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前，木晨又忍不住掀開窗帘一角看了看樓下，然後滿意地揚了揚嘴角：「凌默，你還真以為我們就這麼坐以待斃了啊？等著瞧吧……」
……
「刷！」
風一陣陣地從十字路口刮過，路邊懸掛著的破爛彩旗也「嘩嘩」地晃動了起來。
側翻的公交車爛在道路中間，十幾隻骯髒恐怖的喪屍正瞪著一雙雙空洞無神的血紅色眼睛，慢慢地晃動著。
從街上的這些情形來看，東明市和其他城市似乎沒什麼區別，一樣的荒涼、破敗，被喪屍所佔據。
突然，一聲細微的輕響聲吸引到了這些喪屍的注意力，他們就像是一下子被擰動了發條一樣，同時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之色，充滿渴望地掃向了周圍。
「咯咯……」
那輕響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但聽上去卻像是一個口齒不太清楚的傢伙正張著嘴巴，從喉嚨里發出一陣陣無意義的雜音似的。
喪屍們紛紛轉動著脖子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尖銳細長的手指不斷向內收縮著。
這模糊不清的聲音讓他們有些焦躁不安，不過當他們伸長脖子，眼皮上撩，慢慢擰動著手腕的時候，卻更像是迫不及待要撲向獵物的惡狼們。
「嘭！」
悶響聲突然從一側傳來，同時在陽光的照射下，地面上也多出了一個被拉得有些變形的影子。
那雙重重落地的赤腳被淹沒在了升騰的灰塵里，與此同時，那影子猛地張開了雙臂：「吼！」
「嗷嗷！」
喪屍們也紛紛呲牙咧嘴地回應著，加速沖了上去。
他們四肢並用，從廢棄的車輛頂上一跳而過，在那些車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新鮮的深刻抓痕。
當第一隻喪屍從半空中撲向影子的主人時，緊跟著他身後的十來只喪屍也紛紛從各個方向撲了過去。
這種情況，即便是高等級喪屍也不是那麼輕鬆就能應對的……
「刷！」
第一隻喪屍還在半空中，腹部卻突然多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濺起的血珠還殘留在空中，第二隻喪屍就已經被重重地拍飛了過去。
碎肉，殘肢，僅僅一分鐘後，這個十字路口就成了破爛娃娃的血腥展覽場。
而那雙赤腳踩在粘稠的血液里，猛地一抬，然後重重地落在了腳邊一隻喪屍的腦袋上。
這隻沒了下半身的喪屍剛剛奮力爬過來，頭部就被死死地踩住。
他仍舊睜大著血紅色的眼睛，但一抹鮮血卻已經從他頭下流出……
「吼！」
一聲沉悶的嘶吼聲，再次響起……
……
「這什麼聲音？」凌默停住了腳步，疑惑地張望了一下。
木晨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喪屍嘛……」
「但這聲音……太大了吧？」凌默仍舊一臉疑色。
「是啊。」夏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也正抬頭看著周圍。
這城市裡到處都是樓房，像這樣的聲音，頂多只能判斷出聲源在附近，卻很難找出具體的位置。
「淡定點，只是喪瓦羅蒂罷了。你以為喪屍沒有高音部？」木晨翻著白眼道。
說著他還悵然地搖了搖頭：「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多了解一些喪屍吧……」
「我不了解喪屍？」夏娜瞪大了眼睛，微微張開嘴巴，然後又看向了凌默。
凌默則沖她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聲音絕對有些不尋常，不光是音量高，還有那種如同獅吼一般讓人心悸的感覺。
而這種聲音，凌默還是第一次聽見……
「說起來……」木晨無奈地看了一眼隊伍後面，許舒涵正跟在最後，拿著把槍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你對我們的防備也做得太明顯了。」
「到你們地盤了嘛。」凌默坦然得讓木晨覺得有些無力。
這樣一來他還是沒有機會和許舒涵接觸，但好在他們還有個像影子一樣的傳話筒。
如果不是刻意在人群里尋找，第一眼還真是很難發現那個悶不吭聲，又喜歡跟在陰影里的夏至。
他就像是根木頭一樣，既不會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也不會開口讓別人注意到他，甚至連他的表情都顯得那麼沒存在感……面無表情，長得還很普通……
不過當木晨看過去的時候，夏至卻很快給出了反應。
他很自然地朝著木晨走了過去……
「咦？不不不……你現在別過來啊！」木晨心中立刻有些慌了。
雖然凌默他們這會兒的注意力好像都在周圍的環境上，但他就這麼走過來……
好吧，沒有被注意到……他被華麗麗地無視了。
木晨有些目瞪口呆，他也不知道該說這是天賦還是可悲了……
但他們倆要談話，還是只能一邊掩飾性地看路，一邊儘可能地壓低聲音。
「如何了？」木晨幾乎是在牙縫裡說話道。
夏至倒是很鎮定，雙眼直直地盯著前面，放在褲袋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然後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
「那……」木晨又問道，「她呢？選誰？你又選誰？」
這種對暗號一樣的說話方式讓木晨感覺踏實了一點，這樣就算被聽到也不會暴露計畫了。
木晨心裡有些忐忑，他知道人人最相信的其實都是自己，但偏偏又最不能選自己。
這一點，他也是一樣的。
畢竟獨自逃跑的路雖然艱難，可也總比留在這裡做人質強吧……
夏至悶頭想了想，先指了指自己。
「她選你？」木晨有些失落地問道。
夏至點了點頭，然後又朝後指了一下。
「那你選她？」
不過隨後，夏至又再次指了自己，然後搖了搖頭。
他沖著木晨很難看地咧嘴笑了笑，又回到了凌默一行人中間。
「喂你！」
木晨壓低了聲音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但同時也有些蛋疼。
許舒涵選了夏至，而夏至則選了她。
但夏至最後的動作卻表明，他棄權了……
在這種情況下放棄選擇權，不就等於將更容易活命的那條道路拱手讓給了許舒涵嗎？
真沒想到夏至居然這麼豁達，不過仔細想想，他對夏至的性格確實不太了解。
沒人對夏至了解……
不管怎麼說，他這種做法還是讓木晨有些佩服的，這麼果斷地做出這種決定，可不容易啊……
但這樣一來，木晨其實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選擇。
木晨又回頭看了一眼許舒涵，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兩人的目光一接觸，似乎都有些不太自然。
而木晨則盯著許舒涵看了一會兒，又轉過了頭去。
「她……就她吧……夏至不是個隨便做決定的人，我應該也可以信任她。而且她能言善辯，還有那麼多錄音……」
木晨捏了捏刀柄，想道：「接下來就一個問題了，該什麼時候動手？」
……
東明市對於凌默一行人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他們從來沒來過這座城市，更別提在這種陌生的城市裡尋找涅槃了。
所以帶路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木晨一行人身上。
不過在繞了半天路之後，凌默就迅速地失去了耐心。
「今天之內把我們帶到地方。」
「不可能。」木晨也斬釘截鐵地搖頭，「你沒看有多少喪屍？」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意繞圈子了，不過這路上的喪屍的確很多。
當然這也是他有意挑這些繁華路段走的結果，事實證明效果不錯。
「夜裡也可以趕路。」凌默繼續說道。
「不行，夜裡絕對不能走動。」一說到這個，許舒涵的臉色也變了。
「哈……」凌默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三人的表情，「沒事，我習慣了。」
他的確沒少在夜裡趕路，雖然危險性劇增，但小心一點的話還是可以應付過來的。
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三個人的反應，這讓他覺得自己一定搔到了他們的某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