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拉爾站了起來，仔細的端詳著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要死了。
她要死的原因不是因為她老了，而是因為癌症。
凱拉爾可以治癒她，但是他不會做，也不會說出來。
因為這個老女人是智慧的，這個老女人是睿智的，這個老女人是果決的，這個老女人很棘手。
所以她也必須死。
和利貝爾的女王一樣，這個老女人很聰明，凱拉爾僅僅出現不到兩個星期，她就已經派遣安麗埃塔來到了凱拉爾的身邊。
如果說托里斯汀王國擁有繼承人無數的話，那麼安麗埃塔也只不過是一個人情的投資而已。
凱拉爾自然知道很多西方國家都有將自己的公主送給別人聯姻的這種習慣，但是假如安麗埃塔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繼承人的話，那麼這個禮，或者說這個注下的就有些重了。
這完全是一種賭博式的下注。
安麗埃塔能否征服凱拉爾呢？亦或者凱拉爾會征服安麗埃塔呢？
這看上去是一場賭博，但是實際上老練的政客的強大就在這裡。
實際上是一個和凱拉爾感情上的對賭，但是實際上，只要你應戰你就已經輸了。
因為，不論是安麗埃塔戀上了凱拉爾，亦或者凱拉爾戀上了安麗埃塔，身為男人，難道普通人有這種心腸能夠將愛著自己的女孩拋棄嗎？
故此，不論是哪一種。托里斯汀王國從理論上來說都賺到了一個聖十大。
而更重要的是，這個聖十大是全心全意為王室活動的。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托里斯汀王國皇室前去豪賭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愛上了凱拉爾，凱拉爾絕情的離去，對於托里斯汀王國來說也沒有任何的損失不是嗎？
最多，也就是安麗埃塔的情傷而已，難道還會對托里斯汀王國造成什麼實質上的損失嗎？
雖然殘酷。但是這就是政客，這就是政治不是嗎？
所以當凱拉爾第一時間覲見女王的時候，對方就表達出了對凱拉爾的善意，但是對方心中未必沒有一絲陰霾。
因為凱拉爾很難掌控。
他太聰明了。
他和安麗埃塔若隱若離，更是在托里斯汀政治上擁有著十分巨大的影響，這種影響在凱拉爾成為了托里斯汀魔法學院的院長之後被無限放大。幾乎可以影響到整個政局。
在法蘭西斯家對凱拉爾若有若無的靠攏之後，凱拉爾更是在整個朝堂之上擁有了一席之地，在女王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
而凱拉爾拒絕治療她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她真的沒治了，還是因為他的政治目的和利益？
這裡面的問題都需要女王陛下來思戀，但是她卻不能露出半分對凱拉爾的不滿，究其原因到底是因為凱拉爾年輕。
她就算能再活十年又能如何？
她就算再活十年，凱拉爾仍然是凱拉爾。不足四十歲，年富力強，聖十大正是頂峰的凱拉爾。
有何意義呢？
無，所以如果她一死能夠讓凱拉爾留在托里斯汀王國的話，那麼她死了又能如何呢？
和安麗埃塔那個天真的小丫頭不懂，老太婆是執掌了托里斯汀王國幾十年的人物，她對於托里斯汀現在的困境無比的熟悉，並且僵化的思維讓她更加無法逃脫這種困局。
然後。凱拉爾帶著羊皮紙來到了老女王的面前的時候。
那股天才驚艷的感覺，絕對是無與倫比的。
他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聰明，那麼的強大。
似乎整個世界都如此鍾愛他，將一切的一切都施加在了他的身上一般，讓人忍不住的嫉妒起來。
「您有這個魄力嗎？」凱拉爾輕輕地攤開了羊皮紙，為女王陛下用優美的語言緩緩的訴說著自己的計畫和托里斯汀王國的前景。
但是臨末的一句「您有這個魄力嗎？」讓安麗埃塔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她今天並不是主角。而是作為積累經驗的旁聽者而站在這裡，聽從兩個人的對話。
但是現在，事情已經完全讓她沒辦法說出話來，她還是太嫩了。對政治的殘酷性和這個世界的殘酷有著根本意義上的認識不足。
