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卷五 榮譽之路 第三節 青城鐵訓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朋友如衣服,人的每一個時期都有不同的朋友。就像小孩子長大,舊衣服不合身了一樣,不要再在舊衣服上花錢了。你卻不聽。」甄仁才正在燈下看一些信,看著王天逸進來大聲的埋怨他。

王天逸笑嘻嘻的聽著卻不爭辯,他知道自己辯不過仁才的口,剛才他還是去請了張川秀、趙乾捷和范德遠去吃飯。他們四個原本關係很好,但王天逸看起來要走好運了,幾個人生分了。王天逸覺的這樣不好,再加上剛給他補發了甲組標準的月銀,甲組每月發的可是戊組的好幾倍,雖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月銀來自於每人的學徒費,但畢竟是「回頭錢」,王天逸還是興高采烈的去找幾個舊友吃飯了。

「兄弟你啊,得學著做人。他們那樣背後議論你,你還這樣,不知道該說你心眼大還是說你傻。」甄仁才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壺裡還有些熱茶,自己倒。」

「你在看什麼呢?難得你這麼用功。」王天逸湊過來一看卻大吃一驚:「這不是我放在包裹里的那本戲詞嗎?怎麼到你手裡了?」

原來甄仁才看的正是掌門他們給王天逸的那份「戲詞」,王天逸每次看見這東西就像被蛇咬了,索性塞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甄仁才卻也是一愣,說道:「我剛才在黑影里找衣服,摸到包裹里有這些紙就掏出來了?難不成我摸成你的包裹了?不好意思。太暗了,咱們兩人的包裹又放在一個柜子里。」

「別看!」王天逸伸手就去搶,把甄仁才嚇了一跳,滿臉通紅的王天逸把那些紙揉成一團,放在地上一陣狂踩,覺的還不放心,索性又撿起來在燈上點著了,急急的跑去院里燒了個乾淨。

「怎麼了?我覺的寫的你挺英勇的嘛。」甄仁才問道。

王天逸咬著牙坐在凳子上卻不吭聲。

「其實沒啥,我看了,和我們聽說的一模一樣。真不知道你為何這樣?」

「不是這樣!」王天逸氣血上涌漲紅了臉,唉聲嘆氣的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哦,那劍真不錯,我還想你怎麼那麼有錢了,能買的起那麼好的劍。原來那惡徒給你的紀念。」

「什麼惡徒?!」王天逸瞪圓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都是兄弟。」

看王天逸動了真怒,甄仁才趕緊擺起手來:「別火別火。我不提了不行嗎?怎麼,那東西是掌門給你的?」

「是啊。」王天逸一聲哀嘆捂住了臉:「我真不是東西,竟然要說那種瞎話給來賓。我都要瘋掉了。」

「以前沒見你生氣過啊?我說呢,剛才你簡直要嚇死我。」

「嗨,對不起,兄弟。提起孝先兄一家,我就難受。恨不得要和人打一架。」

「不會吧?你脾氣那麼面……咳咳……那麼好的人。對了,今天你怎麼突然和計百連和譚劍濤走那麼近?你們嘀嘀咕咕幹什麼?」

王天逸正在想怎麼回答甄仁才,卻沒想到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計百連來了,把甄仁才叫走了。

「仁才,張五魁師傅讓你找他一趟。就現在。」

讓王天逸吃驚的是,甄仁才竟然一夜沒歸,第二天也沒來甲組練劍。當然,甄仁才是個特殊人物,他來不來,教官們也是不管的。

中午,王天逸回到小院正打算睡個午覺,楊月海卻來了。

「天逸啊,人可不能忘本。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啊。呵呵。」

「師傅哪裡的話,我怎麼敢。我一身的武藝可以說都是您教的啊。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看看以前的愛徒都不行嗎?」楊月海看起來是來閑聊的,王天逸趕緊燒水上茶,楊月海說了一會開始訴起苦來:「天逸啊,其實是我最先發現你是個苗子的,不然怎麼讓你去最遠的揚州?可是,我……唉,誰叫我混的不行呢?你也知道戊組出去的徒弟能幹什麼?好的改行做生意發了財,中等的當護院做家丁,差的直接種地去了,一個能靠的上都沒有,就算見了面,也不稱我老師,還說我教他們不努力害的他們做了下人的活。這能怨我嗎?我兢兢業業,氣卻全撒在我頭上了!你說我冤不冤?好不容易有了個你這樣的好徒弟,卻……我載樹,倒讓張五魁那樣的人乘涼。什麼世道?」

王天逸知道楊月海是在說自己被調到了張五魁門下,一個徒弟突然交了好運,但馬上就被別人搶去了,楊月海能不生氣嗎?但王天逸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順著楊月海的話頭說就顯得自己不念舊,不講師徒情義;順著他的話茬說就等於背後說張五魁老師了,王天逸左右為難,只好滿頭冷汗的傻笑。

