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隨波逐流

甄宓猛地起身,一臉驚惶,掀起錦被,穿好衣裳,道:「出了什麼事了?」取過賈仁祿所穿的皮袍,給他披上。

賈仁祿一臉迷茫,道:「估計是起風了。」

甄宓面有憂色,道:「書上有記載,這樓船抵禦大風的能力極差,一遇風暴必……必……必……」

賈仁祿道:「得,這次看來是再劫難逃了。」

甄宓道:「這只是書上說的,也不一定準。你向來都能逢凶化吉的,不會有事的。」

賈仁祿穿好外袍,道:「你先睡,我到外面看看去。」

甄宓拉著他的手道:「別,外面天冷風大,去了會凍著的。」

江中浪頭大起,樓船忽高忽低。賈仁祿只覺艙板上下直晃,嚇得手足冰冷,臉上毫無血色,顫聲道:「好大的風,這該如何是好?早知道坐船這麼不安全,就走陸路了。這走陸路,最多也就走走光,引幾頭色狼來,咱有子龍護衛,也沒什麼好怕的。可這在水裡,一旦有起事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全他媽的完蛋!」

甄宓嚇得俏臉雪白,道:「劉公子的船上船夫都是長年在江中行船的,應該不會有事。」她本想安慰賈仁祿,可是她心裡也沒底,這話說出來,也就顯得中氣不足,便是連她自己也不太相信,何況他人哉。

賈仁祿覺著甄宓的小手冰涼,不住直顫,心知她也是怕得厲害,一挺胸膛,道:「別怕,有我呢!到時真有起事來,你抓著老子,老子當你的救生圈!」

便在這時,一陣急如暴雨地敲門聲傳來,祝融在門外喊道:「快快開門。」

賈仁祿忙走到門前,打開屋門。一陣疾風刮來,吹得各人衣衫颯颯作聲,口鼻中都是風。賈仁祿急道:「快死進來!」

祝融白了他一眼,搶了進來。賈仁祿雙手一合,便欲關上屋門。怎知疾風猛烈,呼呼直響。賈仁祿只覺一股股大力不往湧來,似欲將他震得倒飛而出。他忙使了個千斤墜,站穩身形。手上加勁,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這門卻說什麼也合不上。

祝融一把將他推到一邊,雙手略一運勁,關上屋門,上上了門閂,嗔道:「真沒用!」

甄宓道:「外面怎麼樣了?」

祝融道:「傍晚之時,便已起風了,只不過沒有這麼大。如今這風越刮越大,浪也越來越凶,船上的船夫已亂作一團了。」

甄宓道:「不是說他們都是長年行船的么,怎麼會亂作一團?」

祝融道:「八成是劉琦那小子在胡吹大氣,我聽船夫們說,這樓船最怕大風。船體太大,一旦震顫起來,沒人能控制得了。」

賈仁祿道:「那劉琦那小子呢!」

祝融道:「這小子躲在艙里瑟瑟發抖,不住求神保佑呢。現在子龍在外面冒風指揮,彈壓船夫。可他畢竟是北方人,毫無駕船經驗,出得主意也高明得有限。我見大事不妙,便來找你商量,看看你有什麼主意沒?」

賈仁祿搖了搖頭道:「我們這窩子人大多都是北方人,這麼大的船都還是第一次見,都沒駕船經驗,能有什麼主意。」

祝融急得在艙內來回直走,問道:「那怎麼辦?」

賈仁祿嘆了口氣,道:「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這時風浪益發大了,樓船隨著浪頭,驀地里升高丈余,突然之間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好似要鑽入江底一般。便在這時一個浪頭打來,擊破了窗戶上糊的窗紙,江水直濺入艙來。

賈仁祿被拋了上去,腦袋撞上了艙頂,還未來得及喊疼,騰的一聲,重重地摔了下來,跌在了艙板上,屁屁裂成了八瓣。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摸了摸額頭,叫道:「好傢夥!這麼大力道!」話音未落,艙頂上剎喇喇一片響亮,大雨灑將下來,跟著一陣狂風刮到,將艙內的數盞宮燈,一齊吹熄。賈仁祿是南方人氏見慣了風雨大至時的可怕情景,可那時是身處廣廈,還可抱著膀子在那評頭論足。可如今置身危船之上,風浪顛簸,隨時都有可能小命不保,哪還有這份閑情雅緻,不禁失聲叫道:「哎喲,不好了!老子這次真要歸位了!」

側過頭來,從窗戶中的破洞望出去,只見江面上白浪滔天,風大雨大,氣勢驚人。甄宓本就是一個弱質女流,當然也給摔得七葷八素。祝融千斤墜功夫十分了得,屹立如泰山一般,無論風浪多大,船身如何顛簸,始終摔她不倒。她見甄宓立足不牢,跌跌撞撞,便欲上前攙扶。忽然一陣大風吹來,甄宓身子站立不穩,猛地向後飛了出去,尖聲叫道:「啊!」

