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卷五 榮譽之路 第十七節 秋水小事

「……我看他不敢飲酒,又三番四次的恐嚇於我,料定他心虛有鬼,放手一賭,沒想到真大贏了一把!……哦,還有!多虧了各位同門的鼎力協助,不然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捉到了這個煞神,我不過是死咬住他,沒有讓他逃掉而已……」王天逸躬身說道,現在的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衣服,不過頭上纏著白色的布條,臉上大小的傷口塗著各色的藥膏,手指上也纏著滲出血來的布,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在廚房裡放久了的白色竹筍,長出了斑點來。

不過他這可笑的外形,絲毫沒有影響大廳里聽他彙報的四個長輩,他們看著他的神情好像看著一個巨大的金元寶,所有人的笑好像都是從皮膚里拚命往外擠,顯得的是滿面的紅光閃閃。

「昨天的事辛苦你了。月海你扶天逸回去好好休息吧。」韋希沖微微揮手,笑著看著王天逸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他渾身還在痛。

「這次太好了!」韋全英激動的站了起來:「胡不斬是什麼人?!黑道身價第一的殺手!慕容公子親點的武林要犯!卻被我們青城逮住了!這要傳出去,江湖上誰敢不敬我們三分?!而且現在父親大壽的日子越來越近,來道賀的江湖人士越來越多,這是宣揚我威名的大好機會啊!到時候我們一說,豈不是把他們的下巴驚掉?青城威望大大提升,生意也好做了,要做弟子的也會擠破頭,我們的銀子不是海了嗎?!」

一直微笑的張五魁開了口:「公子說的很對。但如何和外人宣揚我派神威呢?這個得商量好。」

這句話一出,韋全英一怔,他馬上扭頭說道:「對!對!五魁你說的很對,昨天晚上已經有人找過我了,嘿嘿。」

說到這裡,韋全英一撩長衫下襟,瀟洒的坐回了椅子上,臉上已經掛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他們說捉胡不斬這件事必可轟動江湖,如果實話實說,就是胡不斬受傷被弟子所擒,造成的影響恐怕不如大家都沾點好處的好。意思是他們想讓掌門他們說生龍活虎的胡不斬是被他們幾個教官逮住的。」

「這也合情合理啊,」張五魁嘿嘿一笑說道:「反正弟子的武功都是教官教的,弟子們捉的住,教官們肯定也捉的住!而且若是說胡不斬在被擒之前沒有受傷,你也聽了王天逸說了他聽說胡不斬的武功極其駭人,若是他沒受傷,這幾個沒下過山的弟子恐怕都要命喪當場,那麼這樣的胡不斬也只有經驗和武功都老練的教官才能拿的下。不過我擔心有兩點:一是那凶僧還活著,萬一到處亂說就不好了,二是我們昨日趕到出事地點的時候已經人山人海了,王天逸和胡不斬昏倒的地方圍的是水泄不通,看到我們這些教官和武師去了,他們反而大聲的鼓掌,這可都是嘴啊,我們這次怕已經轟動青州,就這兩點,怕萬一堵不住傳了出去,我們長臉不成反丟臉……」

韋希沖撫掌大笑道:「我就喜歡五魁想的周全,呵呵。不過,我們不打算按他們求的那樣說。全英你給五魁說說。」

「五魁,我們和你想的一樣,」韋全英說道:「更重要的是,這樣搶功毫無必要,因為我們的青城鐵訓,我們這個幫派打仗本來就很少,武師教官那麼高的名聲著實用處不大,而且名氣大了,萬一有人不服要來挑戰,豈不是沒事找事弄巧成拙?!再說了,若是說胡不斬被我們碰到的時候是沒有受傷的,你想想他是怎麼逃的?是從慕容世家和長樂幫的高手合圍中逃的,這兩家的高手如雲、猛將如雨,都沒能逮住無傷的胡不斬,我們青城卻逮住了,那不是說那兩個巨頭是草包嗎?這不是擺明了得罪人嗎?」

張五魁眯起了眼睛,問道:「哦,那麼掌門你們打算實話實說咯?」

「沒錯!」韋希沖大手一揮:「就說胡不斬已經受傷了,而我們的弟子力擒此賊!這樣不僅顯示了我們青城弟子良好的戰鬥素質,更顯示了他們無畏的膽氣!你想想,一群孩子,從沒下過山,從沒歷練過江湖,竟能力戰不屈,逮住赫赫有名的胡不斬,這是什麼樣的人才?!要知道,任何幫派招了新手最少也要訓練一兩年才敢投入戰鬥、真正使用的!」

「掌門高明啊!」張五魁豎起了拇指,臉上一臉的虔誠崇拜,不過他馬上又問了一句:「不過一個手無寸鐵又受了傷的喪家之犬讓我們的弟子重傷了兩個,輕傷了四個,要不要說呢?」

「當然不說了。讓他們養好傷再出來見人!不然就找人替他們見人!不這樣做怎麼顯示我們弟子訓練好?!這樣明年我們才能提高學徒費啊,不過到時候恐怕晚上來送禮的人要踩斷門檻了,嘿嘿。」韋希沖說到後面不由的笑了起來。

