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宰相閣下。」落座的凱拉爾儘管只不過坐在陪客的位子上,並不正對著奧斯本,但是落座之後,空氣中的火藥味就算是安麗埃塔這種對政治遲鈍的傢伙也能夠清晰可見。
「哦,您還真是年輕啊,凱拉爾,院長閣下。」奧斯本這位臉上稜角分明,帶著骨幹和性感的小鬍子的男人的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白髮,但是這絲毫不能掩蓋他那如此旺盛的精神頭。
面對這個已經五十多的老頭子,就算是凱拉爾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來,應對這個強大的老人。
強大。
內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老人,年輕人,都無比的明白這一點。
兩個人對視著,打量著,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阻隔他們,凱拉爾和奧利維特王子對立坐著,而事實上奧斯本宰相則是面對面和安麗埃塔對坐在一起,但是安麗埃塔和奧利維特這兩位王子王女似乎才是坐陪的人,面對兩個人強力的氣場,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他們插不進去!
「你……很好。」奧斯本第一句話,讓所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凱拉爾還是禮貌的點頭微笑。
「我看過你的資料。」奧斯本低下了頭來,輕輕地切著自己盤裡的牛脊肉,這種最高級的部位產生的肉是鮮美多汁的,再配以廚師絕好的手藝,普通人大概一輩子都吃不到這麼一塊肉吧?而四人盤子里全都是這種牛脊肉,換句話說有四頭牛已經為了他們的這頓晚餐獻出了生命。
「很好……」奧斯本的語氣完全像是在對自己家子侄輩的人說的話。
柔懷嗎?……不得不說,奧斯本這一招很厲害啊……凱拉爾輕輕地低下了頭來切著自己的牛脊肉,這種配上了特別燒烤醬的牛排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就算是他因為奧斯本的功勛也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受寵若驚的錯覺,更何況其他人?凱拉爾可是身經百戰的人物。光是自身的功勛說出來就足夠編成超過兩百萬字的小說,但是就算是他在面對奧斯本這位老者的時候也忍不住產生了敬意。
這種敬意和立場無關,純粹是因為對方的功績和一生的奉獻。
就如同開國總理一般。
奧斯本作為一個功勛卓越的老人,的確能夠讓人產生敬意,特別是這種場合。
「所以你要不要來接我的班?」奧斯本將一塊小牛排切碎了放在自己的嘴裡,抬起頭來看著凱拉爾,輕輕咀嚼著牛排的他目光很柔和。他,很中意凱拉爾。
不是說笑話,是真的,很中意凱拉爾。
凱拉爾在利貝爾王國的資料他已經拿在手裡了,面對凱拉爾的時候他首先就有一種掌控先機的氣度在。
說實話,他很欣賞凱拉爾。
他覺得凱拉爾雖然年輕。稚嫩了一些,但是不論是手段還是心性都是絕佳的,特別是智慧上,簡直能夠和他這種老辣的狐狸相比。
看看卡西烏斯吧,卡西烏斯就是被凱拉爾給脅迫著無法動彈的。
凱拉爾當時面對卡西烏斯等數人的威脅還能夠輕而易舉的離去,完全可見凱拉爾靈機應變的能力。
凱拉爾之前刺殺女王的事情自然能夠看做年輕人的魯莽妄進,但是這些完全不是問題。不就是魯莽嗎,打磨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凱拉爾若是來接他的班,那麼他現在才五十歲,凱拉爾也才三十歲不到,他再頂十年,把凱拉爾性子打磨出來,等他六十歲退下去之後,他坐鎮情報機構。四十歲的凱拉爾執掌朝堂柄權,想必凱拉爾絕對是他政治衣缽的最佳繼承人。
這就如同諸葛亮和姜維之間的那種傳承一般,這絕對是要比父子之間更加親密的關係。
父子或許還會有吵架,意見不合,但是政見相同者,必定有利益和權柄的紐帶,這就會讓兩個人走在一起。成為一脈傳承的繼承人,這種繼承人是絕對不能背叛的。
凱拉爾心中暗叫一聲好厲害,那麼一瞬間,他的確意動了。
因為如果他替代了奧斯本的地位成為埃雷波尼亞帝國一人之上萬人之上的宰相的話。那麼他首先肯定會在這個魔法大陸擁有舉足輕重的力量,而這股力量足夠能讓魔法大陸直接變得混亂不堪,只需要幾個小小的鼓動和意見就可以了。
可惜,他並不是單純的為了讓這個大陸混亂才來的啊。
他還需要征服這個大陸,他還需要這個大陸的資源,需要這個大陸的技術,需要這個大陸的平穩。
混亂,有利於他,但是必須混亂在特定的區域,混亂的大小也一定要控制好才行,否則的話就會變成一團粥的大災難,這種無次序的混亂對於征服者來說絕對是災難,所謂的戰爭泥潭就是這種了。
但是凱拉爾的確很佩服奧斯本,他只差不多用一句真心的話就差點讓他和托里斯汀王國兩個月內建立的默契和聯盟崩潰。
沒錯,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面對這句話有多大的抵抗力呢?