祝融右足一點,身子如箭一般電射而前。抓住她的右足足踝,運勁向里一扯,硬將她給拽了回來,扶她站好。回想剛才情景,心有往餘悸,拍了拍心口,對賈仁祿說道:「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可大事不妙。」

賈仁祿此時已縮身榻側,死死地拽住床榻一角,氣喘吁吁地道:「老子在西域時遇到比這大得多的風,不過那時是在陸地上,這會卻是在水裡,當真一點辦法也沒有。」

祝融道:「那時你們是怎麼應付過去的?」

賈仁祿道:「那時能有什麼辦法,千把來人抱成一團,讓風吹。總算是命大,沒給吹……」便在這時樓船向右一側,賈仁祿啊了一聲,滾將開去,腦袋重重地撞在了木牆之上,腫了一個大包,道:「這次關鍵不是風大,是船晃的厲害,且在江中,無路可逃,看來只有等死了。」

祝融正欲說話,忽得嘩嘩一聲響,一股怒滔迎面而至,將她和甄宓打成了落湯雞。祝融只覺得江水冰寒徹骨,不禁瑟瑟發抖。

便在這時只聽轟地一聲大晌,船身劇烈地震顫一下。賈仁祿正蹲在右側牆邊驚魂未定,伸手招呼祝融、甄宓來此躲避,只覺身子一傾,便又滾了開去,撞到了左首牆邊停了下來,額頭上又腫了個大血瘤,一邊一個,當真十分的對稱。

賈仁祿摸了摸額頭,道為:「娘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便在這時聽得艙外船夫大聲喝道:「不好了!船底漏了!」「撞上暗礁了,船進水了!」「媽呀!我還年輕可不想就這麼死了!」呼喊聲中還夾著夾亂的腳步聲,趙雲聲嘶力竭的喊話聲,顯是外面已亂作一團。

原來外間風大雨大,船夫們使勁平生力氣操舵搖櫓,擺正方向,欲將船划到江邊,上岸逃生。怎知一個浪頭過來,將把舵的船夫給卷進了江里。船舵一斜,船身一橫,便撞上了隱在水裡的暗礁。趙雲百忙之中瞥見舵公落水,欲待另補一人,已是不及。船底已撞開了一個大洞,白嘩嘩的江水立時便涌了進來,樓船慢慢地沉了下去。

賈仁祿只覺船身漸漸下沉,叫道:「娘的,真成泰坦尼克了!」

這時,敲門之聲響起,趙雲在門外說道:「軍師,船底已漏,船已開始下沉。船尾左右首各縛著一隻小艇,還請軍師速速登艇,划到江邊再作區處。」

賈仁祿心道:「沒想到這時也有救生艇,雖只有兩隻,卻也聊勝於無了。」說道:「看來也只有如此了。」說完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走到門邊上,經過甄宓祝融時,回頭悄聲道:「You jump,I jump!」

祝融不知所云,甄宓卻已知其意,大為感動,眼圈一紅,珠淚便滾滾而下。過了片刻,回過神來,卻見賈仁祿已打開了大門,道:「子龍,劉琦那小子呢。」

劉琦應道:「我在這!」說完打著哆嗦,顫巍巍地跑了過來。賈仁祿道:「子龍速去叫上其他人……」剛說到此,便聽嘭嘭兩聲大響,跟著一道黑影在眼前一晃,隨著水流向下游衝去,原來是船上船夫關鍵之時棄他們不顧,先搶了小艇逃生去了。

賈仁祿跌足嘆道:「娘的,慢了一步!這些傢伙下手也忒快了吧!」

趙雲搶上船頭一看,兩隻小艇均已衝出數十丈,變成了兩個小黑點,漸漸的看不見了。他搖了搖頭,嘆道:「事到如今,別無他法,我拚死護衛軍師游到江邊去,再作區處。」

劉琦吐了口白沫,連聲道:「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天上諸路神仙保佑,我可不想死啊!」

賈仁祿瞥了他一眼,正欲說話,忽見阿秀領著梅花、蘭花走上前來,便道:「子龍,祝融、阿秀你們各去找幾塊大木板來!娘的什麼世道連救生圈也沒有,也只有靠玩意了。這樣搞三塊,一人一塊。一會子龍護著劉琦,祝融護著甄宓,阿秀護著梅花、蘭花。老子掉崖也摔不死,野外生存能力不是一點點的強,我一人就可以了。」

趙雲遲疑道:「這……」

賈仁祿怒道:「這什麼這!還不快去,再耽誤下去,全他媽的完蛋!」

趙雲、祝融、阿秀知事不宜遲,各挺兵器,進了艙內。只聽喀喇喇地幾聲響,跟著趙雲左右腋下各夾著一根大柱,走了出來,祝融、阿秀各抱著一根木柱緊隨其後。趙雲搶到了甲板邊上,喝道:「快過來!」

賈仁祿一行忙搶上前去,趙雲遞給賈仁祿一根木柱,道:「軍師保重!」說完便拉著抖做一團劉琦跳了下去。二人落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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