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王天逸突然召回了所有錦袍隊新人。
十幾個大小夥子又擠在了白虎堂,這個簡陋的議事廳彷彿就是為他們專門準備的。
很襯他們的地位。
「有任務需要你們。」坐在最上面的陶大偉慢條斯理的說道。
「什麼?要出任務?」
「是不是又要斬殺刺客?這次總該輪到我去了吧?」
「把我們都叫過來了,這任務肯定了不得啊,我手癢啊……」
「誰也別和搶,我自從來了建康還沒見過敵人影子呢!可憐我的唐門極品長劍,夜夜牆上鳴叫,它閑出病來了……」
……
一群新人頓時激動起來。
看著這群年輕人的雀躍歡騰,慈眉善目的陶大偉呵呵一笑:「你們全部都去。這次任務是相當棘手的類型。」
「陶司禮,請問什麼任務?」
「活捉。」
陶大偉輕飄飄吐出的兩個字讓滿場歡騰驟然冷卻。
殺死一個人比活捉一個要難多少啊,如果是要捉的是高手,那簡直是要命啊,敵人一旦經驗豐富,反應機敏,別說眨眼間就可以溜了,而他奮起反抗,往往讓獵人們死傷慘重。
因為刀劍無眼,一方在困獸猶鬥捨命求生,另一方卻在捆著手腳和這困獸作戰啊。
更別說擒獲後,如何活生生的運回。這更是讓人頭疼,也許一個拇指大的傷口就能讓一條好漢在路上死掉。
「司禮,逮誰?有多少人?我們可以使用什麼兵刃?」秦盾躬身問道。
「只有一個人。」陶大偉微笑起來:「怎麼臉都綠了?放心,不是讓你們去捉崑崙武神。武器你們隨便去兵器庫中拿,一人一架神機弩我也不管。這次行動戰場指揮官是秦盾,副手趙爵易,你們要指揮這些同僚完成任務。我只是跟隨觀察,什麼命令也不會下,也不會給你們任何幫助和提示,你們不用管我,我就當是郊遊踏青了。司禮明確要求,必須活生生的把此人帶回他面前!」
說罷一張畫像輕飄飄的飛到了長桌正中。
一群人蜂擁圍了上去,一時間大廳里靜悄悄的。
葉小飄撓了撓頭皮,疑問道:「我怎麼看這畫像這麼眼熟呢?」
「混蛋,你瞎了?這不是劉定強嗎。」唐摩訶雖然嘴上罵著葉小飄,但他也是滿臉震驚。
「我們要去對付他?」秦盾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他做了什麼事情?」
陶大偉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是森冷:「你們聽到的是命令,不要問為什麼。至於對付嗎?隨便你們什麼方式,反正司禮只要劉定強站到他面前。你能說服他走著回來也行,你把他打倒綁回來也成,反正,」陶大偉冷笑一聲:「必須帶回活的來!」
「目標剛剛離開建康城,沿官道朝北走,獨身一人、有馬匹,兩把唐門一品長刀。他身後墜著兩個我們的跟蹤高手,會沿途留下標記,這是所有情報。馬上開始計畫、隨後按你們計畫裝備武器、馬匹,半個時辰後全隊出發行動!」
半個時辰後,一匹匹健馬攜帶著高手潮水般衝出錦袍隊總部。
「這讓我想起了我們剛來時候去捉黑狗。」羅蒙憂心忡忡的說道。
「黑狗?定強是少林第一俗家高手啊,他還帶著刀呢!」葉小飄一咋呼差點從馬鞍上滾下去。
「沒錯,這是一個測試。」趙爵易答道,在飛奔的馬上,他扭頭問秦盾:「劉定強究竟出什麼事情了?知道他會怎麼樣,我們才好應對啊。」
秦盾皺著眉頭:「我說過一萬遍了,我一無所知。」
「那你就別逞英雄!」趙爵易冷哼一聲,揮鞭衝到了馬隊最前面,領著馬隊滾滾而前。
馬隊後面遠遠吊著一輛馬車,裡面的陶大偉悠然的轉著手裡的陰陽玉球,靠著軟塌品著美酒,心裡卻道:「看他們爭的面紅耳赤的樣子,這次看來將會很有趣。」
※※※
在管家跑進來的時候,俞世北正在自己院里舞刀,他用的是長柄朴刀,揮動起來威不可擋,刀風如同一團白色死光,將飄飄落下的梧桐葉捲成了一條黃龍,等他拄刀停下,滿院都是飛舞的碎葉。
「什麼事。」俞世北問管家道。
「王司禮來見您了。」
「哦,這小子,」俞世北咧嘴笑了一下,他把手裡的朴刀笑著扔給侍童,看來心情很好:「叫他到這裡見我,你再提兩把輕劍過來,我和他過兩招玩玩。」
在劉定強這件事上,王天逸做的很好,不但買他面子,而且真上心給他做了,這不,不僅不為難劉定強,而且跑前跑後的替俞世北把劉定強的隸屬都辦好了。
而且劉定強這個人是實話實說,他也不真的熟悉王天逸,真說起來也沒什麼可說的,加上對王天逸最後的那麼善解人意心中感激,於是在和俞世北交談的時候,就把轉職時候,王天逸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轉述了,聽到王天逸如此捧他,而且因為捧他連劉定強都這麼客氣,俞世北心裡能不舒服嗎?
