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趙乾捷自從昨晚聽到了掌門的計畫後,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琢磨了一宿,下定了決心,天一亮就找岳中巔替王天逸求情,那料想天一亮,就被岳中巔支使出去做事去了,等他回來,丁玉展已經來了,院子里堵滿了丁家的手下,而丁玉展和岳中巔兩人正在密談。
正在著急的時候,一群同門卻急急來訪,七嘴八舌的告訴了他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趙乾捷大為感動,更是堅定了求情的決心。
等岳中巔就把丁玉展送出了院子,回去屋裡不久,趙乾捷馬上跟了上去,他要給王天逸求情。
外面陽光強烈,乍一進屋裡,趙乾捷眼前一暗,隱約的看見屋裡只有岳中巔一個人,他正坐在最上座低頭擺弄什麼。
「乾捷你找我,是不是因為那王天逸的事情?」
趙乾捷一愣,馬上說道:「公子猜到了?請問明日比武,公子打算如何對付王天逸?」
「哼,」岳中巔冷笑了一聲:「我臉都丟盡了!不打死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什麼?」趙乾捷大驚失色,馬上求情道:「王天逸是年輕氣盛,得罪公子也未必是本意,我和他認識已久,此人老實木訥,實在犯不上公子如此費心,而且聽說他和丁三少爺有交情,萬一他不高興就不好了,您看,是不是這次讓蔣師兄痛打他一頓就算了?」
「剛才丁少爺來訪,想幫這個王天逸,說什麼要是我們下死手,他就跳擂台中止比賽……」
原來丁玉展來是這事,趙乾捷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了,丁玉展比他小小的趙乾捷實力強萬倍,有他保護王天逸,那天逸應該無事。
不過岳中巔哈哈大笑起來:「可惜這場切磋是我當監場!」
原來岳中巔訂下了計策:要是蔣丹拿不下王天逸,而開始用真功夫攻擊的時候,王天逸必然險象環生,丁玉展說不定真的跳上擂台想中止比賽。
一旦丁玉展跳擂台,這時岳中巔就假意喊停,這樣按擂台規矩,王天逸必然停止攻擊,而蔣丹卻根本不停,就趁這個時候發動猛攻。
事後就讓蔣丹說自己興起沒聽見叫停。
一個停止,一個猛攻,停的實力比攻的差的又遠,結果顯而易見:就算不殺了王天逸也要徹底廢了他!
丁家的當家丁曉俠已經說了不管王天逸,而她開口了,丁玉展算什麼?離開了丁家了,整個青城誰敢說華山半個「不」字。而有能力管事的武當和長樂幫誰又會多管閑事呢。
而王天逸無論是死是殘,都只能是認命的份!
擂台切磋規則:合為貴,禮為重,用於前輩對後輩指導。不可失禮、點到即止,前輩以指導後輩為準,不使用後輩難以承接的招式,後輩以學習為準,未經前輩許可不可發動危險招式,聽從監場安排,隨時準備停止比試;一旦有人棄劍或者跳下擂台都代表一方認輸,此刻要馬上停止比試。這是比擂台比武級別更低、也更安全的比試,但是明天的切磋卻要成了屠宰。
這一切都因為這場切磋的規則全是岳中巔來訂的,丁玉展可以改,岳中巔更可以改,小小的擂台切磋規則和江湖規則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而且我還會給蔣丹一個護腕單發護身手弩,這是唐門的獨門暗器,外形酷似護腕,戴在手腕上,只能發一發鐵箭頭,打五步,殺人於無形。這是我們最後的保險,就算王天逸棄劍或者跳下擂台,也要格殺了他!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王天逸的命!蔣丹也是恨王天逸恨的牙根痒痒,這次他可高興了,哈哈。」
最後,岳中巔拍了拍趙乾捷的肩膀,笑道:「乾捷,我知道你老實。不要想的太多,活得太累,何必管什麼兄弟,管什麼情義,只要自己沒事,就算有人戳脊梁骨算得了什麼?哈哈。」
岳中巔最後這句話反而讓趙乾捷下了最大的決心——就算背叛岳中巔,被遺棄回青城毀了前程,也要對得起兄弟的情義。
從窗戶里看著趙乾捷急匆匆的離去,岳中巔笑了起來,他穿過花廊進了後院,他遞給等在那裡的兩個人每人一錠銀子,笑道:「你們報信報的很及時,這是賞給你們的。」
「岳公子,不必不必,是我們擔憂華山聲望才來報信的。」那兩人卻是劉元三和羅天,面對謝金,兩人卻推辭不受:「我們上次因為瑣事耽擱,沒有去西嶽鏢局入職,很對不起西嶽鏢局的各位前輩,公子能不能幫我們一把?」
「呵呵,」岳中巔掏了掏耳朵,笑了起來:「好商量,你們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公子請講。」