楊月海一直喋喋不休,倉惶的王天逸好容易找個因頭插進話去:「老師,師叔不是送來一本《鳳凰劍法》嗎,怎麼不見有人提起?據說價值萬金,想來差不到哪裡去,我們又是用劍的,怎麼不研究一下,說不定對我們的青城劍法大有幫助呢。」

「呵呵,」楊月海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王天逸一番,說道:「你一個戊組出身的倒熱心劍法。可惜有的人比你還不如。」

被楊月海搶白了一下的王天逸趕緊陪笑道:「我練劍就是湊個熱鬧,當各個師兄弟的靶子而已,只是不知道您剛才什麼意思?我聽說那些大門派對研究武功非常熱心,就是鳳凰刀這樣的窮門派也極其有見解。我們青城怎麼了?」

楊月海一聲冷笑,說道:「為什麼要研究劍法?告訴你,那劍法就韋全英翻了翻,然後就放在那裡了。誰知道會怎麼樣,也許大壽過完就賣掉呢。」

王天逸聽了這話只感覺臉上的傷疤火一樣的燙著自己的臉頰,他眼珠都快破眶而出了,畢竟那劍法是他豁出性命從華山派手裡虎口拔牙生生的搶回來的:「怎麼能這樣?這……這……這……怎麼說那也是師叔的心意啊!師叔告訴我說掌門他們一直想改良劍法的,怎麼能這樣?」

「至於說什麼改良武功,我們教官之間還天天說呢,也沒見誰真的做過,都是套話,就像最懶惰的農夫也不能不議論天氣,最沒用的讀書人也不能不談論八股一樣,武林中人談改良武功這也是行里話,不要做真。我也不知道伍田賜活了那麼大把年紀,怎麼還不如以前聰明?難不成在長樂幫的地盤裡住久了,還以為青城是長樂幫呢,送什麼武功,還不如送銀子方便呢。也許他覺的送本書安全,可以省點護鏢費。哦,對了,張五魁最近也向掌門提過鳳凰劍法的事情,不是變性了就是吃多了撐的。」

「改進武功好啊,老師!」王天逸想起岳中巔拿著鳳凰劍法時候那得意的神色,心裡早認定那是好武功,不然誰會來搶你的:「那武功據說很好,咱們青城要是能研究一下,肯定可以提高青城劍法的水平!」

「你真不開竅還是假不開竅?莫非你真的像人家背後議論你的那樣是個傻子嗎?」楊月海有點吃驚,不小心說錯了話,趕緊圓場:「咳咳,什麼傻子那是小李他們開玩笑的。」

「既然看來你沒想明白,老師就給你說點實話。怎麼改進武功?我們根本沒法改進武功!一是因為我們沒有能做這工作的人:要改良武功需要絕對的行家,說他是行業,要麼就是用劍的高手,在江湖中身經百戰、實戰經驗豐富之極。說實話,你們現在學的都是套路,和江湖搏命廝殺的打法根本是兩碼事情,告訴你一個大大的實話,你初入江湖的時候要多和有經驗的人切磋,但切記不要和那些江湖老手搏命,人家就算看起來武功不如你,死的卻往往是你!人家經驗比你豐富啊。」

「任何武功都是用來實戰的,不是用來表演的,所以只有把紙上的劍法付諸實戰得到的經驗才是有效的,用這樣的依據才可以修改劍法,而不是紙上談兵、閉門造車。這樣的事情你做的了?我做的了?我在富威鏢局幹了十年,真的江湖廝殺卻僅有一次,還是和少林的高手協同作戰。咱們青城一向知道自己的分量,一向謹小慎微,加上地利和別的門派衝突的時候很少,哪裡有這樣經驗豐富的高手?沒有百戰高手也行啊,少林達摩院的那些老和尚隨便找一個也能改進劍法,但我們能找到嗎?人家雖然不去江湖廝殺,但從小就研習各種武功,閱讀書海一般的武功心法,說一句話,少林的所有高手就聽他們調遣,讓怎麼打就怎麼打,讓用什麼兵器對什麼兵器就用什麼兵器,他們等於看過無數場高手對戰啊。我們去哪裡找這樣的人?就算找到,請得起嗎?」

「再說了,我們要那麼高的武功幹什麼?不錯,長樂幫、慕容世家、少林、武當這些門派都在玩命的改進武功,為什麼?他們要用啊!他們要打仗啊!聽說最富攻擊性的長樂幫一年中平均每月都會有一場大的武林戰爭,小的更不用說了,其他的幾個大門派也差不到哪裡去,江湖上每一個大衝突都有他們七雄的身影。再說我們能打仗嗎?打的起嗎?打仗就是燒銀子啊,那麼多的高手,那麼多的兵器,還有後援,糧草,撫恤金,……如果兩邊參戰的高手人數在一百個左右,那麼一仗下來山一般的銀子就沒了!但人家能掙回來啊,長樂幫扔一萬兩銀子打仗,那麼這一仗的帶來的收益肯定在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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