因此聽到王天逸來了,馬上就笑了。
但進來的王天逸一看就心情不好,頭上的傷不說了,兩眼血紅一看就是幾天都沒睡好過,加上袍子皺巴巴的還印著一片土,真可謂黑雲臨頭晦氣滿臉,不折不扣的一身衰相。
紅光滿面的俞世北一見他就笑了起來:「小子,怎麼這幅模樣啊,平常那個整潔無比的傢伙呢?」
「大哥,我來是有事告訴您。」王天逸愁眉苦臉的走了過來。
「啥事啊?看你那副模樣。今天下午別走了,在我這裡吃晚飯。」俞世北哈哈大笑著拍著王天逸的背:「大哥挖你人了,算給你賠罪。你還一天就給我把定強隸屬轉過來了,難為你了。聽說為了這種小事還要在飛鷹樓打人,哈哈,暗組風範你和你的人可沒丟分毫啊。」
「該賠罪的是我。」王天逸絲毫沒有喜色,他還對著俞世北鞠了一躬,更是說出了讓俞世北瞠目結舌的話:「兄弟對不住大哥了。」
看著王天逸的舉動面容,俞世北臉上的熱情也冷了下來,他知道絕對沒好事,而且這事和他肯定有關係,面無表情的他問道:「怎麼了?」
「劉定強叛幫。」王天逸苦著臉說道。
「你說什麼!」俞世北一呆。
接著這個使用長兵器的高手用有力的手一把揪住了王天逸前襟:「胡說!劉定強根本不是這種人!再說他才來幾天?怎麼叛幫?」
「我不是看他才能卓越嗎?」王天逸不理自己被揪著,他垂頭喪氣的說著:「我就讓他替我抄我行動計畫了,然後他想去慕容世家,就……就,是我不對,我大意了……」
「什麼?」俞世北怒道:「你腦子裡有屎啊?你會讓一個新手來抄行動計畫?你別給我胡說八道,你王天逸再蠢再大意,也不會犯這種狗屁錯誤。如果你看不順眼他,想整劉定強,我可以讓他和你對質。他可是我召進長樂幫來的,我會保護他的!」
「哈。」王天逸指著自己頭頂的傷苦笑了一下:「咱們是好兄弟,因為您的面子,我愛護劉定強還來不及呢,我至於去故意整他一個新手嗎?再說不管他做了什麼,反正倒霉的是我。大哥,我實話告訴你,劉定強出賣情報叛幫的事情,根本不是我發現的。是劉遠思先生通過他的情報網得到的情報,這是他鐵口說下的。我只能又蠢又大意,我也不能和劉先生對著叫板。」
「劉先生說的?!」俞世北一個激靈,放脫了王天逸。
「有證據嗎?」
「他說有。那肯定有。」王天逸苦笑了一下:「然後我在自己錦袍隊也找到證據了。他果然是對的,他從來沒錯過。」
「你怎麼教新手的?!」俞世北又驚又怒,指著王天逸鼻子大罵。
王天逸只能一副倒霉晦氣的模樣握著手聽著。
罵了好久,俞世北一跺腳:「你這混蛋害苦我了!你剛把他轉到我這邊,你是不是故意害我?」
「放心,大哥,昨天他轉來的手續根本不合格,我今天又找人把他隸屬打回我錦袍隊了,我自己做錯事自己擔當,肯定不會讓大哥難做。劉定強是我教的,出事是在我手下出的,和您根本一點關係沒有。」
「瞎了個人才啊!我挑進來的,他出事,我也晦氣!」俞世北鬱悶的恨不得拿頭去撞牆,他猛地扭頭說道:「可有我的責任?」
王天逸正色道:「這事和您無關!受處罰的只有我,這次我的功勞照記不誤,但尾巴上添了個失察之過,還算運氣好吧。」
「失察?好嘛,瞎了一個人,泄露一個情報,搞砸一次收尾,才是失察。」俞世北看著王天逸,點了點頭:「看來你前途遠大啊。」
「可能是因為幫主比較滿意我對崑崙的情報工作吧。」面對刻薄之言,王天逸毫無惱怒之色,點頭解釋。
「劉定強呢?」
王天逸沉默了一會,說道:「他的事上面定了,我只是執行。」
俞世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