「幫我盯著趙乾捷,看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
王天逸聞聽趙乾捷這樣一說,呆若木雞,只感覺好像有根擀麵杖在卷自己的頭皮,又木又麻,手腳也是冰冷,他靜了良久,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助又凄涼。
「天逸你一定不能去!能不能找丁家那少爺想想辦法,索性躲在他們的院子里,跟著他們走?」趙乾捷急切的說道。
王天逸又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連串咆哮聲從禁閉室那邊傳了過來:
「人呢?人呢?誰讓你們隨意放他離開的?混蛋!」
卻原來是張五魁來了,順著看守弟子的指引,他匆匆的朝王天逸這裡跑了過來。
「哦,這不是乾捷嗎?找天逸敘舊嗎?你們感情可真好啊。」張五魁來到近前,已是滿面笑容,對趙乾捷客氣的很。
趙乾捷看張五魁來了,趕緊拭乾了淚水,匆匆告辭了。
看趙乾捷走了,張五魁卻沒有著急拉著王天逸回禁閉室,他站在趙乾捷的位置上,拍著王天逸的肩膀,沉重地說道:「天逸啊,你不要亂跑了。丁家的管家昨天都發火了,說『這裡外人眾多,青城防禦又不森嚴,萬一丁玉展出個閃失受個傷什麼的,誰負責?』要我們嚴加約束你。」
王天逸眼神空洞,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丁玉展來找他,居然也是他的責任。
說完,張五魁又說道:「看你氣色不好,我知道你壓力很大。但我們受的壓力更大,我給你說實話,岳中巔要人要了不知多少次!是我們為你硬頂著,我們和你一樣就等他過幾天離開這裡。」
「張師傅,我身體……」王天逸說了起來。
但張五魁馬上機警的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臉瞬間就板了起來:「王天逸,明天你一定得上台,否則岳中巔直接要人,我們也沒辦法!」
晚飯時候,馬老實特意來給王天逸送飯,還跟著幾個弟子。
他帶來的都是山珍美味,王天逸鐵青色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點笑容,隔著鐵欞子說道:「你不會把掌門的菜都偷來了吧?」
「什麼叫偷?」伙房的馬師傅大笑起來:「這是幾十個弟子湊錢給你的材料,我們伙房給做的,特意給你的!」
「湊錢給我買?」王天逸愣了一下。
馬老實一點頭,後面幾個人就湊了上來,他們都是跟著馬師傅來的,有戊組的丁組的,都是昨天打過照面的,他們滿面尊敬的對王天逸說道:「師兄,你不僅反抗岳中巔,昨天又為兄弟出氣,你不知道我們這些弟子都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今天我們一合計,買了點吃的喝的,送給你享用!你給青城長臉了,我們都覺的臉上有光!」
王天逸趕緊擺手:「秦師兄你們幾個都是各組的年紀最大入門最早的,你們怎麼也叫我師兄?」
「從今以後,戊組丁組的人都尊稱你師兄,唯你馬首是瞻!」
「天逸啊,我以前就覺的你和別人不一樣,昨天晚上更是明證!你這個人有氣魄,以後發達了,記得我啊,我也粘點光。」馬老實笑著說道。
王天逸苦笑了起來,苦水卻在肚子里順著往下流:明天我說不定就死了。
大家說了一會,都告辭了,范德遠卻不肯離開,他看人都走了,臉貼在了鐵欞子里,低聲說道:「師兄,我有點事情問你。」
「什麼事?」
「師兄,我現在正按你的方法修鍊武藝,但想起江湖廝殺終覺害怕,你說過求死反生,我看你戰鬥的時候,好像根本不知道害怕為何物,我想問你,如何做到無畏?」
不害怕?
王天逸面無表情,心裡卻大笑起來:我現在滿肚子心酸,一想起明天的太陽,恐懼就如鋸一樣割著我的每寸骨頭,這次我究竟要如何應對呢?
眼前一幕幕往事掠過——搶回壽禮的慶幸、掌門讚揚許諾後的興奮、力拚胡不斬後的無力感、莫名其妙被關起來的疑懼,這些事中的人又變成了一張張的臉在眼前飛舞、變化莫測:有時笑容可掬、有時慈祥可敬、有時咬牙切齒、有時深不可測、有時橫眉立目……,他的牙咬了起來:沒想到我居然到了這步田地!走投無路!
范德遠看王天逸並沒有回答,臉色卻變幻莫定,有時蒼白無血色,有時又咬牙若噬人,有時又鐵青如鋼鐵,他怯怯的問道:「師兄?」
王天逸微微閉上了眼睛,他說話的語氣很輕,像是回答范德遠,又像是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