托里斯汀王國只不過是個日暮西山的效果,而埃雷波尼亞帝國則是一個蒸蒸日上的大國,大國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強,小國則會越來越弱,越來越小,面對大國,這個小國遲早會崩潰的,而面對一個崩潰的弱小的國家,費勁千辛萬苦的將這個國家帶起來容易,還是直接繼承一個龐大的帝國,接受天下第一的宰相閣下的教導呢?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完全不是一個選擇題啊。
凱拉爾是聖十大,但是聖十大也是人啊!是人就有慾望,在其他人看來凱拉爾喜歡上安麗埃塔的原因是什麼呢?她的美貌無疑是其一,但是她身後的王族,托里斯汀王國,無疑是加分不少的。
就好像安麗埃塔看上凱拉爾是因為什麼呢?凱拉爾的帥氣和俊美的外表,氣質是其一。凱拉爾身為聖十大,能夠依靠的強大不也是安麗埃塔選擇凱拉爾的綜合因素之一嗎?
這個世界上的愛情是很複雜的。
非常非常複雜。
所謂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只不過是愛情的其中之一,還有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地方對於普通人而言雖然經歷過,但是又哪裡能用嘴巴說出來呢?
所以容貌只不過是第一印象,而綜合印象還需要看這個人的才能等事情。
當然,女性總是感性一些的,有可能不管不顧的一鋪壓了重注一輩子綁在一個人身上也是可能的。
但是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在皇族和貴族的身上。
貴族和皇族的少女們一旦押注就是一輩子。沒得反悔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押注這種事情不但是她們的事情,也關乎她們的家族,她們的家人。
所以明明她們想要自己押注,卻硬生生的變成了賭注被人壓上了賭桌。
而安麗埃塔是根據自己的意願押注的,她的奶奶贊同。默認了這一鋪,但是如果凱拉爾現在直接開罐的話,她將血本無歸。
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咬著嘴唇的安麗埃塔不敢去看凱拉爾的臉,不敢去聽凱拉爾接下來的話,不敢去面對接下來的事實,她握著銀色餐刀和勺子的手蒼白而用力。沒有一點血色,她現在在一瞬間就突然明白了世界的殘酷和悲哀。
面對奧斯本這種政治巨頭的時候,她的稚嫩是那麼的軟弱無力。
面對埃雷波尼亞這種軍事強國的時候,托里斯汀王國這個小國又是多麼的沒有話語權。
第一次觸碰這個世界上的黑暗,安麗埃塔就快覺得自己呼吸不了,喘不過氣來。
她忍不住的抬頭看了一眼凱拉爾,她希冀的目光,絕望的目光。悲哀的目光,被凱拉爾感覺到了。
輕輕的將自己嘴裡那一塊牛排咽了下去,凱拉爾扭過頭來,看著安麗埃塔的目光,溫柔的一笑。
只是這一笑,她就差點要哭了出來,眼圈一紅。低下頭來生怕自己在國宴上落下淚來丟人,安麗埃塔快速的割起牛排來。
「請恕我拒絕。」凱拉爾輕輕地在餐巾紙上擦了擦手,然後正坐的姿勢面對著奧斯本,微笑著說道。
「是么。那麼就當我沒提過這件事情吧。」到現在為止還是深藏不露的奧斯本宰相面對凱拉爾的時候說話很少,完全沒有露出什麼有效地情報,相反凱拉爾完全被奧斯本逼到了被動的地位,面對奧斯本的「咄咄逼人」凱拉爾看上去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兩人都知道,剛才只不過是一輪小插曲而已。
奧斯本或許是真心的,或許又只不過是動搖凱拉爾心神的話,不論如何,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清,大家的政治智慧還沒那麼低。
「聽說,埃雷波尼亞帝國想要對雷斯安特自治區動手了,不知道是真的嗎?」凱拉爾叉起一塊牛排放入了自己的嘴裡,微笑著問道。
奧斯本和奧利維特的手一頓,儘管很快就恢複了自然,但是很顯然,這件事情是真的。
「不知道您的情報是從哪裡來的呢?」奧利維特微笑著抬起頭來問道:「這種空穴來風的事情……」
「我分析的哦。」托里斯汀王國是絕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