士只有三千人,會不會太少了點?」

賈仁祿微笑道:「可令孝直再領兵馬兩千前去應援。」

劉備道:「五千?張魯可是有十萬兵啊!」

賈仁祿道:「子龍一人便可當三五萬兵,再加上老……我的錦囊妙計,就能當十萬兵了。再者據孝直言道張魯的兵馬久不操練,戰鬥力低下,實可說是不堪一擊,兵馬再多也是垃圾。」

劉備苦笑道:「你又有什麼錦囊妙計了?」

賈仁祿道:「還請明公借紙筆一用。」

劉備來到案前,將兩封書信收到一邊。在一方古硯中加上清水,取過一錠上等香墨,安腕運指,屏息凝神,磨了一硯濃墨。鋪開一副空白絹帛,再從筆筒里取過一枝極品羊毫筆,笑吟吟地遞給了他。

賈仁祿老臉微微一紅,掌成虎爪之形,指運擒拿之力,一把抓起筆桿,飽飽地蘸上了墨,忽地拍的一聲輕響,一大滴墨汁從筆尖上掉將下來,落在帛上,登時將好好一塊白帛玷污了。

劉備不明所以,問道:「你這是要做畫么?」

賈仁祿脹得滿臉通紅,額頭上汗水滲將出來,道:「咳……咳……可以算是吧」說著在那一點的左側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樹榦。

劉備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正納悶間,卻見他筆走龍蛇,歪七扭八,轉瞬之間便塗了四個大字:「以逸待勞」。他在三國已有些年頭了,這幾個字已完全按照當時的寫法來寫,由於他平時勤加練習,這四個字寫得彎彎曲曲,以達書法造詣之絕旨,書法大家畢生所盼望達到的玄妙境界在此大作之中體現無遺。望之像畫不似畫,像字不似字,不是書法造詣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根本寫不出如此高水準的書法大作來,當然不是書法造詣達到一定水平的人也是看不懂他這苦心孤詣的傑作了。劉備費了老大勁,才算看清他究竟寫了什麼妙計,不禁啞然失笑,道:「你呀,我手下堂堂的首席軍師,竟然寫出如此佳妙的書法作品來,說出去怕沒幾個人信,哈哈!」

賈仁祿羞得無地自容,唯有嘿嘿傻笑。

劉備待那副墨寶完全乾了之後,珍而重之的折好,放於錦囊之中,道:「計是妙計,可這字嘛……這錦囊我就交給孝直了。」頓了頓,又道:「我還是認為五千軍馬少了點,我們還有一支兩萬人的預備隊沒用上,不如……」

賈仁祿在屋中來回走了兩圈,道:「這兩萬人是我們從益州各郡縣的降兵中精挑出來的,以備不時之需,最好不要動用,萬一有起緊急情況,我們也可憑此保命。明公放心,孝直智計出眾,子龍驍勇過人,又有我的錦囊妙計,一定不會有事的。」他雖說是以李世民的虎牢之戰為藍本來指揮整場戰役的,李世民的確是以不到五千之眾破了竇建德的三十萬大軍。但李世民畢竟是百年才出其一的奇人,其他人自然是難以望其項背。法正加上趙雲能不能頂上李世民還難說的很,既便是加上他這個臭皮匠,估計還是和李世民差了老大一截,想到此節,他心裡也有些猶豫不決,打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將用來應急的兩萬的預備隊調往劍閣。是以他嘴上雖說不動用預備隊,心裡不免有些七上八下,這幾話說出來,也就疲軟無力,言不由衷。

劉備向他瞧了一眼,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我相信你。好,預備隊不動,我這就令孝直領兩千藤甲兵馳援劍閣。」

賈仁祿熱淚盈眶,瞧著劉備,良久不語。

轉過天來,法正領著兩千藤甲兵趕往劍閣,不一日,眾軍抵達,趙雲出迎,將眾軍接入關內。法正問道:「張魯的軍隊到了何處?」

趙雲道:「離此已不足兩百里,不數日便可到達。」

法正吁了口氣,道:「還好趕得及時。」

趙雲道:「若換在平常張魯便是出兵百萬我也不懼,可是此役關乎整個益州戰局,不容有失,孝直就帶了兩千兵馬來援,未免過於兒戲。」

法正取出那個錦囊,道:「軍師已有妙計封於錦囊之內,囑我賊到乃開。」

趙雲愁眉舒展,道:「這我就放心多了。」

三日後,張魯軍趕至城下,逼關而陣。次日天甫黎明,便聽得城外鼓角雷鳴,張魯大軍來攻。趙雲、法正即刻登上城樓,極目望去,但見張魯軍馬漫山遍野,不見盡頭。

趙雲遙望軍陣,過了半晌,道:「張魯果然不會統兵,將令不肅,隊伍不齊,兵士有輕敵之心。如此軍馬便是百萬又有何懼?」

法正道:「劍閣天險,冒然攻關,敵軍損失必大。我料張魯必不會出此下策,一定會前來挑戰,誘我出關決戰。我軍宜堅守不出,待其倦怠無備,再出關痛擊,以逸待勞,可操必勝。」

趙雲點頭道:「孝直之言甚是,軍師不是有錦囊么,如今張魯已到,可拆來看看。」

法正點了點頭,取過錦囊,拆開封固,取出帛書,展開一看,長眉一軒,辯識半晌方看得明白,叫道:「軍師之意竟與我暗合。」將帛書遞給趙雲。

趙雲同賈仁祿混久了,對他那出神如化的書法已是見怪不怪,接過一看,沉吟道:「以逸待勞。好,就這麼辦。」下令道:「傳我將令,眾軍各就各位,嚴守關隘,敢擅自出戰者,斬!」

過不多時,張魯便差楊任領軍五千近抵關下辱罵挑亂。趙雲昂首立於城樓之上,任其辱罵,微微冷笑,只是不出。楊任罵了一個時辰,口乾舌燥,嗓子冒煙,實在是罵不下去了,頹然而返。張魯見趙雲不出,怒不可遏,欲強行攻關,又怕損失慘重,折了威風,於攻打益州不利,於是強壓心頭怒火,令楊昂再領五千軍馬前去挑戰。

如此這般,輪番罵陣,從卯時一直罵到了午時將盡,趙雲仍是不出。其時已是四月,天氣炎熱,正午時分,陽光從頭頂上直射下來,張魯軍將士只覺身處蒸爐之中,揮汗如雨,嘴唇乾裂,急欲喝水。

張魯雖說是親臨前線,卻躲在陣勢最後,坐於胡床之上,令兵士打著扇子,喝著小卒獻上的清茶,連聲叫道:「熱死了,熱死了,趙雲怎麼還不出兵啊,這小子八成是怕了我們了。」

便在這時,軍陣之中大部分兵士受不了太陽酷曬,騎兵紛紛下馬坐地,步兵則解衣卸甲,拿著長袍當扇子,不住扇風。更有不少膽大的兵士,不顧軍紀,偷偷溜出陣去,竄到小溪、山泉之旁取水來飲。統兵將領自然也是看到了,不過心想守關軍馬肯定是害怕了,不敢出戰,便爭一隻眼,閉一隻眼,反叫那些兵士多取些水來,給自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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