所以當凱拉爾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因為太殘忍了。
兩個人說著無情的話題，但是臉上的笑容卻都沒有變過分毫，除了凱拉爾臉上的微笑之外，還有女王臉上的微笑。
看上去分外的讓人可怕。
「當然。」她輕輕地回應道。
年輕的狐狸和老狐狸之間的約定就這麼沒有說出口的達成了。
而稚嫩的狐狸只不過是剛剛才起步呢！
年輕的狐狸和年老的狐狸相視一笑，但是卻並沒有說出任何事情來。
當凱拉爾走出皇宮的時候已經是一天的晚上了，但是凱拉爾知道，明天天亮的時候，就是整個托里斯汀王國震動的時候。
安麗埃塔有些失落的跟在凱拉爾的後面，不言不語。
一路上她張了幾次嘴，但是卻始終沒有問出來。
「怎麼不問我呢。」凱拉爾帶著淺笑溫聲問道。
「因為，我稍微有些能夠理解祖母大人和您的想法了。」她輕聲的說道。
罕見的，第一次在稱呼凱拉爾的時候，她用了敬語。
「哈哈，知道害怕是好事，但是不需要害怕我哦，安麗埃塔。」凱拉爾的手輕輕地搭載了她的頭上。慢慢的揉著她那一頭柔順的紫發：「放心吧，安麗埃塔，你的祖母，還有我，會把一個趕緊的托里斯汀王國交給你的。」
「乾淨的。」凱拉爾輕輕微笑著，重複了一遍。
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兩遍。
凱拉爾輕輕的看著外面。那一望無際的世界，出神著。
那是一個骯髒，污穢的世界。
但是對於一個王國來說，這太糟糕了。
凱拉爾輕輕的將手負在身後，慢慢的走進了法蘭西斯家的莊園里。
安麗埃塔輕輕的咬著嘴唇。
身後跟上來的皇室近衛隊們聚集了過來。
「殿下？」那金髮的護衛隊隊長輕聲問道。
「我們回去吧阿尼埃斯。」輕聲的安麗埃塔有些虛弱的說道。
「哈，殿下您身體不舒服嗎？」她有些緊張的輕聲問道。
「不。沒什麼。走吧。」她裹了裹斗篷，儘管才剛剛入秋但是卻有忍不住的寒風往她的斗篷里鑽，深寒刺骨。「我們回王宮。」
九月十二日。
被譽為托里斯汀新政的，被載入史冊的一天。
因為這一天，托里斯汀王國帶來的絕對不僅僅是在經濟上的政變改革。
名為托里斯汀新政的東西代表的絕不僅僅是王室的絕地大反擊而已。
而是真正的新政。
新政的第一條內容就是，開放自由貿易。
自由貿易在後世的代名詞是不採用保護關稅措施，也就是不為了保護本國某個商品而採用大額關稅徵收制度。
但是在這裡。代表的是打破貴族們絕對壟斷的制度。
絕對的壟斷帶來的是絕對的貿易。
貴族們壟斷了托里斯汀全部的資源，商業貿易，還有金錢。
他們為了金錢無所不用其極，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從肉體上扼殺競爭對手，而在托里斯汀，貴族殺平民是不犯法的！
這種極其蠻橫的法律幾乎成了所有貴族們的庇護。
能夠和貴族們平等對話的就只有貴族。
所有的商人們被壓制在極小的領域中無法發揮。
有才能的商人們離開了托里斯汀另尋出路，當然，在外地自然要比在自己的家鄉艱難百倍。但是若是不走，便是殺生之災，而更殘酷的事自然在後面接踵而來。
故此離開才有活路，才有生路，艱難百倍，終究是有路可走，有跡可循不是嗎？
托里斯汀王國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生機全無的國家。
沒有任何蓬勃的感覺。
大家都死氣沉沉的。普通民眾如此，而貴族們更是散發著沉重腐朽的味道。
非常的臭，讓人無法忍耐。
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們斬盡殺絕的腐臭味。
但是女王不敢。
她只是個女人，她沒有這種魄力。
任何首相都會顧慮的一個問題就是：如果這個政策推出。將這個王國，將這個國家搞砸了怎麼辦？
這是每一個執政者心中都會有這樣的疑問。
於是白宮裡有總統智囊團，幫助總統殺出一條血路榮登總統寶座，94城裡有那總參出謀劃策，數百位凱拉爾這樣的智者為了全球利益而用心良苦的計算，計畫每一個動作會給自己的國家帶來如何大的利益。
但是在這個時代，這個問題只能通過一個智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