「這樣啊,胡不斬雖然有傷,但畢竟成名有年數了,武功也是威名遠振,我們幾個小孩卻毫髮無傷的捉住了他,傳了出去,人家還不把我們弟子的花紅提高兩倍啊。呵呵。」張五魁一撇嘴唇,好像不經意的說道,眼睛卻斜看著掌門的公子。

果然這句似問又似自言自語的話讓韋全英眉頭皺了起來,不一會他擰著眉頭站了起來:「父親,說他們幾個毫髮無傷不妥。這樣的話怕是讓別人認為胡不斬那時候已經毫無戰力,讓我們揀了大便宜,顯不出我們的苦戰來,我們應該把當時的實情說了,讓他們幾個帶著傷一瘸一拐的去見各個門派的掌門、幫主,這樣反而更好。您想,幾個從沒在江湖打過滾的小弟子吹破天能厲害的哪裡去?差不多沒有經驗的武林弟子在幹活前都必須先熟悉江湖,就連訓練公認最好的少林弟子恐怕也沒有門派要了來馬上就要他去護鏢吧?這樣的弟子我們不要吹功夫如何厲害,不如說他們的勇氣如何可嘉,想想面對那樣的殺手,都可以奮不顧身的去拼去搏,加上那麼好的武功底子,什麼門派不歡喜的要命?!」

「啊,公子這樣想啊,真是很奇怪啊!」張五魁嘴裡卻是吃驚的聲音,他聽見公子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臉上一副聽得吃驚的樣子,心底得意的笑了起來,他之所以受到掌門父子的喜愛,就是因為他顯得總是比他們兩個傻,因此確認了他的忠,所以他們才喜歡他。

「全英說的好。」韋希沖沉思了片刻,已經知道了自己剛才想差了,但因為提意見的是自己兒子——未來的青城掌門,心裡卻沒有絲毫不快,有的只是滿眼的讚許。

「那就索性實話實說!這幾天就讓他們去見客人,劍濤還吊著胳膊的吧?那樣最好!反正現在已經來的賓客聽說我們逮住了胡不斬,都急著要聽經過,呵呵,讓他們去見客人,親口告訴他們!」

「掌門,我問了當時在場幾個弟子,好像九成的功勞都是王天逸的,像譚劍濤那樣的,一個照面就被廢了,這樣的事讓江湖中人知道了……」張五魁站了起來,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話鋒一轉道:「不如我們只讓王天逸一個人去?」

王天逸一個人去?

當然不行!

張五魁當然知道!

他故意提了一個明知不可的建議,在等著自己的意見被上頭否定,這也是他進諫的一招常棋。

果然韋氏父子一起皺起了眉頭,韋全英說道:「這怎麼行?讓人家以為這麼多弟子就訓練出王天逸這一個?那麼就不是我們訓練的結果了。這肯定不行!譚劍濤一個照面就被廢掉,還有有的人心生懼意、臨陣退縮,我也是知道的,這樣去說,只能讓別人認為我們的訓練有問題!」

「嗯,這次一定要突出合作制敵!江湖上的門派對於高手看重的是謹慎和周密,對於新手則看重勇氣和合作,顯示一個門派弟子的優秀素質,絕對不能突出一個人……」韋希沖臉色凝重的說道。

「而且我們馬上就要和慕容秋水公子合作了,如果建立了市場,那麼北下的泰山派對我們就很重要,這條人蔘和馬匹的交易路線必然要經過濟南,不和他們搞好關係怎麼行?要是劍濤跟他叔叔訴苦,說自己苦戰受傷我們反而一點表示都沒有,那怎麼行?!建了市場我們自己也要搞一批貨賣給別人,沒有本錢怎麼行,這就需要銀子,計百連的父親可是京城開銀號的大富豪,這筆錢少不得還得求他周轉則個。你看看那胡不斬長的那麼兇悍,雖然受傷,估計打起來也是危險的很,人家起碼還是上了的,又沒有逃跑,我們怎能厚此薄彼,傳了出去,弟子們誰敢出力?……」張五魁此時趁熱打鐵,說了起來。

「說的很對。必須周全。」韋希沖徹底明白了,「那就把當時在附近的弟子都算上吧。你們好好想想怎麼說。」

「那樣太多了,不如定七個人,青城七劍?這樣好記,也好編,四人防守,三人追擊,您看怎麼樣?」

「對了,羅天和劉元三兩個小夥子人也是不錯的,雖然犯了些年輕人好高騖遠的小錯誤,但青年人誰沒犯過錯呢?他們兩個那天正好在附近,馬上趕了過去,但晚了一點,只好躡著胡不斬和王天逸搏鬥的那馬車狂追,要是他們早到一步,說不定戰局不會如此慘烈呢……」韋全英突然看著張五魁說道。

張五魁那天領著一隊人第一個趕到王天逸和胡不斬昏倒的地方,哪裡見過這兩個人在伏擊?但他馬上就猜到這兩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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